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戴安娜,我的孩子,你終將加冕為王!
“希波呂忒。”
洛克本想習慣性地使用尊稱,但思考一二,還是直呼其名。
聞言,那身著素白長裙的希波呂忒沒有立刻作答。
她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女兒身上,像要把這些時日裡所有錯失的晨昏、所有懸而未決的擔憂,都從女兒挺拔的站姿與緊握長劍的手中,一點點看回來。
良久,她才終於將目光微微挪開一寸,吐出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
“擔心……自然是擔心的。”
她緩緩側過優雅的頭顱,望向身旁那團巨大魔影,眼神裡沒有驚懼,反而透著一種穿越了時光的熟稔與安然。
“但我更相信她。”
無比真切的笑意自她唇角漾開。
希波呂忒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白裙勾勒出她勻稱的身形,纖細的腰肢在座椅上挺得筆直。
她自豪道:
“相信我的女兒,已經找到了屬於她自己的道路和……力量。”
“況且.”
她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洛克那猙獰的身姿,長裙下交迭的雙腿優雅地變換了個姿勢,意有所指地輕聲補充道,“她現在,並非孤身一人,不是嗎?”
洛克那巨大的豎瞳微微轉動,在陰影中緩慢轉動,最後定格在希波呂忒那張寧靜得不起波瀾的臉上。
他沉默了。
陰影在他周身翻湧
許久,他才發出困惑的聲音,像是迷途者在喃喃自問。
“我還是…搞不懂到底是甚麼情況。”他嘆氣道。
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指向了下方正嚴陣以待的戴安娜,也指向了這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絡。
“沒關係的…洛克…”
希波呂忒卻輕柔地打斷了他,試圖拂去他話語中的那一絲無措。
她微微仰起頭,平靜地迎向那雙足以令萬物戰慄的非人眼瞳。
裡面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能包容萬物的理解。
“沒關係的。”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溫柔,“你不認識我…這很正常。”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掠過一抹極為遙遠的回憶,以及隨之而來淡如薄霧的感傷,繼續道:
“就如同…現在的你,也並非我記憶碎片中,那個會在天堂島上、會在夕陽下笑著談論玉米和獅鷲的洛克一樣。”
“此時此刻,你擁有你的故事,我擁有我的記憶…”
“這就足夠了。”
希波呂忒沒有深入解釋,似乎認為此刻並非詳談的時機。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透過這副魔神的軀殼,審視著內裡那個曾留下深刻印記的靈魂。
空氣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下方兵器交擊的轟鳴隱隱傳來。
直到片刻之後,希波呂忒做出了一個讓洛克始料未及的動作。
她緩緩抬起手,動作從容不迫,朝著洛克那覆蓋著鱗甲的巨大魔爪,伸出了自己纖細卻有力的手。
“不過.我想就在此刻,以此地為始。”
“你好,洛克·肯特先生。”
她目光再次溫柔地投向場下的戴安娜,而後轉回洛克臉上,溫和道:“我是希波呂忒,天堂島的女王,也是…戴安娜的媽媽。”
這個自我介紹,簡潔明瞭。
洛克怔住了。
那雙燃燒的豎瞳凝視著眼前這隻毫無防備、靜靜懸停在半空中的手,又緩緩抬起,對上希波呂忒那雙清澈而坦然的眼睛。
他沉吟了片刻。
剎那間,那環繞在他周身令人窒息的魔氣驟然收斂!
高大的魔人之軀在幾個呼吸間迅速縮小、變形,覆蓋軀體的鱗甲與背後的翼影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在周遭侍衛們瞬間變得驚疑不定、甚至下意識後退半步的注視下,那猙獰的魔神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僅穿著沾了些許塵土工裝褲、赤裸著精悍上身的黑髮男人。
他依舊是那副稜角分明的面容.
