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芬狠狠瞪了眼李文華,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兒子把衣服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訴了老孃,不然為甚麼好端端老大一回來就要找自己麻煩。
“娘您聽我解釋。”
“我不聽。”
姥姥直接拒絕聽她狡辯,以前在村裡打架也是這樣,甭管有沒理,一解釋全都有理。
“我知道你想跑,也別費那勁了。大強啊,今晚你去文斌屋裡對付一晚,我們母女倆多年沒好好談談心了,你能理解的對吧?”
李大強看看媳婦,又看看丈母孃,我應該……能理解吧。
見周秀芬給他使眼色,隱晦的攤攤手,媳婦,我也沒招啊。
“那啥,娘,我能理解的,晚上我就去老二屋裡睡。”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你單飛?
周秀芬在心裡給他記了一筆。
“娘您信我,衣服真是他借我穿的,我現在就還給他。”
姥姥露出一絲假笑:“你也信我,真的只是談談心。”
周秀芬:……
這能信?
村裡可沒驢,有也不敢踢我。
李文華得意,讓您威脅我,咱也是有靠山的。
老爺子和老太太可不管這事,人家當孃的要收拾自家女兒,他們只覺此刻眼睛不好使,耳朵也聽不清。
老太太在周秀芬投來求助的眼神時,“到點了,我得做飯去。”
老爺子趕緊跟著起身:“老伴我來給你打下手,最近我燒爐子技術有了很大的進步。”
冬天屋裡爐子都不滅,要個毛線技術。
“一起一起,我感覺最近揉麵手藝比以前好多了。”李大強抖機靈想溜。
周秀芬反手就扣住了他手腕,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是好夫妻。
想跑?想瞎了你的心。
李大強心裡苦,怎麼誰犯錯受罰的時候都得搭上咱。
老二推門進來,沒發現屋裡的氣氛不對勁,見大哥回來高興的上前喊道:“大哥。”
李文華應了聲,看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說甚麼。
“想說甚麼就說,和大哥還不好意思?”
李文斌支支吾吾有些為難,半天說不出口,李文華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
屋裡人都看著他,有著些擔憂,以為出甚麼事了。
“那我們去隔壁屋說。”
李文華猜想可能老二有甚麼話不好當大家面說,帶他來到隔壁屋。
也不催他,就靜靜的等待他自己說出來。
好一會,李文斌撓了撓頭說:“大哥,你能幫我弄點糧食嗎?”
李文華眼睛微眯,是有人從老二嘴裡聽到了甚麼嗎?
“那你和大哥說說,為甚麼突然想著要糧食。”
李文斌低著頭,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我,我想幫幫師傅。”
李文華讓他詳細說說甚麼情況。
大車司機福利確認多,但現在哪哪都缺糧,除非去東北或者江西這些地方,否則就算是開大車的司機也弄不到甚麼糧食。
開大車並不能像火車上上班的人到處跑,他們多數就跑跑周邊,跑長途的情況較少。
所以在糧食方面他們也沒比別人好多少,開大車還是個費力氣的活,吃不飽哪有力氣,現在有任務基本都是李文斌在開,老付坐副駕盯著。
看自己師傅因為吃不飽無精打采的樣子,李文斌動了想幫師傅的心。
他沒和家裡其他人說,知道糧食是大哥弄來的。
所以一直等李文華回來,他才欲言又止,想說又不好意思。
李文華聽完再次確認道:“你沒和別人說過家裡糧食的事吧?”
李文斌搖頭:“沒有,爺爺說過不能讓別人知道。”
“你在這等會。”
李文華去問了下奶奶家裡粗糧存了多少,這些都是家裡人的定量糧,應他的要求,家裡平時吃的基本都是白麵,粗糧就存了下來。
得知家裡有一百多斤粗糧,幾十斤的替代糧,李文華問老二:“知道你師傅住哪嗎?”
“知道,我去過兩次。”
“好,吃完飯我和你去一趟。”
幫可以,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知道大哥願意幫,李文斌露出憨憨的笑容。
這時候的四九城是真沒啥菜,李文華看著桌上炒白菜和煮白菜半天不知道夾哪個。
下午他在家看到了臘肉,不過想想就知道奶奶為甚麼沒做,中午白菜裡混了豬頭肉就有香味傳到院裡了,晚上再傳出肉香味,紅眼病的人得發作了。
為了不讓奶奶心疼和為難,他大口吃了起來。
老爺子問:“大孫子,你這學習完是不是要去當公安了?”
李文華嚼著饅頭回道:“嗯,鐵路公安,明天去報到。”
老爺子不懂:“鐵路公安是甚麼公安?”
“爺爺,就是火車上的公安。”
李文華儘量說的通俗易懂。
一聽火車,家裡人都感興趣了起來,老爺子拿筷子的手懸在半空:“那坐火車要錢不?”
“不要錢,以後您要想坐火車就找大孫子我,也不要錢。”
老爺子笑眯眯道:“這個好,爺爺想去你說的津門挑一擔魚回來。”
李文華:……
爺爺您是懂為難人的。
不過爺爺不行,他倒是可以利用空間弄些魚回來,院裡燒魚太惹眼?那就在外面做好拿回來,不能因為別人而委屈自己。
老太太拍了下老爺子:“瞎說甚麼,挑回來惹人眼紅,夜裡都睡不踏實。”
老爺子訕笑,他就是看冬儲菜有點少心裡不踏實,挑擔魚回來就是肉菜。
今年由於種種原因,冬儲大白菜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老爺子覺得這點菜肯定不夠,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
小丫頭只坐過卡車和吉普車,對坐火車很嚮往和好奇,趕緊給大哥夾一筷子菜:“大哥,你也帶我去坐下火車好不好?”
“看你表現,聽話就帶你坐火車。”
小不點啥也沒聽懂,不知道火車是甚麼,但不妨礙她張嘴喊:“姐姐,帶窩。”
姥姥好笑的給她嘴裡塞了塊白菜葉:“哪都有你。”
小不點咧嘴嘎嘎笑。
飯後周秀芬見老孃真沒要走的意思,頓時感覺渾身難受。
“丫頭,娘晚上跟你睡。”
小丫頭鬼機靈的不說話,姥姥把她摟過去,讓她和小不點玩,空出手去揪周秀芬耳朵。
李文華咧嘴直樂,你強任你強,對上了親孃,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