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摩拳擦掌的公司小團體們
暮春的木瀆古鎮還浸在夕陽的餘暉裡，青石板路被白日的陽光曬得溫熱，兩側黛瓦白牆的老宅錯落排開，簷角下垂著的紅燈籠隨晚風輕輕晃動。
穿鎮而過的胥江泛著粼粼波光，烏篷船的櫓聲從遠處傳來，混著街邊商鋪飄出的評彈小調，把江南水鄉的溫婉揉進了漸濃的暮色裡。
傍晚六點，白鷺裹著一件米色風衣從臨河的民國風老洋房片場走出來，長髮微卷垂在肩頭，妝容是精緻的都市輕熟風。
與她在劇中飾演的配音演員時宜的氣質一脈相承。
拍攝剛結束，她手裡還拿著劇本，指尖在某場戲的標註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劇本邊緣還夾著幾張她標註的配音情緒參考筆記，字裡行間藏著對角色細膩情感的琢磨。
警戒線外，七八個粉絲早已等候多時。見她出來，立刻舉起手機和手寫信。
“鷺鷺！今天拍得順利嗎？”
“給，剛出爐的鮮肉月餅！”
白鷺笑著接過信，順手從助理拎著的紙袋裡拿出幾盒劇組準備的伴手禮分給粉絲：“古鎮特產的松子糖，不太甜，你們嚐嚐。”
粉絲們驚喜地接過，七嘴八舌地聊起來：
“鷺鷺你演的沈銀燈太好了！”
“《周生如故》甚麼時候播啊？”
“鷺鷺你和李憲在談戀愛嗎？”
白鷺簽名的筆尖微微一頓，無語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你們可別亂磕CP啊！”
“那就好！”戴漁夫帽的姑娘笑的很開心，“我們就怕你被帥哥晃了眼！加油搞事業啊，鷺鷺，我們一直支援你！”
又寒暄了幾句，白鷺轉身上了房車。
關上門，她長舒一口氣，將粉絲的信小心收進包裡。
這些手寫信她都會帶回酒店慢慢看。
雖然現在粉絲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真心實意喜歡她的戲中角色，而不是衝著甚麼流量熱度來的。
她在房車內換了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牛仔褲，又戴上口罩，來到一傢俬房菜館。
推開包廂門時，貓的樹正和李憲湊在一起看手機。
“遲到了啊白老師，”貓的樹頭也不抬，“菜都涼了。”
“少來，”白鷺摘下口罩，露出精緻的素顏，“我剛在房車裡卸了三層妝。”
她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貓的樹的手機上，“貓導，看甚麼呢這麼入神？”
貓的樹把手機轉過來，螢幕上是一份《千年長歌》的角色設定。
女一號：蘇晚
能看見亡魂執念的非遺剪紙傳承人，高中生，後成長為幼兒園老師。
因母親臨終前向大將軍蕭徹許願，成為唯一能看見並觸控大將軍、解開其詛咒的“鑰匙”。
性格樂觀堅韌，雖從小被亡魂圍繞、經歷孤獨，卻始終溫暖善良，敢愛敢恨。
與大將軍蕭徹因“契約”相遇，從依賴到深愛，成為彼此生命中“燦爛的救贖”。
女二號:Sunny
老字號中餐廳老闆娘。
大將軍蕭徹前世的妹妹蕭美善轉世。
前世是妃子，因陛下猜忌，夾在哥哥蕭徹與愛人王黎之間，最終悲劇離世。
轉世後性格直率潑辣，愛財愛美卻內心柔軟，對前世記憶模糊，卻因一枚古戒與陰間使者王黎（前世陛下）產生宿命糾葛。
“製片部流出來的。”
貓的樹給她倒了杯熱茶，“你先看看這二個角色的資料，對你明天試鏡應該有點幫助！”
白鷺接過手機：“我聽王姐說，這部劇是老大準備衝國外的？”
“對！”貓的樹壓低聲音，“老大想用這部劇開啟東南亞和歐美市場。能拿下這個角色，後續的海外代言、時尚資源……”
他沒說完，但三人都懂。
這意味著從國內小花躍升為國際面孔的機會。
包廂裡一時安靜下來。
白鷺慢條斯理地夾了塊蟹粉豆腐，突然問道：“明天試鏡都有誰？”
