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努力的小周吔
周吔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也起身開始整理行李，挑選晚上出門要穿的衣服。
兩人各自洗澡、化妝、換衣服，一番精心打扮下來，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快6點。
窗外，布達佩斯的華燈初上，多瑙河兩岸的古老建築逐漸點亮，勾勒出迷人的夜景。
“完美！”孟子怡對著鏡子照了照，拿起手機和房卡，“小吔，你就在房間等我，我這就去隔壁把咱們的保鏢兼錢包喊上！”
她說著，還對周吔拋了個媚眼，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周吔“嗯”了一聲，乖乖坐在房間裡等。
她拿出手機，翻看著之前查好的夜景攻略，心裡對即將開始的夜遊充滿了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夜景越來越璀璨，房間內卻始終只有周吔一個人。
她從最初的期待，變得有些無聊，繼而開始擔心。
7點……8點……9點……
她給孟子怡發了幾條資訊，沒有回覆。
打電話過去，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10點……周吔的肚子餓得咕咕叫，最初的興奮早已被疲憊和疑惑取代。
快到11點的時候，房門終於傳來“嘀”的一聲刷卡聲。
孟子怡回來了。
但她卻不是出門時那個神采飛揚、精心打扮的模樣。
頭髮有些微的凌亂，臉上帶著一種極度疲憊卻又異常紅潤的光澤，走路的姿勢似乎也有點微不可察的彆扭。
她身上還穿著出門時那套衣服，但看起來皺巴巴的。
“孟姐？”周吔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擔心地迎上去，“你怎麼去了那麼久？沒事吧？我給你發資訊打電話你都沒回……”
孟子怡似乎還沉浸在某種情緒裡，被周吔一問才猛地回過神，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啊？哦……沒，沒事啊。”
她下意識地避開周吔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冰箱拿了瓶水。
周吔看著她明顯不對勁的狀態，皺起了眉：“你不是說去叫江導，然後我們一起去逛夜景嗎？這都幾點了……”
“夜景？！”孟子怡喝水的動作一頓，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瞬間閃過一陣心虛和懊惱。
她完全把這事兒給忘了……
剛才她去江野房間，本來確實是打算叫他一起出門的。
可誰知道開門就看到江野剛洗完澡，頭髮還溼漉漉地滴著水，穿著一件寬鬆的浴袍，領口微敞，隱約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她腦子一熱，原本要說的話就變了味……然後……然後就……
她連忙瘋狂運轉演技，臉上迅速堆起愁苦和委屈，開始找補：“哎！別提了！被江導罵慘了啊！”
周吔驚訝地睜大眼睛：“啊？罵你？為甚麼呀？江叔叔……我看他平時對我們挺溫柔的呀。”
她實在無法想象江野罵人的樣子。
“溫柔？怎麼可能！”孟子怡立刻戲精上身，表情誇張，“我去跟他說想晚上出去逛，他立刻就板起臉了！說我們胡鬧，剛下飛機也不好好倒時差，晚上出去不安全巴拉巴拉的……把我狠狠訓了一頓！說我不帶好頭，就知道玩！”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周吔的表情。
周吔信以為真，更加驚訝了：“還……還罵你了啊？這麼嚴重？”
孟子怡回想起過去幾個小時在江野房間裡的場景，臉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眼神飄忽，含糊地應道：“嗯……可、可兇了……”
這話倒是帶了幾分真實的顫音。
周吔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忽然歪了歪頭，帶著點單純的疑惑問道：“可是……孟姐，江導罵了你……好幾個小時啊？”
“啊？！”孟子怡心裡咯噔一下，差點被口水嗆到，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哪能罵那麼久！早就罵完了……後面……後面江導就讓我留下，給我講劇本了！”
“對！講劇本！女二後面的戲份很重要，有很多心理轉變，需要提前溝通！”
周吔的眼睛一亮：“講劇本？”
“是啊！不然呢？”孟子怡有些心虛，瘋狂找補。
“江導可是個工作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眼裡除了戲還是戲！逮著機會就抓人講戲，才不管是不是半夜三更、是不是剛下飛機呢！”
她越說越順，彷彿自己都信了：“哎喲，可折磨死我了！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掰開了揉碎了講，非要我理解透那種複雜的情緒層次……說我之前試鏡那段還是有點浮於表面，得深挖……”
她邊說邊揉著太陽穴，做出一種被工作榨乾的疲憊狀，“腦子都快轉不動了，比拍一天戲還累！”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演技愈發純熟：“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趕緊睡了，腦子現在還是一團漿糊，得好好消化一下江導講的人物弧光……晚安啦小也！”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溜進了臥室，還關上了門。
門外，周吔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了看孟子怡緊閉的房門，又想了想她剛才那番聲情並茂的抱怨。
“講劇本……工作狂……魔鬼導演……”
她小聲嘀咕著，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孟子怡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江野叔叔對工作的嚴苛和投入她是知道的。
但她又不是小孩子！
她思索了片刻，就想明白了。
孟姐……好卷啊！
剛下飛機就主動去找導演討論劇本，精益求精！怪不得她這麼優秀！
她也不能落後！
於是，懷著一種不能被卷王甩下的積極向上的心態，周吔果斷出門，走到了江野的房間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輕輕地敲了敲門。
……
房間內，江野已經睡著了。
連續十小時飛行的勞頓，再加上剛才與孟子怡長達數小時的。
激烈的，深入的劇本研討，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精力。
