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鴻飛意識模糊之際,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哐啷啷——
一柄劍挑開了那些死士的劍。
“是你?!!”
趙鴻飛驚訝地目光看向來人。
玉珩擋在兩人面前,一襲白衣在月光下仙氣飄飄。
他背對兩人,薄唇輕啟:
“你們還是離開吧,這裡有我。”
那群死士被打斷了,也沒有氣惱,繼續朝著葉莫莫攻擊,但所有招式都被玉珩輕易化解。
趙鴻飛見狀輕聲說了一句:
“多謝!”
便帶著葉莫莫離開了。
兩人傷得很重,趙鴻飛又給自己和葉莫莫吃了一些師無樂的療傷丹藥。
要不是師無樂囑咐不能多吃,他早就一瓶全倒嘴裡了。
兩人受了重傷,跑不快,但是追兵都被玉珩攔在了後面。
但是很快,另一對人馬也追了上來。
是玄鷹衛。
趙鴻飛跟葉莫莫不敢耽誤,拼了命往前,慌不擇路。
快要天亮之時,兩人被逼到一處峭壁處,旁邊還有一個瀑布。
退無可退。
趙鴻飛看著眼前的場景,心沉入了谷底,接著他又倒出瓶子裡的最後兩粒丹藥,與黃色的療傷丹不同。
這兩粒丹藥是紅色的。
他心一橫給自己和葉莫莫都餵了一顆。
像是突然有了心靈感應一般,葉莫莫看了他一眼,突然就明白他在想甚麼,眼一閉,將丹藥吞了下去。
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堅定地走到懸崖邊上。
玄鷹衛冷眼旁觀著,從這裡掉下去,除非是天王老子來了,否則根本沒有生還的希望。
趙鴻飛眼神決絕,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擁著葉莫莫,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往水裡跳。
葉莫莫煞白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接著二人縱身一躍,掉下了懸崖。
他們已經盡其所能,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吧。
……
餘渺在夢中修煉她的劈柴九式,一斧子劈過去,卻劈歪了,一旁的石柱子被劈得四分五裂。
看著自己微微有些顫抖的手,餘渺沒來由地心慌。
沒等她多想,突然感覺到外界有人正在大力搖晃自己,她從夢境中出來,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有甚麼事啊?”
弟子神色慌亂:
“不好了不好了,掌門他們出事了,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伏擊,目前生死不明。”
“甚麼?”
“所有弟子全軍覆沒,趙公子前去找掌門,也沒了蹤跡。這是範掌門的信件,您看一下。”
餘渺接過,眼神從字面上掃過,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她難以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顆心逐漸沉了下來。
“這麼說,現在鐵衣門裡只有我一人了……”
她眼眶微紅,目眥盡裂,心頭一堵,竟然吐出一口鮮血。
眾人見狀大驚,齊齊下跪:
“掌門離開時已經讓您代為掌管門中事宜,如今突逢變故,現在鐵衣門能主事的人,只有您了,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餘渺摸了摸嘴角:
“我知道了。”
她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從眾人低著的頭上面掃過,沉聲吩咐道:
“馬上派人去找!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要給我找到他們!”
“是!”
人已經走光了,餘渺嚥下嘴裡的鐵鏽味,腦海裡不由得想起那年滿山開遍的梨花。
那耀眼的白色,像雪一般驚豔,三人在梨園結拜。
漫天飛舞的花瓣輕飄飄地落在幾人身上,說出的話卻如同大山一般鄭重:
“我三人今在此結為異姓兄妹,從此同甘共苦,風霜與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餘渺眉眼低垂。
她生性不羈,喜好自由,卻並非忘恩負義之人,經此一事,必不忘結拜之志。
……
渺州皇宮。
屈忘觀正在練字,手下來報,他手一頓:
“怎麼,成功了?”
玄四點了點頭:
“葉莫莫跟趙鴻飛身受重傷,在我們的眼前墜落懸崖,已經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了。”
“切不可放鬆警惕,沒有親眼看到對方碎屍萬段,就依舊有活著的風險,繼續派人去找,就算只是找到一些碎片,也得給我找回來。”
“是,謹遵陛下教誨。”
玄四雖然覺得屈忘觀的擔心未免有些多餘,但為人下屬,照做就是了,沒必要頂嘴。
屈忘觀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不過他沒說甚麼,畢竟當年餘渺可是死在他的眼前,人也是他親手埋的。
最後不還是活過來了。
所以葉莫莫的情況他自然不可能放心。
看著玄四的身影,屈忘觀有些疑惑:
“還有事?”
玄四有些遲疑:
“屬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若是不說,實在寢食難安,若是說了,又恐傷及感情……”
“說。”
“玄一……似乎有些奇怪……”
……
趙鴻飛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全身劇痛。
葉莫莫呢?
他掙扎著想要起來,卻被人一把按下。
來人是一名穿著樸素的綠衣女子,神色溫柔。
“她在哪?”
“還在昏迷,不過命是保住了。”
聞言趙鴻飛鬆了一口氣: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師無樂的保命丹藥,沒想到真的有用,他在跳下懸崖時根本沒抱任何希望,無非是死馬當活馬醫而已。
他摟著葉莫莫儘量往水中跳,緊緊地抱著她在水裡翻滾,身子不斷撞到石頭。
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卻仍然緊緊抱著對方不撒手。
兩人沿著瀑布一路滾下,兩人都昏迷了過去,葉莫莫的後腦勺甚至還撞到了大石頭,兩人都失去了意識。
最後隨著河水不知道飄向了何方。
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想到還真的有世外高人相救。
趙鴻飛忍不住慶幸,露出一抹笑意,看來自己還是有用的。
隨即他又疼得齜牙咧嘴。
女子見狀連忙扶著他躺下:
“我看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你內臟大出血,全身粉碎性骨折,胳膊還受了重傷,在水裡泡了幾天,這都能活下來也是厲害,村裡人都以為你們是屍體,打撈上來之後差點就給埋了,要不是我路過,你們早都入土為安了。”
趙鴻飛聽到這話誠懇道謝: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大恩大德,來日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我叫許連翹,是個村醫。”
“那我甚麼時候可以看見她?”
趙鴻飛看不見葉莫莫,只覺得心底發慌。
許連翹輕笑:
“至少得等你能下地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