“公司的女藝人都去，”貓的樹喝了一口茶，“孟子怡剛結束《微微一笑》的拍攝，田曦微特批從青島飛回來，還有新籤的那個正在備戰藝考的周吔”
“陳嘟靈沒來嗎？”
“好像沒通知。”
白鷺鬆了一口氣，她總覺得陳嘟靈如果參加的話，機會會更小。
雖然孟姐一直在老大身邊，但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陳嘟靈在老大心中的地位，並不低。
“老白，”李憲突然開口，眼神意有所指，“你和老大關係一直不錯，要不要……”
“打住，”白鷺打斷他，抽了張紙巾擦嘴，“正因為關係好，我才不能讓他為難。”
她抬眼看了看兩人，“公司現在藝人越來越多，盯著的人也多。”
貓的樹和李憲對視一眼，沒再說話。
三人默契地轉移話題，聊起了《一生一世》的拍攝趣事。
但白鷺能感覺到，他們的小團體正在無形中達成共識。
這個角色，必須爭取。
回酒店的路上，白鷺望著車窗外閃過的霓虹，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回到房間，她對著鏡子練習了幾個表情。
倔強的、溫柔的、破碎的
“白鷺，”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這次一定要贏。”
不知道甚麼時候起，白鷺心中慢慢滋長了一種東西，叫野心！
她也想成為大明星！
……
燕京國際機場
晚上九點，田曦微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著寬鬆的牛仔外套從到達口走出來。
她身後跟著助理，兩人推著行李車，上面堆著兩個大箱子和幾個印著《最好的我們》劇組logo的紙袋。
“微微！這裡！”
田曦微一抬頭，就看到接機口蹦躂著的林小滿。
這姑娘穿了件亮黃色的衛衣，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手裡還舉著個熒光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歡迎田七微凱旋”。
“你怎麼來了？！”田曦微小跑過去，一把抱住閨蜜，“不是說在要在家努力學習，備戰高考嗎？”
林小滿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學了學了，但得勞逸結合的嘛！”
她湊到田曦微耳邊小聲說，“我爸在燕京租了房子，我現在想甚麼時候來就甚麼時候來，再也不用看我哥臉色了！”
助理識趣地把行李交給林小滿帶來的司機：“田老師，明天下午一點公司派車來接您去試鏡，今晚好好休息。”
朝陽區·林建軍公寓
電梯直達28層，田曦微一進門就聞到濃郁的飯菜香。
開放式廚房裡，林建軍正繫著圍裙翻炒著甚麼，聽到動靜看了一眼：“小田來啦？先去洗手，最後一道油燜蝦馬上好。”
“林總好！”田曦微規規矩矩地鞠躬。 “嘖，”林建軍關了火，轉身瞪她，“說了多少次，叫叔叔就行。”
他上下打量了田曦微一番，“瘦了，劇組盒飯不合胃口？”
林小滿已經躥到餐桌前偷吃：“爸！小田在劇組可受歡迎了，全組人都投餵她！”
“不過我哥太小氣，很可能一直沒吃飽。”
田曦微：“……”
餐桌上擺著六菜一湯，糖醋排骨、油燜大蝦、清蒸鱸魚.
林建軍甚至還特意做了道山城辣子雞。
“哇，叔叔還記得我愛吃辣子雞啊？”田曦微眼睛發亮。
“能不記得嗎？”林建軍給她盛了碗湯，“你和小滿初中那會兒就一直黏在一起，天天來我家蹭飯，把我珍藏的老乾媽都吃完了。”
三人邊吃邊聊，氣氛溫馨得像真正的家庭聚餐。
飯後，林建軍從書房拿出一個資料夾：“小田，看看這個。”
田曦微翻開檔案，是新劇《千年長歌》的詳細資料。
裡面還有詳細的女一女二人物小傳。
田曦微拿著檔案，眼眶有些發熱：“謝謝叔叔.”