只是此刻褪去了所有非人特徵,回歸了最本質的‘人’之姿態。
伸出那隻屬於人類的手,洛克與希波呂忒輕輕一握。
“我是洛克·肯特。”
“一個農場主。”
握手,一觸即分。
不過在做完這個簡單的動作後,洛克心中還是暗暗鬆了口氣。
只能說女王不愧是女王…
這份氣度與冷靜,遠超常人。
說實在的
說真的,如果對方一見面就情緒崩潰,又哭又鬧地追問或是歇斯底里地指責,那他還真就束手無策,唯有化作魔神之軀,遠遠遁走。
眼下這種平靜而剋制的交流,反而讓他覺得更加自在。
他無視了周圍那些侍衛們依舊充滿了震驚、探究與好奇的複雜目光,彷彿他們並不存在。
視線越過眼前的華蓋,重新投向下方鬥技場中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那身披白金戰甲的女皇,與他的女兒戴安娜。
戰鬥,似乎即將開始。
而他現在,至少也可以暫時以一個相對‘正常’的身份,去關注這場至關重要的對決。
不過在他身旁,希波呂忒女王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悄然落在他身上。
這副姿態…
才更像是她記憶中的那個身影,少了那份迫人的魔威,多了幾分屬於大地的厚重與真實。
她的思緒如水霧般彌散開來,彷彿要飄回某個被時光塵封的遙遠瞬間,直到——
“戴安娜危險了。”
洛克低沉的聲音將她猛地拉回神。
她側過頭,只見洛克眉頭緊緊蹙起,死死盯著場下。
雖然二人都沒有使用任何的神力,只是單純憑藉著戰鬥技巧進行戰鬥。
可下方的戰鬥,卻還是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身披白金戰甲的女皇,簡直化身戰神.
她動作簡潔、高效,帶著千錘百煉的殺戮技藝。
手中那柄金色長矛每一次刺擊都精準地指向戴安娜巨劍防禦的薄弱處,或是步伐轉換間的微小破綻。
“鐺——!”
一聲巨響,戴安娜勉強用巨劍架開一次直刺,卻被長矛上蘊含的磅礴力量震得踉蹌後退,虎口發麻。
女皇沒有絲毫停頓,身形如電突進,左手的臂鎧帶著一圈凝實的金光,悍然撞擊在戴安娜的胸甲上!
“砰!”
戴安娜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她掙扎著想立刻爬起,女皇的金色長矛卻已如影隨形,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點向她的咽喉!
逼得她只能狼狽地向側方翻滾,才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擊。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器響起,帶著亢奮與驚歎:
“太快了!太強了!女皇陛下展現出了絕對的統治力!”
“戴安娜則完全陷入了被動,她的攻擊無法觸及陛下分毫,而陛下的每一次反擊都如同雷霆!”
“看!又一次精妙的格擋反擊!戴安娜選手再次被擊退!就只能在女皇陛下的力量海洋中艱難掙扎!”
高臺之上,回過神來的希波呂忒看著女兒一次次被擊倒、一次次頑強爬起,眼中雖然掠過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信任。
她還是輕聲道:
“我相信戴安娜。”
洛克聞言,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有些無奈地低聲吐槽,目光依舊緊盯著場下險象環生的戰鬥:
“女王陛下,這已經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了……”
他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灼:
“這是力量和經驗的絕對差距!那個映象的你,可沒有半點手下留情的意思!”
“我依然相信她。”希波呂忒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彷彿在訴說著一個不容辯駁的真理,“戴安娜是靈魂之井中,最後、也是唯一純淨的永恆靈魂。”
“她心中既有至善的慈悲,也藏著未被馴服的野性。”
“更肩負神力。”
“如今完整的她,沒有任何一個亞馬遜人能夠將其戰勝。哪怕是我.也做不到。”
聽著希波呂忒那如同史詩箴言般的話語。
洛克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這種玄之又玄的說法,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可事關戴安娜,他還是按捺住性子,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來的?”
他回想起瑪爾巴斯張口閉口的遺忘維度、口袋世界.
“為甚麼這裡也會有亞馬遜人?而且看起來…更加好戰?”
