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的威勢和覆蓋面,甚至遠比之日之呼吸還要恐怖。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出的斬擊。
將血鬼術融入劍術了嗎?
鬱子看向黑死牟手中的刀刃,已是不知何時變作了詭異的鬼之刃,刀身上有數條細小刀刃橫向延伸,看上去宛若樹枝般。
此時的黑死牟雖未有憤怒之色,但臉色亦是冷淡到了極點。
他這副樣子反而讓鬱子笑出了聲,歪了歪頭,嘴角微微上揚。
“生氣了?”
“我知道的,巖勝……”
“從小到大,你都嫉妒著緣……”
“閉嘴!”黑死牟低沉的臉色湧現出一絲怒意,手中刀刃已是不受控制的抬起。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鏡·月映!”
數道紫色的巨型衝擊波沿著地表衝鬱子激射而來,其中空隙處還夾帶著些許小型的衝擊波,幾乎將攻擊範圍完全覆蓋。
“雪之呼吸·陸之型·雪飄萬里。”
雪白的劍浪破開了一道衝擊波,鬱子傾斜身子以一種微妙的角度避開其他鋒芒。
不可力敵。
這是鬱子直面月之呼吸後的第一印象。
雖然她一直對巖勝冷嘲熱諷,但不可否認。
巖勝成為鬼後創造出來的月之呼吸劍型,恐怕是將血鬼術與之結合,已經不是人類能學會的劍型。
單看威勢的話,甚至遠超過緣一所使用的日之呼吸。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已經超越緣一,僅僅只是在血鬼術的加成下,他能揮出人類無法揮出的招式。
巖勝則是眸子微眯,鬱子已經能熟練掌握通透的技巧了嗎?
在雙方都擁有通透世界的前提下,所比拼的基本就只剩下硬性條件了。
即,速度和力量。
先不說男人跟女人本身存在的差距,單說成為鬼後身體素質的強化,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他都遠遠超出人類。
“鬱子,最後我再問你一遍。”黑死牟抬頭看去,“你,要不要成為鬼?”
回應他的,是一抹快到極致的白。
鬱子的身影變得模糊,雪白的刀刃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纖細的雪線。
“雪之呼吸·柒之型·雪·一線天。”
這一招是她將雪之呼吸同雷之呼吸融合的劍型,是雪之呼吸劍型中,突進速度最快的型。
卻也因此,對呼吸法的運用更加苛刻,對肺部的要求更高。
呼吸法的正常使用是有利於人體的,是一種能調養人體的技巧。
但戰鬥時所使用的全集中呼吸,以及後續的常中,雖說有效的提高了劍士們的身體素質,但對身體的損耗也是實打實的。
鬱子額角冷汗直冒,強忍住肺部的疼痛,握刀的手越發緊攥。
好快!
比雷之呼吸還要快!
黑死牟的眸子微縮,脖頸處傳來輕微的刺痛感,彷彿正被針尖抵著。
就是這招!
剛才就是這招,讓鬱子在一瞬間斬下了他的手臂。
那抹雪線在黑死牟眼中聚整合點,竟讓他心頭萌生出避讓的想法。
鬱子的劍招確實讓黑死牟驚訝了一瞬,但兩者之間存在的差距並未抹開。
黑死牟擺好架勢抬劍格擋,渾身肌肉緊繃,硬生生截停了這一招。
盯!
的一聲脆響。
兩刃相碰。
黑死牟手中長刀竟有破碎之意,裂開數道紋路。
黑死牟並未驚訝,虛哭神去是他血肉所化,而日輪刀是專門斬鬼的刀刃,遇上實力不俗的劍士,撐不住也正常。
鬱子額角有細密冷汗,嘴唇也開始發白。
在黑死牟通透的視覺下,鬱子已是強弩之末。
虛哭神去碎裂的紋路在一番血肉湧動下迅速復原,黑死牟別開日輪刀,一刀斬出。
鬱子低身趨避,繞至黑死牟身後。
垂死掙扎。
黑死牟本就沒有使用全力,他不疾不徐地轉身,卻見鬱子口中有赤色的氣息吐露,刀刃也有附著赤焰之相。
日之呼吸?
是打算殊死一搏了嗎?
黑死牟很清楚,鬱子並不能完美髮揮日之呼吸。
而要說對日之呼吸的瞭解,他說第二,也就無慘敢說第一了。
這個抬手式,是陸之……
嗯?
黑死牟正欲抬刀化解招式,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不是日之呼吸!
鬱子口中赤色的吐息中,夾雜著雪白之色。
雪白的刀刃上,紅白相間的火焰灼灼燃燒。
“雪之呼吸·玖之型·陽炎之雪!”
鬱子緊咬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撐一會兒……我的身體。
手中日輪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紅白相間的火焰組成的璀璨圓弧。
不好!
這一招的抬手式跟日之呼吸陸之型幾乎一模一樣,對日之呼吸的瞭解讓黑死牟先入為主,錯誤估計了鬱子的出手。
當黑死牟反應過來時,那熾熱的刀刃已逼近他的脖子。
這個角度,避不開了!
倉促之下,黑死牟只能抬刀置於身側,雙手呈現十字型牢牢架住長刀。
叮!
熊!!!
熊熊燃燒的火焰砍斷了黑死牟的長刀,他雙手青筋暴起,手臂筋肉緊繃試圖延緩刀刃的速度。
沒事的!
鬱子已是強弩之末,她的力氣無法持久,只要他集中精力維持雙臂血肉的再生,對方會先撐不住的!
可就在他想要調動精力加速手臂再生時,卻注意到手臂的再生再度被延緩……不,不能說延緩,幾乎可以說是阻斷了。
黑死牟忽然想到了甚麼,驚愕地看向鬱子手中那變得通紅的刀刃。
赫刀!
就憑這種身體狀態?!
通透世界的覺醒還能以天賦異稟來形容,斑紋也可以用超越生死極限來達成。
那麼赫刀,握力不足,無法掌握就是無法掌握。
縱然是他,也是在覺醒斑紋後,才掌握的赫刀。
雖然這一技巧早已在他成為鬼後便被捨棄,但不可否認的是。
赫刀絕對不是能用天賦掌握的能力!
這是肉體硬性條件的必須!
黑死牟無法理解的是,人類堅強的意志擁有將不可能化作可能的能力。
哪怕是垂死之軀,亦能在瞬間迸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黑死牟的雙臂一點點被削去,脖頸處傳來灼燒般的疼痛感。
黑死牟看向鬱子的眼中滿是憤怒和驚慌。
為甚麼!
為甚麼不管是緣一還是鬱子……
他拋妻棄子,甚至連人類的身份都捨棄了,為甚麼還是……
鬱子已無法回答巖勝眼中的疑惑,她渾身上下的細胞都繃緊了,精神更是如承千鈞之髮絲,任何一點思緒的發散都會使其潰散。
這道瘦小虛弱的身影,恍惚間已是跟某個身影重疊。
……
不!
他還不能死!
他還沒有超越緣一!
黑死牟只能眼睜睜的感受著自己的脖頸被一點點削去,這種等待敗北的焦躁感令得他痛不欲生。
就在黑死牟脖頸已被削去三分之二,眼見著便要被斬首之時。
只見精神緊繃宛若絲線的鬱子面色猛地一變,肺部超負荷運轉的呼吸法令那根維繫著她精神力量的絲線斷裂開來。
“嘔~”鬱子瞬間脫力,跪倒在地,口中鮮血大口大口的嘔出,像是連內臟都要被一併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