“別急著謝，”林建軍嚴肅起來，“這個角色公司的女藝人都在爭。孟子怡目前知名度最高，白鷺最近也發展的不錯。”
“你和她們比，肯定是吃虧的，但也不是沒有機會！”
“小野更看重的是角色適配度，女主大部分鏡頭都是高中生，對你來說是有加分的！”
他頓了頓，“你雖然是我看著長大的，但要是表現不好，我也不會徇私。”
林小滿突然插話：“小田你放心！我爸現在可是公司總經理，這個位置以後肯定是傳給我的！”
她得意地晃著腦袋，“等我接班了，保證給你最好的資源！”
“胡鬧！”林建軍瞪了女兒一眼，轉頭對田曦微說：“這行靠的是實力。你現在有江野捧，是因為《最好的我們》這個角色適合你！”
“但要想走得遠，得讓自己變成不可替代的那個。”
田曦微握著資料夾的手指緊了緊，抬頭時眼裡的光比剛才更亮了些：“林叔叔，我明白，您放心！”
“這個角色我會憑本事爭取，以後的路也一樣。”
“靠作品讓自己站得住腳，才是真的不可替代。”
林建軍看著她眼裡的認真，緊繃的嘴角柔和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這才對。明天試鏡好好準備，別讓我失望。”
一旁的林小滿吐了吐舌頭，悄悄給田曦微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孟子怡握著麥克風，閉著眼睛深情演唱，音調卻像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最後一句“宇宙毀滅心還在”直接破音，飆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音。
角落裡，幾位小助理默默交換了一個痛苦的眼神，其中一位悄悄把手指塞進了耳朵裡。
音樂結束，包廂裡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除了周吔。
“太好聽了！孟姐！”
周吔激動地拍著手，眼睛亮晶晶的，“最後那個高音太有爆發力了！”
孟子怡愣住了，轉頭看向周吔。
這姑娘的表情真摯得不像在客套，甚至還有點崇拜的意思。
“真的嗎？”孟子怡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知道我唱歌有點.”
“真的！特別有感染力！”周吔認真地說，“我也來唱一首！”
她興沖沖地點了首《小幸運》，前奏剛響就迫不及待地拿起話筒。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周吔的歌聲一出，剛才還在痛苦面具的小助理們集體瞳孔地震。
這調跑得比孟子怡還離譜……
可孟子怡卻聽得一臉陶醉，甚至跟著節奏輕輕和聲。
孟姐唱歌有自己的節奏，能跟上她節奏的人很少……
等周吔唱完，她立刻鼓掌：“小吔你音色真好！調子和我一模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莫名有種找到知音的感動。
中場休息時間
周吔啃著果盤裡的西瓜，突然想起甚麼：“孟姐，我們要不要早點回去？明天還要試鏡呢。”
“急甚麼，”孟子怡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又往嘴裡塞了塊哈密瓜，“公司的戲多了去了，這個不行還有下一個嘛。”
周吔捏著西瓜皮，小聲說：“可這是我第一次試鏡.”
“哎呀，你就是去湊個人數啦！”
孟子怡拍拍她的肩膀，
“明天你就去走個過場就行，主要是讓你積累經驗。”
周吔眨了眨眼：“真的嗎？”
“那當然！”孟子怡信誓旦旦，“你看你連表演課都沒上過，怎麼可能爭得過我們？”
周吔想了想，覺得也對！
她現在還有點懵懵的，白天公司忽然就和她簽約了！
她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估計應該是林奶奶的面子。
自從那次去杭城，去江叔叔家吃了一頓飯之後，發生了很奇怪的變化。
從那以後，林花花每天都要和她聊幾句。
早上會發“丫丫記得吃早飯”，晚上會問“今天累不累”，周吔總能接住話茬：“奶奶您今天跳廣場舞沒？我刷到個新舞步，等我回去教您呀！”
林花花：“……”
“您說的那個桂花糖糕方子我記下來了，週末試著做，做好了給您寄過去嚐嚐？”
她也很喜歡這位長的很年輕的奶奶……
這一次，江叔叔肯簽約她，應該也是林奶奶的意思。
想到這裡，周吔突然鬆了口氣：“也對哦！”
她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那我明天就當去玩啦！”
“這就對了！”孟子怡豪邁地舉起果汁杯，“來，為我們將來成為歌壇百靈鳥乾杯！”
“乾杯！”
兩人碰杯的聲音淹沒在下一首歌的前奏裡。
周吔和孟姐快樂地跟著節奏搖擺，與另外兩位形成鮮明的對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