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伯!!”
幾個人的心頓時開始打鼓,餘渺也不由自主跟著緊張起來。
旋即她又反應過來:我又不是這裡的人,怕這個糟老頭子作甚。
餘渺想著腰板都挺直起來。
範仁坐在新房的堂上,身子如同一根老樁立著,那雙眼睛如同鷹眼一般銳利,狠狠深入幾個年輕人的心。
“你們幾個昨晚去哪了?大喜之日怎麼不在新房啊。”
“我們……我們就在這裡呀。”
“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沒想到堂堂一代掌門,竟然做出這種荒唐的事,傳出去豈非要天下人笑話,好不容易跟鐵衣門達成了盟約,如今被你這麼一搞,葉掌門知道了會怎麼想?這讓你在天上的父親怎麼放心吶。”
範仁的神情如同一口枯井,語氣也聽不出絲毫的生氣,但是說出來的話莫名有種壓迫感。
“你……你有甚麼資格提我父親?!”
範悠悠挺直身軀,直直看著上頭的老頭。
範仁重重地拍在桌上,五十年深厚的功底使得地面都震了一震:
“我怎麼沒有資格提?他是我親弟弟,無憂派也有我的一份,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無憂派在你手裡落敗,當初要不是玄鷹衛,他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
“我爹是怎麼死的,你心知肚明。”
範悠悠眼睛含淚,也不裝了,這麼些日子她真的忍夠了,就算是範老爹在場,也會為她的忍耐力感到驚訝的。
要不是範仁提到了她爹,她還可以繼續忍下去。
想到那個溫柔慈愛的面孔,範悠悠的心中就是一陣絞痛。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這是該對長輩說的話嗎?你爹難道不是被那些人害死的嗎?你話裡的意思,難道是怪我嗎?”
“難道不是嗎?您敢說您沒有覬覦掌門之位,沒有對我爹懷恨在心,沒有因為兩個堂哥的死怪我,您敢發誓嗎?您敢嗎?”
範仁皺了皺眉: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您敢發誓嗎??”
“我怎麼可能發這麼無聊的毒誓。”
“呵呵,看來您是真的不敢發誓了。”
“現在不是發誓的時候,你們昨晚到底去做甚麼了?!!”
“這跟你有甚麼關係?您只是一個長老,掌門是我二嫂,這不是您這個年過半百的人該質問的事。”
餘渺聽不下去便站了出來擋在幾人的面前。
沒想到看起來囂張跋扈的範悠悠竟然遇到這麼刁鑽的長輩,這個糟老頭子說的話簡直太難聽了。
“你?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妖女。”
看到餘渺還敢站出來,範仁的眼神就變得駭人起來,完全沒有方才的的冷靜威嚴。
“你憑甚麼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女?!你是誰呀。”
餘渺算是發現了,人生在世有氣就撒,一口氣要是咽不下去,還不得把自己鬱悶死。
“你這妖女,要不是你,我的兩個兒子怎麼會死,我本來打算先等婚宴結束再跟你算賬,沒想到你竟然還殺了無憂派的數名弟子,簡直豈有此理。”
“我甚麼時候殺了你的弟子了,是他們要殺我,我只是自保,而且也只是將幾人打暈而已,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反正你我之間有著深仇大恨,這是巴不得我死呢。”
“本來打算先處理他們幾個,你自己先跳了出來,如今你還敢狡辯,我今天就要將你就地正法。來人!”
範仁話一出,外面的弟子瞬間圍了上來。
“我看誰敢?!!”
範悠悠抽出皮鞭一把抽在門檻上,圍上來的弟子瞬間不敢上前,只能躊躇地看著範仁。
範仁站了起來揮手說道:
“還愣著幹甚麼,上啊!”
幾個弟子猶豫了一下衝了上來,被範悠悠一鞭子抽了回去:
“你們幾個這是要與我為敵嗎!!”
