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神都:成何體統!【加更】
將那兩個嚎哭的‘魔丸’甩給賽琳娜後。
迪奧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試圖清靜片刻,處理一下近日積累的本職工作
是哥譚那盤越下越混亂的棋局?還是那枚隨身碟裡足以掀起風暴的秘密?亦或是那些蟄伏在陰影中的忍者,又有了新的動向?
不,都不是。
是作業。
是的迪奧已經有一個月沒去完成作業了。
順便一提,之前都是克拉克使用超級速度幫他寫了,但最近克拉克忙著‘義警’生活,連自己的作業都時常亮起紅燈.
更別提幫他了。
深吸一口氣,迪奧讓世界站到身後,便是想潛入知識的海洋.
但.
一旁房間傳來的動靜卻像無形的絲線,執拗地纏繞著他試圖潛入知識海洋的思緒,將他一次又一次地拖拽回煩躁的現實。
起初只是賽琳娜有些氣急的低聲嘟囔,夾雜著笨拙的搖晃搖籃的聲音。
迪奧冷哼一聲,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作業上。
可接著
卻是但丁那極具穿透力的嚎哭聲再次爆發。
緊接著是維吉爾被波及後更加尖銳的哼唧,中間還夾雜著賽琳娜幾乎帶著哭腔的勸阻和甚麼東西被碰倒的悶響。
迪奧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試圖無視,握著墨水筆的手開始滑動,但那些聲音依然如魔音灌耳,不斷挑戰著他本就不算多的耐心。
“該死…”
他低咒一聲,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從椅子上站起身,帶著一身低氣壓,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災難之源的門。
“砰——!”
推開了嬰兒房的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嘴角抽搐。
柔軟的地毯上,兩個穿著連體嬰兒服的小傢伙不知怎麼掙脫了襁褓和搖籃,像兩隻圓滾滾的憤怒幼獸,四肢糾纏在一起,正哼哼唧唧地試圖用沒長牙的牙齦啃咬對方的臉頰和手臂。
一邊啃一邊發出更加響亮的哭聲。
而賽琳娜,則手忙腳亂地試圖分開他們,卻又怕用力過猛傷到這兩個軟乎乎的小東西,姿勢彆扭得像是在拆解一枚極其不穩定的炸彈,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無措。
迪奧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竄至喉頭的煩躁硬生生壓了回去,邁步走了進去。
“你到底行不行?”
他冷冰冰地丟擲一句,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賽琳娜聞聲抬頭,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那雙貓眼裡幾乎要溢位淚水:“我…我也沒照顧過人類幼崽啊!”
“小時候在孤兒院,被送來的孩子……基本上都會跑會跳了……我哪裡見過這種……這種……”
她看著地上那兩個還在試圖互啃的幼崽,聲音越來越小,滿是委屈。
迪奧正準備彎腰的動作微微一頓。
哥譚的話…
如果是棄嬰…
好吧
在那種地方,脆弱的新生兒往往根本活不到被送入孤兒院的時候。
他沉默了一瞬,沒再說甚麼,只是利落地俯身。
與賽琳娜的笨拙形成鮮明對比,迪奧的動作精準而高效。
他一手一個,準確地扣住但丁和維吉爾腋下最穩妥的位置,稍一用力,便輕而易舉地將兩個扭成一團的小傢伙分了開來。
被強行分開的兩個魔丸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哭聲,在空中蹬著小腿。
迪奧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早已對這二重奏免疫。
他先將哭得更大聲的但丁夾在臂彎,另一隻手迅速檢查了一下維吉爾的情況,確認沒有真的受傷,只是被啃得口水淋漓。
隨後才極其自然地開始了一系列操作
輕拍後背安撫,檢查尿布,順手從旁邊拿起賽琳娜準備好的奶瓶,試了試溫度,塞進但丁張大的嘴裡。
哭聲戛然而止。
嬰兒房裡瞬間只剩下維吉爾還在憤怒的哼哼唧唧,以及賽琳娜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站在一旁,看著迪奧以一種與她剛才完全不同的效率處理著兩個麻煩的幼崽。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不耐煩,可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帶著一種奇異的…熟練感。
這位在哥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國王’,此刻正嫻熟地抱著嬰兒,調整奶瓶的角度,甚至還能空出一隻手,用手指抹掉維吉爾臉上的口水,動作雖然算不上溫柔,卻異常幹練。