他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間，彷彿聽到有人在敲門。 他掙扎著從睡夢中醒來，眼皮都快要粘在一起了。
他以為是幻覺，或者是酒店服務。
但那敲門聲固執地持續著，雖然不重，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啊……？”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煩，掙扎著爬起來，胡亂套上睡袍，踉蹌著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一看。
周吔？？？？？
江野瞬間有點懵，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凌亂的大床，趕緊揉了揉臉，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才開啟一條門縫。
“小吔？怎麼了？出甚麼事了？”他強撐著精神問道。
門外的周吔臉上卻寫滿了認真和好學，仰著頭，眼神清澈見底：“江叔叔，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我……我想找您請教一下劇本，可以嗎？”
？？？？？
請教劇本？半夜三更？導演房間？
江野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在夢遊。
“請……教劇本？”
周吔用力地點點頭，眼神無比真誠：“嗯！我知道很晚了，但是孟姐說，您對工作特別認真，是工作狂，不管剛下飛機還是三更半夜，抓到機會就會給人講戲，幫助演員深入理解人物。我覺得我不能落後，所以也想抓緊時間，跟您學習一下角色的內心戲！”
江野：“……”
他聽著周吔這番話，尤其是孟姐說那部分，再結合不久前孟子怡離開時那心虛的樣子，瞬間就明白髮生了甚麼。
這……
他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都在跳。
他現在很困，只想回到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擁抱睡眠，而不是在半夜十一點給演員講戲。
還是真的講戲！
但是……他看著周吔那無比認真、充滿了求知慾的眼神，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完全就是一副好學寶寶的樣子。
他要是現在拒絕，豈不是當場拆穿了孟子怡的謊言？
還會打擊到周吔的積極性？
江野內心天人交戰，最終，一種混合著無奈、好笑、以及一點點對周吔這種傻乎乎的認真勁的憐惜情緒佔據了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還算溫和的表情：“……好吧，進來吧。不過只能一會兒，很晚了，你也需要休息。”
他讓開身，讓周吔進來，然後看著房間裡還沒來得及徹底收拾的些許狼藉，頭更大了。
周吔卻絲毫沒察覺異樣，開心地小步走進來，還自帶了一個小筆記本和筆，一副準備認真聽講的樣子。
江野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夜，對江導來說，註定是漫長而“充實”的一夜。
……
布達佩斯的清晨陽光透過酒店餐廳的玻璃窗，灑在幾位正在享用早餐的女性工作人員身上。
她們是服裝組和化妝組的年輕女孩，難得休息日，約好了一起出門逛街。
其中一個短頭髮的女孩，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眼睛閃著八卦的光芒：“哎，你們知道我早上下來吃早餐的時候，聽到甚麼了嗎？”
“甚麼啊？快說快說！”
另外兩個女孩立刻湊近，滿臉好奇。
小琳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我聽到咱們劇裡那位女一，周吔，在那邊跟導演說話！”
她指了指餐廳另一個方向，“我剛好路過，聽她特別認真對江導說，江叔叔，謝謝您昨天晚上那麼晚還耐心給我講劇本，我收穫特別大！”
“哇靠？！”
另一個叫Amy的女孩驚得差點噎住，連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晚上？講劇本？”
“……這話她、她怎麼能就這麼直接說出來啊？”
“就是啊！”小琳猛點頭，一副你也這麼覺得吧的表情，“雖然這事兒吧……在咱們這行也不算稀奇，大家心照不宣，可這也太高調了吧？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第三個女孩皺著眉頭插話：“不對啊？公司裡不都在傳，孟姐跟老大才是那種關係嗎？而且我看孟姐和周吔關係挺好的啊，住一個套房呢。這……這是甚麼情況？”
小琳撇撇嘴，一副你太年輕的表情：“你懂啥呀？老大這麼年輕有為，長得又帥，還沒結婚，那就是鑽石王老五中的戰鬥機！”
“這機會擺在眼前，誰不想爭取一下？孟姐是挺厲害的，但也架不住新人更有上進心啊？說不定人家姐妹情深，資源共享呢？”
“資源共享可還行？”Amy噗嗤笑出聲，用手肘捅了捅小琳，“你這嘴也太損了！不過說真的……”
她捧著臉，做出花痴狀，“要是老大哪天也喊我晚上去講劇本，我估計也得失眠好幾天！”
“你想屁吃呢！”小琳毫不客氣地嘲笑她，“醒醒吧姐妹，趕緊吃完這頓早餐，夢裡甚麼都有！人家是女主臉，你呢？是打工人的臉！”
“去你的！”Amy笑著推了她一把，“我就不能有點夢想嗎？萬一老大就喜歡我這種樸實無華的呢？”
“樸實無華？我看你是想得美！”小雨也加入調侃，“趕緊吃，吃完還得去血拼呢！男人的事想想就算了，還是包包和口紅實在！”
幾個女孩笑作一團，之前的八卦話題在玩笑聲中漸漸被購物計劃取代。
但周吔深夜感謝導演講劇本這個小小的插曲，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經在劇組內部泛起了微妙的漣漪。
在這個封閉而流動的圈子裡，類似的談資總是傳播得飛快，成為枯燥工作之餘的一點調味劑。
至於真相如何，或許並沒多少人真正關心。
……
布達佩斯中央市場內人聲鼎沸，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巨大的穹頂下，攤位林立，售賣著各種匈牙利特色工藝品、香料、臘腸和水果。
在一個擺滿了精美陶瓷和刺繡布藝的攤位前，孟子怡和周吔正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挑選著。
兩人都特意打扮過，孟子怡穿著一件亮黃色的針織連衣裙，外搭白色小外套，顯得明媚又活潑。
周吔則是一身淺藍色的碎花長裙，外面套著米色針織開衫，清新脫俗。
她們拿著幾個手工繪製的陶瓷娃娃和繡花桌布，小聲討論著哪個更好看，笑容燦爛，儼然一對出來度假的好姐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