希波呂忒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輕輕搖頭,聲音悠遠:
“是你…也是我…我們共同創造了這方世界。”
不等洛克露出驚訝的神色,她便繼續解釋道,語氣沉重:
“承蒙蓋亞女神、奧林匹斯眾神與歷代女性英靈的賜福,我們亞馬遜一族生來便被賦予神聖使命”
“——以愛與慈悲,團結世間眾生。”
“然而…”
她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痛心,“當年,在經歷了赫拉克勒斯帶來的戰爭後,族人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無視我的警告與勸阻,對赫拉克勒斯及其追隨者展開了血腥的復仇…”
“我們親手背離了神諭的根基,其代價便是失去了諸神大部分的眷顧與賜福。更可怕的是,孕育我們族群靈魂本源的靈魂之井,也因此被那無法抑制的仇恨與暴戾所汙染。”
她的眼中閃過深切的悲憫:“自那以後,從井中誕生的永恆靈魂,便不再純淨如初,而是充滿了狂亂與好戰的因子……”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向下方那個與戴安娜激戰的金甲女皇,眼神複雜無比:
“我不忍心看著我的族裔,這個古老的族群,就此滑向徹底毀滅的深淵,更不願意見到那些本應不朽的靈魂,在永恆的狂亂中沉淪……”
“所以,我向你借來了……閻魔刀。”
“以刀鋒之力,劈開了被汙染的靈魂之井!”
希波呂忒的聲音帶著決絕,“我將井中靈魂,連同那份失控的仇恨與好戰的汙染源,盡數分離!”
她抬手指著下方那座燈火通明,處處充斥著戰鬥與狂熱的龐大帝國: “而那被分離出來的陷入混亂與好戰的部分受汙染靈魂,以及那執念難消的汙染源……便是被你和我,共同放逐至此的……這個映象帝國。”
“她們,是我為了儲存亞馬遜之永恆,而不得不割捨的……‘陰影’。”
洛克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著實沒想到,眼前這位氣質溫婉堅韌的女王,行事竟然如此果決狠辣!
為了儲存族群的核心,竟能狠心將已然‘病變’的一部分靈魂連根割捨!
難怪.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神廟時,阿里所提及的那段歷史.
希波呂忒的妹妹安提俄珀因理念不合,帶領一部分族人出走,建立了背離傳統的巴納亞馬遜。
現在想來
當年安提俄伯帶走的,並非僅僅是理念不同的族人,而正是希波呂忒口中,那些在赫拉克勒斯戰爭後被仇恨汙染、靈魂已然狂亂的部分?
希波呂忒當年的沉默與放任,或許並非軟弱,而是一種…
刮骨療毒般的決絕,一場……無奈卻必須進行的淨化?
他若有所思,感覺一條隱藏的歷史線似乎在眼前若隱若現。
隨即,他指向下方這個戰火紛飛的帝國,問出了盤旋已久的疑問:
“所以這方世界……”
他早就覺得這個世界的構造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空間壁壘薄弱得像一層窗戶紙,世界的本源也缺失了某種核心的厚重感。
希波呂忒的目光追隨著他,微微頷首,肯定了他的感知。
她聲音空靈,用了一個精巧得的比喻:
“這個世界並非完整的宇宙,它只是一方被遺忘的維度,一個口袋世界。”
她重複了瑪爾巴斯的話語,聲音平靜的描述起了一個精巧卻脆弱的模型:
“你可以將它理解為我們所在的主世界.”
“那條奔流不息的主河道,在執行中因能量激盪而偶爾沖刷出的一點氣泡,或是濺射出去的一滴水花。”
“它承載了主世界的一部分資訊與規則,但規模與完整性都遠遠不及。”
“它的實際大小,或許不及地球的十分之一。”
“甚至……也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宇宙星空。”
她抬手指向天空,“那看似無垠的蒼穹,其實只是一層脆弱的、模擬出來的幻象。”
“這就是它被稱為口袋維度、遺忘世界、異次元的原因。”
“在這裡,只要力量足夠,輕易便可突破腳下大地的束縛,觸及那幾乎不設防的‘世界泡’的邊緣,從而墜入維度間隙,或是抵達其他同樣渺小而孤立的口袋世界。”
洛克恍然。
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原來如此
這個脆弱而孤立的維度,不過是主世界偶然甩出的一件殘次品。
希波呂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所以在她揮動閻魔刀,劈開被汙染的靈魂之井後。
順勢便將分裂出的那部分靈魂洪流,直接引導並封存進了這個與主世界聯絡微弱的‘口袋維度’裡。
而這些被放逐的靈魂在此重塑、繁衍,更是誕生了新的女王。
亦憑藉著骨子裡那份被強化的征服欲與好戰本性,竟然真的在這裡站穩了腳跟,甚至發展壯大,最終建立了這個不斷征伐其他口袋世界的
——帝國·舍密斯蓋拉!
