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吉全神貫注地看著，像是想將那動作毫無遺漏地印在眼睛裡。
注意到他的神情，鬱子忽然明白了。
日之呼吸那美麗到讓人忘卻呼吸的劍型，緣一便好似在火中舞蹈的精靈般。
炭治郎一家代代相傳的神樂舞就是這樣流傳下來的吧。
日之呼吸的全部招式被炭吉牢牢地刻印進了那雙瞳孔裡。
一舞過後，朱彌子抱著女兒開心地稱讚著緣一的劍型。
緣一難為情似的低下了頭。
炭吉興高采烈的道：“緣一先生，鬱子小姐，有空一定要常來玩啊。”
緣一併未多言，忽然摘下自己的耳墜，送給了炭吉。
炭吉鄭重地用雙手收下耳環，他有預感。
緣一先生，大概是不會再來了吧。
“緣一先生！我們會傳承下去……用您所救下的這性命……”
炭吉忽然上前兩步，用盡全力地喊道。
“您絕對不是毫無價值的人，自己一事無成甚麼的，請千萬別這麼想！”
“我決不允許任何人這麼說，我……”
“向您發誓，必將這副耳墜和日之呼吸傳給後人！”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身影在鬱子眼中跟某位額角有傷疤的少年重合。
都是溫柔的人啊。
鬱子看出了他內心的悲傷，安慰道：“安心吧，我們會常來的。”
她的彼岸花還沒找到呢。
肯定是要再來的。
“鬱子小姐……”看到鬱子溫柔的笑容，炭吉微一愣神，這才反應過來。
緣一先生，並非是孤單一人啊。
炭吉嘴唇微動：“鬱子小姐，緣一先生就拜託您了。”
“嗯，請放心交給我吧。”
恰此時，緣一溫柔地回頭。
“謝謝你們。”
……
兩人一同回到家中，剛一進家門，鬱子便癱軟地倒在榻榻米上。
“兄長，餓餓~”
緣一：“……”
這可愛的生物到底是甚麼。
餵飽自家妹妹後，鬱子替緣一治療好傷口。
“兄長。”鬱子一臉鄭重地看向緣一。
“怎麼了？”緣一放下袖口，疑惑地看來。
“既然無慘大機率不會再出現了，所以我想為未來做些準備。”
“甚麼？”
緣一找來紙筆。
“無慘的身體構造，兄長還記得清楚吧？”
“如果可以畫下來，我想對……”
她話音未落，便聽緣一淡淡出聲。
“沒必要……”
鬱子額角一抹青筋浮現。
“兄長。”
“嗯？”
鬱子露出死亡微笑：“您知道嗎？像您這樣的憂鬱美男，現在已經退環境了哦。”
“？”
鬱子勾起的嘴角漸漸壓下，悲傷的道：“為甚麼總喜歡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呢？”
“明明不是兄長的錯。”
緣一聞言，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瞼。
安慰人的話……
對於成年人，其實是不太管用的……
小孩子考差了失落，還能用以後再努力的話語鼓勵他。
可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這樣的鼓勵是很難奏效的，能安慰他們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成功。
可緣一沒能保護好家人，沒能殺掉無慘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在這已經失敗且沒有挽回餘地的失敗者面前，說些鼓勵人的話是沒有用的。
鬱子忽然道：“交給我吧。”
“？”緣一不解地抬頭。
“斬殺無慘的任務。”鬱子鄭重地看向他，“無論花上多少年，我一定會完成兄長未能實現的夙願。”
窮其道者，歸處亦同。
這句話聽上去很有味道，但實際上貫穿了緣一‘無能’的一生。
那些深入探究道路的人，最終都會抵達相同的地方。
這就跟相信後人的智慧是一個道理，是錯誤的。
或者說，太過片面。
人類的發展從來都不是橫向的。
如果前人不想盡辦法將知識傳遞下去，後人是根本沒辦法發展的。
人類數千年的歷史，不是某個人的或是某一群人的天賦，而是每個人的共同努力。
人們或大或小的，都影響著身邊的一切。
在鬱子看來，緣一就是在逃避自己‘無能’的一生，有種自暴自棄的感覺。
反正我這麼沒用，根本甚麼也做不到。
比我強的人說不定現在就誕生了等等，呼吸法傳不傳無所謂的。
緣一是個溫柔的人，但也是個懦弱的人。
“兄長？兄長你聽得到我說話嗎？”鬱子歪著頭，在緣一眼前晃了晃。
在她說完那句話後，緣一就陷入了失神狀態。
是被她感動了嗎？
嗯，也正常。
畢竟這可是領先時代數百年的PUA技巧，一般人頂不住的。
緣一愣愣地看著鬱子，眼角有淚水溢位。
在鬱子愣神之際，緣一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鬱子驚訝了一瞬，反過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的道。
“沒關係的，兄長已經做得很好了。”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
“七顆心臟，五顆大腦……”看著緣一畫完的構造圖，鬱子不禁吐槽道，“這傢伙有夠厲害的。”
“也就是說，要想殺死他，必須在一瞬間斬掉他的十二個弱點嗎？”
“恐怕不能。”緣一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些許失落，“當時我的劍型已經完全斬斷了他的弱點，但他並未死去。”
這也是緣一沒能料到無慘還有後手的直接原因。
鬱子沉悶道：“也就是說……只有太陽嗎？”
緣一正想點頭，猶豫之下又搖了搖頭：“當時他突然分裂成一千八百多塊肉塊。”
“我想，若是我當時能完全砍碎那些肉塊，他或許就無法復原了。”
“將他的脖頸連同十二處弱點斬碎，然後消滅分裂的肉塊。”鬱子呢喃著，嘴角微微抽搐，“我感覺還是拖到天亮的機會大一點。”
她自認哪怕就是成為鬼身體素質得到極大提升，還有血鬼術的加成，自己也絕不是緣一的對手。
無慘就算不如緣一，那也絕不是他們能比的。
因為就她瞭解到的，鬼殺隊能擊敗無慘，一堆人說是劇情殺的。
換句話說，即便是炭治郎他們也未能從正面擊殺無慘。
劇情殺是一種奇特的設定，讓鬱子根本無法安然地等待誅殺無慘的美好結局到來。
因為說不定就在她這個外來人的影響下，某些東西已經發生了變化。
蝴蝶效應帶來的後果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