迪奧感受到她的視線,頭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還愣著幹甚麼?去把地上收拾一下。”
“噢”
賽琳娜怔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聽從了指令,轉身去收拾角落裡被兩個幼崽大戰波及到的玩具。
她蹲下身,一點點將積木攏到一起,動作有些機械,心思顯然完全不在眼前。
目光依舊一次次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站在搖籃邊的金色身影。
他居然…真的會做這些…
那麼自然,那麼…熟練。
好像他每天過的就是這種餵奶、拍嗝、擦口水的生活。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她心底滋生。
空氣中瀰漫著奶粉淡淡的甜香,嬰兒的哭鬧漸漸平息。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窗外依舊持續的雨聲。
收拾完積木,賽琳娜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著蹲姿,微微仰頭看著迪奧。
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金色的髮絲垂落幾縷,柔和了平日裡的鋒利。
迪奧似乎感受到了她過於專注的視線,終於抬眸瞥了她一眼。
那雙猩紅色的瞳孔在燈光下不像平時那麼冰冷,反而像勾人的陳年佳釀,帶著點處理麻煩事後的慵懶。
“看甚麼?”
他聲音平淡,卻似乎少了之前的尖銳。
賽琳娜沒有躲閃,反而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只是覺得…很意外。”她的聲音比平時輕柔,“沒想到哥譚的‘國王’,還是個熟練的…保姆。”
迪奧輕哼一聲,似乎並不在意這個稱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懷裡開始打瞌睡的但丁身上,隨口道:“不然呢?指望他們兩個自己能長大?”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卻讓賽琳娜心頭又是一動。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身邊。
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
“需要幫忙嗎?”
她輕聲問,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迪奧冷冷地側頭,兩人的目光在極近的距離交匯。
自己能清晰地看到她被雨水打溼、尚未完全乾透的睫毛,和她眼中那種複雜難辨.或許可以稱之為‘柔軟’的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
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張力在悄然蔓延,將嬰兒房的溫馨與某種成年人的曖昧悄然交織。
數秒後,他才緩緩移開視線,將已經睡熟的但丁輕柔地放回搖籃。
“你之前不是說,你在孤兒院長大麼?”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說說吧。”
迪奧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他典型譏誚風格的話:
“就當是給我講個睡前故事。”
賽琳娜正沉浸在那種微妙的氛圍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地挑高了眉毛。
“哦?”她拖長了語調,聲音恢復了往常那種慵懶,“沒想到‘國王’陛下還有聽人講往事的癖好?怎麼,哥譚的夜生活已經滿足不了你,開始對苦情劇感興趣了?”
“苦情劇?”
迪奧重複了一遍,嘴角扯起一個沒甚麼溫度的弧度,“我只是好奇,是甚麼樣的地方,能養出你這樣…身手不凡又麻煩不斷的野貓。”
賽琳娜與他對視著,能感覺到他那不容迴避的探究欲。
她沉默了幾秒,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了他沒甚麼表情的臉和她眼中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偽裝的笑,而是帶著某種隱秘挑釁的笑。
“好吧,既然陛下想聽…”
她聳聳肩,語氣輕鬆,眼神卻飄向了窗外漆黑的雨夜,“那可不是甚麼美好的童話故事。”
“無非是…爭奪、偽裝,還有…學會在甚麼時候亮出爪子,甚麼時候夾起尾巴逃跑。”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個詞的背後,都可能藏著無數個冰冷、飢餓或是充滿恐懼的夜晚。
但至少.
