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在想要說甚麼的時候,餘光瞥見醫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文華沒追問關於那五個人的事,而是關心道:“傷的怎麼樣?”
厲明動了下胳膊想證明自己沒事,卻不小心扯動了傷口,齜牙咧嘴笑了下:“一點小傷而已,要不是他們有匕首,我一個人打他們倆。”
李文華手伸到半空,想想又放了下來,年輕人死要面子很正常。
隨即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小傷,不痛。”
“對,不痛。”
有厲明做榜樣,一個個嘴比鴨子還硬。
還好幾人沒叫大哥,厲明一個人叫醫生還能當作真兄長,全都叫,醫生就要懷疑李文華這公安是不是有問題了。
見他們嘴都這麼硬的逞強,李文華對醫生說:“給他們多縫兩針。”
醫生把他們當成不學好的小年輕,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爽快應道:“我也這麼想的。”
這下不管是否在縫合,幾人都感覺傷口比之前更痛。
李文華繼續補刀:“傷成這樣,回去看你們怎麼交代。”
毒打未必,畢竟有傷護體,但捱罵禁足是肯定的。
傷痛也只是讓幾人齜牙咧嘴,可想到回家的後果,個個臉色變的愁苦。
好半天醫生才忙完,嚴肅叮囑道:“這段時間傷口不能碰水,少動少出汗,要不然發炎有你們受的,就不能讓家裡省點心嗎,還好這次是劃傷,下次人家要是捅兩刀小命都沒了。”
幾人雖是街溜子少年,但也沒有不識好歹的和醫生頂嘴,或許心裡會不以為意,不過面上都點頭稱是。
醫生不管他們是否聽進去,左耳進右耳出自己又能如何,收拾好和護士一起離開病房。
厲明迫不及待的說:“大哥,那些人絕對有問題。”
李文華在他旁邊坐下:“說說你們是怎麼和哪些人起衝突的。”
陳遠覺得自己才是二哥,先一步開口道:“我們在玩的時候,小七用腳去踢石子,把鞋甩進了別人院裡,他敲門準備撿回來。
開門出來的就是那五人中的一個,聽說要進去撿鞋,罵了兩句讓我們滾。
這我們哪能忍,再說小七丟了一隻鞋回家不得挨頓狠的啊。”
回家捱揍是真,覺得被駁了面子也是真,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齡,又有七八個人一起,膽子比腰子還肥。
厲明接過話頭:“我們想著人多,準備強行推開那人進去把鞋撿回來,可院裡又出來了四人,有個人說可以把鞋給我們丟出來,就是不讓我們進去。當時小七已經被他們制住了,我們……”
可能此刻厲明也覺得當時太沖動,不好意思說下去。
李文華能想象到,無非就是年輕人熱血上頭,鞋不鞋的先放一邊,打過再說。
只是沒想到對方會掏刀,被完虐。
“所以你說他們是壞人,是覺得他們不讓你們進去撿鞋,覺得有秘密,而且一言不合掏刀的反常行為作為依據?”
厲明點頭:“對呀,正經人打架哪有掏刀的。”
李文華實在沒忍住,在他腦袋上來了下:“掏槍的都有,你們就作死吧,早晚被人埋山裡。”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沒遇見狠人。
厲明耷拉著腦袋不敢回嘴。
“行了,是不是好人我們公安會查,以後老實點,醫藥費我給你們交了,好好養傷。”
李文華交代幾句後離開,幾人當時看著嚇人,實際只是皮外傷,不過以後多道疤痕是肯定的。
老爺子下班後問:“你三爺一家怎麼樣?今年村裡收成還如何?”
“都挺好的,有這茬糧食,村裡人就算家裡沒糧食也能和隊裡先支一些。”
困難的找隊部借糧食是常事,前兩年是沒辦法,各地產量吹上天,一個蘿蔔要用車拉。
想上報紙想亮眼,牛皮往死吹,公糧交到吐血,李家村雖然沒放衛星,但降水少,產量低,加上大鍋飯時使勁造,隊部也沒餘糧能借。
好在現在撐過來了,村裡沒餓死人。
老爺子連連說好,到底是村裡出來的,心裡怎能不惦記。
正聊著,張立軍來了,“文華你猜的沒錯,還真有人說情,不過讓我罵了回去,哼!別讓我查出問題,不然連他一塊抓。”
李文華好奇問:“甚麼來頭?那五人有交代出甚麼嗎?”
張立軍有些不爽道:“狗屁的來頭,不過是市委一個副處而已,裝甚麼大尾巴狼。”
要知道這可是京城,市委副處級可不低,要是在一些權力大的部門,其能量超乎想象。
要不是有個牛逼的爺爺,張立軍可沒底氣說這話。
“那五人呢?”李文華把手裡的水遞給他再次問道。
張立軍灌了一大口:“這幾個傢伙不簡單啊,嘴緊的很,我給他們分開照顧一番後,終於有一個招架不住的,你猜他們家裡有甚麼?”
“甚麼?”見他故弄玄虛,李文華開玩笑的說:“別跟我說裡面有屍體。”
“那倒沒有,不過有不少土裡的東西。”
“盜墓的?”
李文華有些疑惑,那五人看著不像土夫子,反而更像打手。
張立軍搖頭道:“不是,他們買的,還有部分黑吃黑搶的,關鍵是他們還想弄出去。”
“弄出去?”李文華驚訝。
別看現在沒有甚麼正式的文物保護法,但在五十年代就已經規定,不允許文物出國。
“他們有這麼大能耐把東西弄出去?就是那個幫他們說情的副處長應該也沒這麼大本事吧?”
“不知道,那人說這些都是英哥親自聯絡的。”
“我就說,原來上頭還有個英……等等。”
李文華突然想到甚麼:“你說他們跟著的人叫英哥?”
“對啊,怎麼了?”張立軍不明所以。
“英哥,英哥……”李文華反覆唸叨,記憶逐漸清晰:“當初我剛到站裡上班,抓到過一個叫花姐的人販子,她也是被英哥帶入行的,不知道兩者是不是同一個人。”
張立軍沒想到還有這事,當時他忙的團團轉,李文華也沒說過,所以並不知情。
“那個花姐人沒槍斃吧,只要沒死,我們可以根據兩方的描述,看看是否是同一個人。”
“沒死,當時因為大部分孩子都沒找到,所以沒槍斃她,明天我們一起去把人提出來。”
李文華對這事很上心,當初就很遺憾沒能找到這個英哥,現在有線索,自然不想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