“鬱子小姐說的是？”珠世那對無神的眸子浮現一絲茫然，她有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鬱子知道這是個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再一遍說道：“我已經找到克服陽光的方法了。”
這次聽得清清楚楚了。
珠世無神的眸子漸漸明亮，她腦子裡先是生出不可能的想法，而後立馬注意到鬱子話語中的細節。
方法……
證明不是自身發生了變化。
無慘之所以不喜歡同類卻依舊增加同類的原因，就是為了找到能克服陽光的惡鬼。
每一頭鬼所覺醒的血鬼術都不同，說不定就出現一個能克服陽光的。
既然是方法，那就是……
珠世遲疑道：“鬱子小姐是指藍色彼岸花？”
作為無慘的近侍，醫師，無慘之所以將她變成鬼就是為了讓珠世研究克服陽光的藥物，珠世會知道藍色彼岸花並不奇怪。
鬱子沒有吊人胃口：“嗯，我已經服用過藍色彼岸花，”
珠世呼吸一滯，眸子微微閃爍。
果然是藍色彼岸花！
無慘果然沒有弄錯，藍色彼岸花真的能讓惡鬼克服陽光。
“我能在成為鬼後還保留意識，很大可能就是因為之前食用過這個。”
原來是這樣。
珠世瞳孔微縮。
變成鬼後，那種自我意志的喪失和扭曲是常人的意志無法左右的。
就算是再堅定的意志，生前再親密的親人，在變成鬼後，也只是食物罷了。
關於這點，她最有發言權。
畢竟，那麼深愛著丈夫跟孩子的她，卻親自吃掉了他們。
那種左右人意志的扭曲，根本不是可以抵抗的。
……
聽完鬱子的話，珠世的神色變得凝重：“還請鬱子小姐千萬不要被惡鬼發現了您已經克服陽光的事實。”
否則，無慘一定會發瘋的。
所有的惡鬼都會發瘋。
發瘋似的追殺鬱子。
直到無慘得到了鬱子。
那樣的話，無慘就無敵了。
鬱子輕笑道：“這是當然。”
在大正九柱沒有成長起來前，她是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
“關於藍色彼岸花，我想珠世小姐或許需要。”鬱子又道，“我可以為珠世小姐提供。”
鬱子的意思是將藍色彼岸花給珠世服用，讓她也克服陽光的缺陷。
珠世聞言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鬱子不解。
珠世解釋道：“無慘一直在追殺我，我沒有鬱子小姐那麼強大的力量，若是被他找到，無慘就真的無敵了。”
鬱子微微一愣，她確實沒想過這點。
不過珠世小姐一直藏得挺好，應該不會有事吧。
但這種事情的確有風險，鬱子也就沒有多言。
“那研究需要呢？”
珠世搖著頭：“不必了，最好就連生長地點和生長特性也不要告訴我。”
“能知道這點我就很心滿意足了。”
她不會讓無慘有知道彼岸花半點訊息的機會。
鬱子輕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靜坐了一會兒，鬱子又問道：“珠世小姐現在住在哪裡？”
珠世嘆了口氣：“居無定所。”
跟她一樣麼。
鬱子有些頭疼：“我還說有機會跟珠世小姐聯絡的。”
珠世問道：“那鬱子小姐有固定的居所嗎？”
“也沒有。”
“……”
那可真是……
古代資訊傳遞本來就慢，沒有穩當的聯絡方式，基本是分別就是永遠。
不過……
她似乎現在也沒甚麼事可做。
鬱子看向珠世，遲疑的道：“不知道珠世小姐方不方便身邊有個同行之人。”
珠世愣了愣神，笑道：“當然，倒不如說，能跟鬱子小姐同行，是我的榮幸。”
兩個本質善良，有共同理想的人走在一起，是不會有難度的。
珠世望了望天：“天快亮了，請鬱子小姐等我片刻。”
“叫我鬱子就好。”
珠世笑道：“那鬱子也叫我的名字好了。”
“嗯。”
珠世說的等，其實就是收撿一些屍體當做存糧。
時值冬春之際，這些天只要合理儲存，肉食不會輕易腐爛。
鬱子沒有覺得珠世的行為有何不妥，或許到現代社會能落個損害他人遺體的罪名。
但在這個時代，普通人的命根本就不是命，更別說屍體了。
白骨露於野，再正常不過。
鬱子幫著珠世從村民們破損的屋子裡翻出些許可用的容器，收撿了一些品質完好的屍體。
珠世將食物收集好，問道：“鬱子是能吃人類的食物嗎？”
鬼雖然不會死，但體力的消耗也是存在的。
尤其是血鬼術的使用。
鬼的體力被消耗，就只有吃人才能恢復，吃人類的食物是不行的。
雖說不至於像喰種那樣，吃人類的食物難以下嚥，但也好不到哪裡去，會漸漸感覺不到味覺。
主要是無法提供應有的能量補充。
所以珠世就想，她會不會是也克服了這個問題。
鬱子搖了搖頭：“兄長在的時候，我偶爾會食用他的血。”
“自他離世後，我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珠世驚訝道：“鬱子不會餓嗎？”
鬱子無奈一笑：“當然會餓，但還是可以忍受。”
珠世之前就猜想過鬱子是不是一直沒有進食過，沒想到真的是這樣的。
那到底要怎麼樣的意志才能忍下來。
這跟普通人餓肚子完全是兩種概念，即便是已經擺脫無慘控制的她，也沒辦法不依靠血食生存。
毒品的成癮性也不過如此。
珠世深深地看了鬱子一眼，忽然微笑道：“我突然有個想法。”
鬱子疑惑道：“甚麼？”
“我想開一家醫館。”珠世緩緩說道，“這樣的話，或許就能從患者身上獲取到些許血液。”
“不說管飽，但至少可以果腹。”
鬱子微微一笑：“好主意！”
大正時期的珠世就是這樣做的。
透過給人治病，然後藉機抽取患者的血液。
她跟愈史郎兩人就是這樣維持生活的。
四目相對，珠世也跟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