這個暴風雨之夜,卻不再那麼難以忍受。
神都半夜被一陣隱約的動靜吵醒。
或者說,是他那過於活躍的、總想找點樂子,尤其是給迪奧添堵的心思讓他無法安眠。
瞥了眼在下鋪睡得正香的薩拉菲爾,以及地板上化作白狼盤成一團睡覺的凱拉
他點點頭,無聲地漂浮起身。
如一個沒有重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開啟大門,滑過走廊。
徑直飄向迪奧的房間門口。
他新科研出了一個‘留聲留影咒’的升級版.
不僅能記錄聲音,還能捕捉短暫的動態畫面。
現在正愁沒地方試驗呢
小心翼翼地將某人的房間推開一條縫
神都眼睛湊上去,屏息窺探。
然而.
“嗯?”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齊,根本沒有一個人的影子。
神都愣住了,小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垮掉。
那他這精心準備的魔法豈不是白費了?
本來想找點證據給爸爸發去的.
他懊惱地嘆了口氣,只能悻悻地合上門縫,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無奈地轉身,準備飄回自己的房間。
可.
就在他經過但丁與維吉爾的嬰兒房門口時,裡面隱約傳出的對話聲卻讓他猛地停住了漂浮的身形。
房門並未關嚴,留著一道通風的縫隙。
裡面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暗的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他聽到那個女人帶著點慵懶的聲音:
“…你輕點…這樣…會不太舒服…”
然後是迪奧那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壓抑聲線:
“別亂動…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緊接著是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以及那女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神都:“!!!”
漂浮在空中的小男孩頃刻僵住。
再也顧不上甚麼留聲留影咒,神都以一種近乎狼狽的姿勢,頭也不回地、飛快地飄離了那個“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房間,回到上鋪,悄無聲息地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他在黑暗中反覆咀嚼著這個詞,彷彿是甚麼驅邪的咒語,直到意識在混亂與羞惱中沉沉睡去。
嬰兒房內。
迪奧終於給扭來扭去的但丁換好了新的紙尿褲,他背對著賽琳娜,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不愧是你,迪奧”看著那個肉乎乎的小傢伙被妥善地塞回搖籃,賽琳娜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你真是太厲害了……”
“我還以為那樣抱他們會不太舒服呢”
“不過說真的”
賽琳娜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姣好的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照顧這兩個小東西,比在哥譚躲警察還累。”
“對了,我們剛才說到哪了?”她打了個哈欠,又興致勃勃地拾起先前的話題:“是我和黛娜的第一次見面吧?”
她便繼續開始了那絮絮叨叨的孤兒院往事。
直到不知何時,話音徹底消失了。
她腦袋歪向一旁,枕著柔軟的椅背,沉沉地墜入了夢鄉。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
灑在嬰兒房內,驅散了夜的陰霾,也帶來了新一天的喧囂。
賽琳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脖頸。
她下意識地看向房間另一側,發現迪奧不知何時也坐在一張靠背椅上,閉著眼睛,似乎還在沉睡。
平日裡鋒利的輪廓在沉睡中顯得柔和了許多。
一個惡作劇的念頭悄悄探出頭。
賽琳娜躡手躡腳地起身,湊近迪奧,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
她不知從哪摸出一支鮮豔的口紅,熟練地旋出膏體,在自己的唇上塗抹均勻,留下一個誘人的唇印。
然後,她轉過身,屏住呼吸,準備將這個印記
“你想幹嘛?”
迪奧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瞳孔清明而冷靜,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濛,直直鎖定了近在咫尺的她。
賽琳娜的動作僵住,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訕訕地直起身子,下意識地想將手中的口紅藏到身後。
“沒…沒甚麼…”
然而,她的手摸了個空。
我手上的口紅呢?
