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雅努斯之焰。(求月票)
不要誤會,面對這種小事。
還不至於讓迪奧動用時間的權柄。
僅僅是「世界」那超越人類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與精度,
便足以在哈維·丹特這個重傷患眼前製造出完美的錯覺。
在硬幣接觸桌面的那個瞬間,將其精準地立著放下,僅此而已。
“.”
謊言被以最超乎想象的方式揭穿。
哈維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偽裝,在那枚詭異立起的硬幣面前,在迪奧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秘密的眼睛注視下,徹底土崩瓦解。
他無力地癱倒回枕頭裡。
無神地望向慘白的天花板,彷彿那裡寫著他人生的終局。
憋了好久,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他才終於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語調開口:
“我知道了……”
他喃喃道,“其實你的能力……是操控硬幣落地,對吧?”
迪奧:“……”
“噗……”
看著迪奧那副連反駁都懶得反駁的表情,哈維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只是笑聲立刻牽動了面部和胸腹的傷口,讓他倒吸一口冷氣,強行止住後又變成幾聲痛苦的抽氣。
他看向這個能力可能能是撥弄命運絲線的金髮惡魔,眼神複雜。
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
“前不久……理查德·西奧尼斯,私下找到了我。”哈維的聲音恢復了少許冷靜,帶著回憶的腔調,“他希望我可以協助他,進行對卡西烏·埃利奧特的控訴。”
迪奧微微挑了挑眉,猩紅的眼眸裡掠過一絲興味,示意他繼續。
“以家暴的名義。”
哈維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理查德先生……找到了卡西烏經常家暴他兒子,托馬斯·埃利奧特的證據。”
迪奧聞言,幾乎是失笑出聲。
那笑聲低沉而悅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就是哥譚名流的‘商業戰爭’嗎?
還真是……
樸實無華得令人發笑。
“總之”哈維沒有在意迪奧的諷刺,聲音逐漸低沉下去:“我無法置身事外。”
他的臉上浮現出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那被壓抑的怒火彷彿再次開始燃燒,灼燒著他的理智:
“因為我從小就是這……”
“哈維先生,”迪奧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氣平淡道:“我可沒興趣聽你童年的遭遇。”
“……”
哈維被他噎得一怔,那剛剛升騰起來的痛苦與憤怒,再次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迅速冷卻、消磨殆盡。
他無語地瞪著迪奧,最終只能悻悻地放棄了傾訴的念頭,乾巴巴地總結道:
“總之……雖然理查德不久後就因為那場車禍‘死亡’了,但關於這件事,我可不會停手。”
迪奧點了點頭,對此毫不意外。
他當然清楚,眼前這個名叫哈維·丹特的男人,可是個敢天天找法爾科內家族茬子的狠角色,據說那位馬里奧·法爾科內很長一段時間都被這位‘光明騎士’搞得焦頭爛額,頻繁出入哥譚檢察院。
說實在的……
哈維·丹特能活到現在才出事,在哥譚這片土地上,本身就已經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而那天晚上……卡西烏·埃利奧特,他找到了我。”他頓了頓,呼吸略微急促,“他試圖阻止我繼續推進起訴,聲稱這會嚴重損害他們家族企業的聲譽……我們就這樣……爭執了起來。”
“然後……爆炸……就從地下,毫無徵兆地……升起來了。”
哈維閉上了那隻完好的眼睛,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卻像是流淌在另一張臉上。
他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吞噬一切的灼熱,感受到自己的面板、血肉被一寸寸剝離的劇痛。
“我成了現在這副樣子……而卡西烏,他也死了。”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對卡西烏死亡的絲毫同情,只有一種物傷其類的麻木。
“但我在火光和濃煙中的最後一眼……”
哈維猛地睜開眼,那隻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再次看到了那地獄般的景象,“只勉強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
他的語氣變得極其肯定:
“他……摘下了手套,把手……直接伸進了烈火裡。”這個動作的詭異和冷靜,讓他至今感到寒意,“然後,他把那隻手套……丟在了我身上。”
迪奧靜靜地聽著,等哈維說完,才問道:
“你覺得……他會是誰?”
