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莫莫頓時感覺自己的三觀下限被重新整理了,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她用力甩開對方的手,正打算把對方暴揍一頓。
葉萋萋卻突然出現了,看見葉莫莫的動作疑惑不已。
“你們這是?”
“沒甚麼。”
葉莫莫臉色難堪,不知道應該怎麼跟她說,也不打算跟她說。
如今赤月山莊沒了,要是她再跟林家鬧了甚麼矛盾,葉萋萋恐怕會很難做。
畢竟孩子都已經生了三個了,對方家大業大,怎麼可能割捨得開。
葉莫莫發現自己變了。
她終於知道甚麼叫做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突然有些理解葉萋萋的生存智慧了。
從那以後葉莫莫完全避著林衛走,沒想到林衛總是想找她。
他把葉莫莫堵在牆角,葉莫莫看著他,正在思索把他埋在哪裡時,林衛搶先開了口:
“莫莫,是我對不住你,那日是我喝醉了,把你們兩姐妹認錯了。”
他語氣歉疚,嘴裡還忍不住說著:
“你們兩姐妹真是太像了,是我的錯。”
葉莫莫冰冷的眼神在他‘溫柔’又充滿‘歉意’的臉上掃視,頓時覺得無比噁心。
認錯?
那晚他剛喝了兩口酒,趁著葉萋萋招呼送客不在時,就以聯絡感情的名義,將椅子不經意間一點一點向葉莫莫貼近。
是不是故意的恐怕兩人都心知肚明。
葉莫莫拇指摩挲著腰間的劍柄,眼神冰冷地看著對方。
看著葉莫莫明顯不信的模樣,林衛眼神中閃過一絲輕笑。
濃重的鼻息灑在葉莫莫身上,半晌他彷彿投降一般說道:
“開個玩笑而已,小姨不要見怪,以後不會了。”
他整理衣冠,跟葉莫莫保持了距離,彷彿兩人之間甚麼也沒發生過。
說完便走開了。
葉莫莫看著他若無其事的背影,決定讓他的項上人頭在他的脖子上多呆一會兒。
畢竟這裡不是自己家。
本以為這事就算完了。
但從那以後,林衛總是以一個長輩的口氣關心她,有時候會問她甚麼時候成親,有時候會問她喜歡甚麼樣的男子。
男人的眼神像指甲輕輕刮過瓦片,像陰溝裡潮溼的鼻涕蟲。
葉莫莫知道他是甚麼意思,但卻抓不到任何把柄,她告訴葉萋萋的時候,林衛總是一副‘你誤會我了’無可奈何的包容樣子。
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總是比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來得老練圓滑。
葉莫莫終於忍不住了。
她在一天夜裡,將林衛引到牆角,打了她一頓。
生怕把對方弄死,她沒有用朝雲劍。
只是拳打腳踢,純解恨。
畢竟他死了,誰來賺錢。
林衛捂著腫成豬頭的臉放出狠話:
“你這麼做就不怕你姐姐出事嗎??!!”
“我怕甚麼,我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要是我發現我姐姐有哪裡不順心……”
葉莫莫抽出朝雲劍抵在他的脖子上,林衛感到脖子一陣刺痛,劍刃割破了他的面板,滲出絲絲鮮血。
“我就把你的皮剝下來,你說如何?”
“你敢?”
“哦,忘了跟你說了,我們山南有一種樂器,就是將人身上的皮整張剝下來,做成人皮鼓,那聲音就如同天籟。只是人死之後面板會失去彈性,所以必須得在人活著的剝,而且還不能昏迷,否則會影響效果呢。”
葉莫莫雙眼瞪大,如同地獄裡的爬出來追魂索命的鬼魂。
“你在胡說甚麼?”
林衛嘴硬著,但是內心已經開始恐慌了。
他是殺過不少人,但都是官場上的黨派之爭,借刀殺人。
像這樣明晃晃被劍割破面板的事情還是第一次。
他這時才遲鈍地想起對方可是在江湖上出入生死的人,不是跟他老婆一樣嬌滴滴的女子。
他怎麼能因為對方是個毫不起眼的女子就大意了呢。
林衛面容僵硬。
“我可沒有胡說,只是……那人皮鼓乃是用青春年少的男男女女的面板製作而成,柔韌性是最好的,林大人已經這半年歲,恐怕有些顯老。”
沒等林衛鬆口氣,葉莫莫又補充道:
“不過雖然林大人年老,不能用來做人皮鼓,但是如果將您的整張皮剝下,對外宣稱是林大人的皮,您覺得官場上會有多少人願意買單呢?想來林大人也是很有市場的吧。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經過葉莫莫的‘友好商量’,林衛老實了。
本來她還有些擔心對方會敬酒不吃吃罰酒,後面確實不好交代,沒想到他還挺惜命的,省得她多費心思了。
本來她離開之後就沒有跟這邊聯絡。
後來她得到了鐵衣門,又因為要擴張土地,不得已朝林衛借了點糧食,兩家又恢復了往來。
林衛對待葉萋萋的態度又好了起來。
如今兩人都生了三個孩子了。
兩人看來過得還可以。
只是葉萋萋太愛催婚了一些,聽得她耳朵都起繭子了。
這時間的男人未免都太沒出息了一些,她認識的人當中比較欣賞的也就屈忘觀。
目標清晰,且不屈不撓。
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只可惜對方手腳實在是不太利落,民間已經有了不少對他不好的傳言。
殊不知上位者名聲何其重要。
如果是她,她絕對不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
玄色暗紋絲履踩在天牢潮溼發黴的地面,正在打盹的牢頭瞬間提了神。
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大人蒞臨有何指示?”
“新來的陳庶關在哪裡?”
年輕的聲音平靜得像深秋的湖水。
“在最裡面的一間,下官這就帶您去。”
“大人。”
“大人。”
“大人。”
一路上路過的大大小小的獄卒都恭恭敬敬問好。
男人只是簡單地應答了一個字:嗯。
“大人,就是這裡了。”
牢門的鐵索被開啟,裡面的陳庶掛在邢架上,手腳都拴著鐵鏈。
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嘞,大人若有甚麼事儘管來找下官,下官就在前面等您。”
陳庶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露出嘲諷的笑:
“賣國賊,你不得好死!”
當初那麼做,他就想到會有今日,也不再顧及上下級的顏面,反正他事情已經做完了,如今不過是死得其所。
如果能給他個痛快就好了。
想他陳庶漂泊半生,從那個破敗的小縣城外出參軍,一路進入渺州皇城。
就是為了剿滅賣國賊。
他早已做好奉獻自己的生命的準備。
只是想起曾經那道瘦小的身影,陳庶不由得有些出神。
自己曾經說過對方無有遠志,並決然離開青陽縣北上,如今自己即將為了理想赴死。
那個青陽縣堂堂打虎英雄又在做甚麼呢?
這話很難聽,但男子沒有說話,只輕笑了一聲。
陳庶感覺對方在羞辱自己:
“你甚麼意思?要送我上路就趕緊,反正我陳庶這一輩子對得起皇天后土,就算是下了地獄也我也對得起良心!”
“我可以放你走。”
? ?大家下午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