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老爺子等人轉車到了深市,李大強和李文斌在車站接的人。
然後直接帶去了一家招待所,就住在李存孝隔壁。
房間內,老爺子再次著急的問:“你倒是說呀,大孫子是不是遇到事了?”
剛見面他和老太太就迫不及待的問了,可李大強非要等到招待所才說,氣的四位老人差點在車站出口揍他一頓。
“爹、三叔,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
老爺子和三爺心裡咯噔一下,緊張的看著他。老爺子沉聲道:“說。”
李大強在兩人臉上來回看,突然露出笑容道:“我見到二叔了。”
老爺子為之一愣,繼而驚喜道:“真的?他人呢,他人在哪?”
三爺同樣直勾勾看著李大強,等他回答。
李大強指了指隔壁:“在那。”
老爺子往身後一看,除了一張床,屁都沒有,頓時大怒:“你個混賬東西,竟敢拿這事跟你老子開玩笑,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說著就開始找趁手的東西,要讓李大強知道甚麼,他還沒老到打不動。
見老爹真要揍自己,李大強連忙解釋:“爹,爹,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指的不是你身後,是隔壁,二叔在隔壁。”
他語速極快,怕慢了已經捱揍。
老爺子找東西的動作一頓,愣愣的看著他,反應過來後,抬腿就往門的位置走。
三爺一巴掌拍在李大強後腦勺,緊隨其後。
老太太和三奶對視一眼,也跟了出去。
周秀芬拽著李大強追到隔壁,見屋裡已經哭上了,把門帶上,回自己房間問:“當家的,你怎麼和二叔遇上的?”
李大強嘚啵嘚啵開始說,從剛來深市到第一次去港島,一直說到拿東西去港島找船王幫忙賣了換錢,然後在船王家見到了二叔。
本來相互都認不出對方,但聽到李存孝這名字,他多問了一嘴,結果這一問還真是離家多年的二叔。
接著他又說為甚麼把爹孃三叔三嬸叫過來。
周秀芬這才知道,裡面竟然還有這麼多說道。
因為兒子的原因,二叔都不能光明正大回村裡認親。
隔壁屋動靜很大,好在左右幾間都是他們的人,只有兩人好奇的想湊近看看怎麼個事。
不過被兩個西裝壯漢給攔住了,那體格,加上一身西服,一看就不好惹,儘管好奇,但還是退回了房間裡。
周秀芬在聽到隔壁動靜變小了後,又拉上李大強來到隔壁房間。
兩保鏢知道李大強是老闆的侄子,倒是沒攔著。
進入房間就聽老爺子問:“老二,這麼多年你跑哪去了,也不回來看看,還有,弟妹和孩子呢?現在怎麼樣了?”
緩過剛見面的激動後,他問起心裡的疑惑。
李存孝大拇指摩挲著柺杖玉把,神色複雜:“我也是從大強那得知她們孃家偷偷離開了村裡的。”
老爺子皺眉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接走了弟妹和孩子?”
李存孝微微搖頭,嘆了口氣道:“唉~我大概知道她和誰走的。
當年我和老週一起出來,先是到了城裡,聽人說如果能從津門倒騰東西到四九城賣,能賺錢,就爬上了去津門的車。
可到了津門後出了意外,我倆正在街上稀奇呢,槍響了。街上的人一陣亂跑,我和老周被衝散了。
我躲在一條巷子裡,想著等槍聲停了後,再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老周,唉~”
李存孝又是一嘆。
幾人已經猜到了結果,回去肯定沒找到人。
果然,李存孝接著說道:“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天都快黑了,街上拿著槍到處排查的人才離開,我回到跑散的地方等啊等,一直到天亮都沒等到老周。
我想先去看看能弄甚麼東西回四九城賣的,但又怕老週迴來看不到我人。
就這樣我在那等了兩天,晚上窩在街角,白天在攤上買吃的,時間越來越久,錢也越來越少,我慌了。
偏偏幾個地痞無賴還盯上了我,把我錢全搶走了不說還把我打了一頓。
後來我餓的不行,看到路邊賣吃的都有了搶的衝動。
聽到有人說前面盧老闆又娶了個姨太,都第七房了之類的話,我想,這盧老闆能娶這麼多房姨太肯定有錢,於是準備上門問問,看看能不能討個管吃住的活計。”
說到這他自嘲的笑了下:“那盧老闆讓人打斷我手腳丟出去,說我影響了他心情,沒發揮好。
我嚇壞了,連忙掙脫開跑了出來。但我越想越氣,晚上等人睡著後摸了進去,準備偷他一筆錢,讓他狗日的想打斷我手腳,
也不知道是我運氣好,還是倒黴,他家下人沒發現,反而被盧老闆給發現了。
沒辦法,他要喊人,我只能心一橫把他給殺了。
本來我還怕床上的女人會大喊大叫,結果那女的一聲不吭,眼睛死死盯著盧老闆。
我顧不上其他,想著趕緊找出錢,拿上跑路。
可那房間根本就沒有錢,就在我準備算了跑路要緊時,那女的反而告訴了我錢在那個屋,但具體藏在哪得我自己找。
等我找到錢出來的時候,那女的已經自殺了。
我拿著錢想回村,可車站卻被封鎖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抓我,只想趕緊跑。
出了城,我一路亂跑,到了一個村子,又累又餓,找村裡人買吃的借住,結果又被抓了壯丁。”
李大強咧了咧嘴,這二叔屬實有點慘了,一路都在倒黴。
李存孝繼續道:“後來我們被盯著幹活的地方有人打了進來,我也趁亂跑了出來。
不過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跟人幹了兩個月土匪,感覺小命不保,然後我就偷偷跑了,兜兜轉轉到了九江。”
說到這他神色莫名。
“或許是當過兩個月土匪和殺過盧老闆,還拿走了他的錢的緣故,我一點都沒想正經的去賺錢,開始盯著那些狗漢奸,好下手的,我就殺了搶走錢財。
還結識了一個朋友,當時多虧了他,我才能幾次化險為夷。
這也導致我很信任他,把錢和信交給他,拜託他將錢和信送回村裡。
那天大強說她們娘倆偷偷離開,我就知道,錢肯定沒給你們。”
他當時弄了不少錢,自知隨時可能失手丟了性命,想著把錢給媳婦和大哥,以後就算自己死了,媳婦和孩子日子也不會太困難,再加上一部分錢給大哥和三弟,有大哥和三弟照看,也不會受人欺負。
剛好那人說要去京城,他沒多想,就把錢交給了那人,寫了封信做了交代。
誰曾想所託非人,錢肯定被吐了。
只是他不明白,錢吐了也就算了,為甚麼要帶走自己媳婦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