她愣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但此刻,迪奧已經站起身,顯然不打算給她思考的時間。
“鬧夠了吧?”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領,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風暴停了,你也該回哥譚了。走吧。”
“可現在不是……”賽琳娜的思緒被打斷,“風暴停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望向窗外。
果然,昨夜那場幾欲掀翻屋頂的狂風暴雨已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洗刷得湛藍如洗的天空,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農場在晨曦中沐浴著一層金光,寧靜而生機勃勃。
她下意識地想反駁迪奧。
風暴才剛過,路況可能還很糟糕
但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顯然態度明確,沒有商量的餘地。
點點頭,賽琳娜壓下心頭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失落,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輕鬆:“好吧…那就回去吧。”
二人走出嬰兒房,來到走廊。
剛一拐彎,便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
是薩拉菲爾和神都。
賽琳娜記得迪奧提過。
她心情不錯,主動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對著兩個小傢伙揮了揮手:“早上好呀~”
“我是賽琳娜·凱爾,你們就是薩拉菲爾和神都吧?”
薩拉菲爾似是有些羞澀地眨了眨眼睛,撓撓頭髮小聲回了句:“賽琳娜姐姐好…”
但當他鼓起勇氣抬起頭,將目光落在賽琳娜臉上後
小男孩的表情卻頃刻從羞澀變成了極度的古怪,小嘴微張,像是想說甚麼,又死死忍住,最終只是飛快地低下了頭,肩膀微微聳動。
“拜拜,賽琳娜姐姐。”薩拉菲爾憋出了一句話,“常來玩。”
而神都,甚至連頭都沒抬,彷彿走廊裡只有空氣。
他只是用鼻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便自顧自地轉身,像個幽魂似的飄走了,留給賽琳娜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再見,小傢伙們。”
和薩拉菲爾告別,見神都不想理會自己,那賽琳娜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她聳聳肩,不再多言,跟著迪奧繼續往外走。
直到門口,她看著迪奧利落地跨上那輛銀色哈雷,忍不住又調侃了一句,試圖找回點場子:“我們不吃個早餐再走嗎?”
“其實姐姐我可是會下廚的哦~”
迪奧發動引擎,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冷哼道:“大早上,我可不想吃烤焦的魚或者從哪裡偷來的罐頭。”
賽琳娜被噎了一下,撇撇嘴,認命地坐上後座。
冰山。
雖然時間尚早,但俱樂部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準備工作。
如今身材愈發魁梧的羅可曼正像一堵移動的肉山,指揮著員工進行大停電後的清潔整理。
昨夜的哥譚可不太平,光是那些想趁亂打劫的不開眼劫匪就有四五十個,最後全都被電弧槍做了個舒筋活絡的電療,然後扔進後面的哥譚灣裡冷靜冷靜。
“轟——!”
一聲轟鳴從門外傳來,在俱樂部大門前戛然而止。
還有劫匪?!這麼早?這麼狂?
當他羅可曼這一身腱子肉是健身房裡擺著看的嗎?!
羅可曼怒氣衝衝地推開大門,正準備把滿腔怒火傾瀉到這不請自來的客人身上。
可.
銀色的哈雷摩托?
嗯?!國王怎麼來的那麼早?!
嗯?!國王的後座怎麼是個女人?!
而且…而且國王陛下居然也這麼早親自送來?!
羅可曼堅剛不可奪其志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難道說…陛下昨晚…和這個女人…?
各種活色生香的猜測在他腦中飛速閃過,幾乎要讓他那顆樸實的腦袋宕機。
不過在看到賽琳娜拿下摩托車頭盔後的臉後,羅可曼的表情則從震驚變成了極度的古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賽琳娜小姐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這個.
他想提醒,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更摸不清這到底是陛下的‘趣味’還是別的甚麼。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裡,看著賽琳娜渾然不覺地、甚至還帶著點慵懶風情地朝俱樂部大門走去。
感受到羅可曼那怪異的目光,賽琳娜心裡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只當是其對未來女主人的恭敬。
直到
她走到光可鑑人的巨型大理石柱前,無意中瞥見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個女人依舊美豔
只是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左右兩邊臉頰,被畫上了六道無比醒目、無比對稱的……
紅色鬍鬚。
賽琳娜的動作頃刻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早上幾人看向自己的怪異目光
一秒。
兩秒。
“混蛋——!!!”
一聲混合著羞憤和暴怒的尖叫響徹了冰山俱樂部大堂!
—————————
Ps:
明天也加更,三更早上一起,大家早點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