哈維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確信和茫然:
“理查德·西奧尼斯吧……”
但緊接著,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答案的荒謬,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知被撕裂的混亂,喃喃地重複著那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可他死了。”
冰山的頂層。
靜得只能聽見落地窗外哥譚永不停歇
被玻璃隔絕得如遙遠潮汐的城市低語。
“陛下。”
羅可曼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關於理查德·西奧尼斯生前的情報已初步整理。”
他上前一步,將資料夾放在迪奧面前的桌面上。
沒有後退,而是選擇垂手肅立,開始口頭提煉其中最關鍵的資訊:
“理查德·西奧尼斯,生前是‘雅努斯’化妝品公司的CEO。在盧瑟集團引發的混亂波及法爾科內家族時,他表現得……異常活躍。”
迪奧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他多次在公開場合激烈抨擊法爾科內家族,稱其為‘阻礙哥譚進步的腐朽毒瘤’,並試圖利用其陷入混亂的時機,動用大量資金和手段,強行吞併法爾科內旗下部分瀕臨失控的合法產業,動作相當激進。”
羅可曼頓了頓,用毫無波瀾的語調陳述著外界的主流看法:
“因此,哥譚的輿論普遍認為,他遭遇的那場‘意外’車禍,是法爾科內家族在徹底沉淪前,最後的掙扎與報復。他被視為……被一頭垂死雄獅拖入墳墓的第一個不自量力挑戰者。”
這個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完全符合哥譚那套血債血償的古老劇本。
然而,羅可曼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呈遞給迪奧的珍饈。 “但是,一個值得注意的時間點是……在西奧尼斯‘死亡’的訊息被官方確認後不久,幾乎就在同一天,一個神秘的身影,開始出現在哥譚的陰影之中。”
他看向迪奧,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頭戴一個由黑檀木雕刻而成的骷髏面具。”
“自稱……‘黑麵具’。”
話音落下,巨大的頂層辦公室內,連那遙遠的城市潮音似乎也消失了。
“叮鈴鈴——!”
電話鈴聲打破了寂靜,迪奧接起電話,甚至沒給對方開口的機會,語氣帶著早有預料的冰冷:“又有甚麼壞訊息要分享嗎,警長?”
戈登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失去了之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確信與緊迫感的沙啞:
“剛剛他們又動手了!黑麵具,他帶著那群戴面具的瘋子,襲擊了法爾科內家族在港口的七號貨運碼頭!規模很大,現場一片混亂!”
迪奧並不意外。
可戈登接下來的話,卻讓迪奧微微坐直了身體。
“我和我的團隊在爆炸核心區域進行了初步勘查,”戈登語速很快,“法證科的人剛剛給出了緊急分析結果.”
“他們在爆炸殘留物裡檢測到了非常獨特的化學標記!”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抓住狐狸尾巴的厲色:
“那種標記,明確指向了雅努斯公司的獨家專利產品.”
“他們旗下高階線主打的那款定型髮膠,內部代號‘雅努斯之焰’!”
戈登幾乎是在低吼,揭露了這個荒謬而危險的真相:
“誰能想到?那種擺在百貨公司櫃檯、售價不菲的化妝品,其主要成分在經過特定方式大量累積並引爆後,產生的威力和高爆炸藥幾乎無異!穩定性高,不易偵測,這他媽簡直就是為恐怖行動量身定做的完美材料!”
“只要大量儲備這個,哪怕是鄉下小鎮的一個農民!他都能頃刻把自己變成一個武裝恐怖分子!”
羅可曼垂手肅立,連呼吸都放輕了。
迪奧隨手結束通話了電話,身體緩緩向後,完全靠進沙發裡,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他不需要再看更多的情報了。
所有的碎片
公開的激進、恰好的死亡、緊隨其後的面具登場、過去已死的理念……
這些線索被串聯起來。
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雅努斯……”
迪奧低聲念著這個公司名,嘴角那抹弧度變得危險而充滿興致,“羅馬神話中的雙面門神,執掌開端與終結,門戶與過渡……”
“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一個‘死去’的理查德·西奧尼斯,一個‘新生’的黑麵具。
一場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
一場對著整個哥譚舊秩序,發起的復仇與征服。
“看來.”迪奧輕聲自語,目光彷彿穿透了地圖,看到了那個隱藏在骷髏面具之後瘋狂而執著的靈魂,“我們這位新鄰居,不僅僅是個瘋子……”
“更是個戲劇大師。”
說著,迪奧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身軀。
剛想從寬大的座椅中站起身。
卻是聽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GOD!”那頭傳來了一陣狂熱的低呼。
是‘電弧’約翰·傑里米,被迪奧外派去太平洋島國出差的男人。
還不待迪奧開口,那邊便是繼續興奮道,“GOD!我現在被任命為千夫長,手下已經有一千個人了!”
“那個凱贊·伽摩拉前陣子還召見我,授予我榮譽勳章了。”
“他讓我好好為帝國效力,爭取當上將軍。”
“將軍可不夠,傑里米”
迪奧沉聲道,“我可是等著你當上老大的,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他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後起身繞過書桌,朝著頂層的出口走去。
羅可曼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般跟上半步,低聲道:“陛下,還有一件事。”
“又有甚麼?”
迪奧無語,他現在急著回家收菜。
不知不覺,一年一次的收穫日又到了。
不過似乎今年有特殊肥料的原因,收穫日其實是被提前了的。
“呃‘假日’傳來訊息,表示馬里奧·法爾科內,將於白玫瑰餐廳約戰假面會社,你看我們是.?”
“不用管。”迪奧平靜道,“當時我們的交易,只限於我們出手壓制‘馬羅尼’,將他們按在老城區動彈不得。”
“法爾科內自己的約戰,與我們無關。”
“那我們接下來的安排……?”
“你繼續去打探情報,特別是那哥譚地下的遠古王朝——密西西里的五個家族,將他們最近的動向彙報給我們。”
“是”羅可曼點點頭,又道,“那陛下您現在是要去?”
迪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平淡。
“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