一瞬間剩下的弟子都不敢上前,雙方僵持著,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好啊,你們一個個的,真是氣死我了!你們不來,我自己來!”
範仁直接抽出腰間的佩劍朝餘渺刺了上去,被趙鴻飛幾人擋了回去。
“大伯,何必如此急言令色,其中想必有甚麼誤會,餘渺也是葉掌門的妹妹,兩人感情好得不得了,若是餘渺出了甚麼事,大伯您可要三思啊。”
趙鴻飛從中調停。
“是啊,你這個糟老頭子簡直就是在信口雌黃,有本事拿出證據來呀。”
餘渺現在可不怕,她自己有武功,每天晚上都在努力劈柴,功夫日進千里,又有大姐二哥撐腰,她還有甚麼好怕的。
此言一出範仁的臉龐又通紅起來,趙鴻飛連忙拍了拍餘渺肩膀:
“夢得,不可如此無理,範伯伯是長輩,快道歉。”
說完還朝餘渺擠眉弄眼,餘渺也不是毫無腦子的,立馬就意識到了,闆闆正正朝範仁鞠了個躬:
“啊,真對不起,範伯伯,方才是我失禮了,晚輩也是一時性急才如此無狀,伯伯心胸寬曠請不要與我計較。”
“是啊大伯,大家都是一家人,有甚麼事還是先坐下來再說吧。”
趙鴻飛也趕緊圓場,如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那豈不是炸了麼。
範悠悠還是冷臉看著範仁,只是沒有出聲,在場的氣氛緩和下來,範仁也清楚這不是私人恩怨的事,便也順著臺階下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還有你,你,你,方才對掌門動手了,自己下去領罰吧。”
範仁指了指方才動手的三個弟子,算是緩和一下跟範悠悠的關係,範悠悠冷眼旁觀。
“長老……我……”
那名弟子有些不服氣,正要說甚麼卻被一旁的同門捂住嘴拖了出去。
屋子裡圍著的弟子們紛紛撤出門外,見幾個人一家親地坐了下來,方才出手的弟子灰頭土臉的。
“我明明就是聽命行事,範長老怎麼能罰我呢?土豆你也是,拉我作甚。”
說話的弟子原名叫李大山,長得高高瘦瘦,頭髮稀疏又捲曲,外形酷似一根山藥,所以大家都叫他山藥。
“唉我說你怎麼能對掌門動手呢?人家是一家人,一輩子都是一家人,我們都是外人,你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個傻蛋。”
土豆跳起來拍了拍山藥的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他原名張小土,長得圓圓的,個子又不高,喜歡吃土豆,所以大家都叫他土豆。
土豆跟山藥是一對好朋友,兩人在逃荒中相遇,一起走南闖北,一起去楚州參軍,沒想到吳虞兵敗,一起當逃兵。
後來一起做生意,越做越大,慢慢接觸到武器生意,畢竟亂世之中軍備是最掙錢的,一般人可接觸不到,兩人都很珍惜這個機會。
於是兩人將全部身家投入進去,沒想到承包的一大批武器都被鐵衣門生產的武器給搶佔市場了,兩人又一起破產,現在又一起加入無憂派混口飯吃。
但願無憂派能多撐一會兒。
“可是……憑甚麼他們自己人有矛盾要拿我們開涮。”
山藥還有些不服。
“哎呀,你就當心吧,出來混口飯吃不容易,你還是老老實實去戒堂,那裡的師兄是我熟人,他下手會輕點的。”
土豆又安慰地拍了拍他,山藥嘟囔了幾句最終還是沒有說甚麼。
屋裡幾人坐著,親親熱熱彷彿剛才大動干戈的事情並不存在,餘渺內心暗自吐槽:
真不愧是老江湖,一個個的變臉都那麼厲害,看來在權衡利弊之下,所有的私人恩怨都得往後排。
趙鴻飛先說道:
“大伯,之前您說夢得殺了無憂派的弟子……是怎麼回事,您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 ?還有人記得土豆山藥這兩兄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