看著洛克臉上露出的恍然神色,希波呂忒的嘴角也泛起一絲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輕聲解釋道:
“之前,我本是在宮殿內,透過魔法暗中觀察這個維度的狀況,維持著某種平衡……”
“但是沒想到,戴安娜那孩子,竟在那時闖了進來……”
她的目光中帶著後怕與憐惜。
“她無意中打破了儀式的穩定,空間的漣漪將我們母女二人,一同捲入了這個本應被隔絕的世界……”
“這是一場意外。”
“.”
深深地看了希波呂忒一眼,洛克回想起之前初登天堂島時,菲利普斯將軍、祭司墨娜莉佩等人那略顯異常、欲言又止的反應.
他不完全相信這個故事,至少,不相信這僅僅是一場‘意外’。
“是嗎?”他輕笑著反問。
可迎著洛克的目光,希波呂忒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而坦然的神情,輕輕點頭:
“當然。”
沒有更多的解釋,彷彿事實本就如此簡單明瞭。
洛克無奈一笑,但還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競技場.
至少在那裡,才是現在最關鍵的地方。
“砰——!”
一直被女皇完全壓制、屢次被擊倒的戴安娜,在一次狼狽的翻滾躲開致命刺擊後,半跪在地,卻沒有立刻起身反擊。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在她心中升起。
女皇的長矛再次化作金色閃電刺來!
這一次,戴安娜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她竟閉上了雙眼!
“她放棄了?!”觀眾驚呼。
可就在長矛即將觸及她眉心的剎那——
她以一種看似緩慢的側身,讓那必殺的一矛貼著她的臉頰劃過!
同時
那一直緊握的巨劍由下而上,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弧光!
“鐺——!”
一聲奇特的震鳴!
女皇志在必得的一擊,竟被這看似輕巧的一劍硬生生盪開,磅礴的力量被引導著偏向一側,將她自身的架勢都帶得微微一滯!
女皇那一直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戴安娜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湛藍的眸子此刻清澈見底,彷彿映照著整個世界的平衡。她看著女皇,平靜地開口:
“我看到了……你的痛苦,你的憤怒,你的……不甘。”
“但,那不是我該走的路。”
“我的力量,源於守護,源於創造,源於……完整。”
“轟——!”
她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將巨劍平舉,劍尖遙指女皇,而後
——突刺!
女皇瞳孔收縮!
面對這返璞歸真的一劍,她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本能地,她周身白金神力瘋狂燃燒,試圖凝聚最強的防禦,甚至下意識地想要動用某種更深層、更禁忌的力量進行對抗!
女皇的臉上閃過一抹瘋狂.
誰說的?誰說的不能用神力?
她可沒說,一切不過是戴安娜自顧自以為的和自己的默契.
只要在這裡.釋放神力,那麼就能輕而易舉的
可.
就在那毀滅性的力量即將爆發的最後一剎那——
女皇的動作,還是頓住了。
她看著眼前堅毅不倒的戴安娜,感受其體內浩瀚無垠的潛力
疲憊
席捲了她數千年來征伐不休的心靈。
或許…這孩子的完整.
才是預言中唯一能帶領亞馬遜走出陰影的勇士
這念頭劃過她的心防。
隨之而來的,是徹底的釋然。
她周身上下那沸騰燃燒、欲做最後一搏的白金神力,還是悄然散去。
她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緊握著金色長矛的手,緩緩鬆開。
“鐺啷——”
神矛墜地,發出清脆的鳴響。
她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只是微微抬起了頭,以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坦然,迎向了那柄代表著‘完整’的劍鋒。
可戴安娜的劍尖,卻在觸及女皇眉心前毫厘之處,穩穩停住。
沒有刺入。
女皇緩緩睜開眼,看向眼前的戴安娜,沒有言語。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沉默與不再設防的姿態,全然接納了自己的失敗。
劍尖懸停,光芒流轉。
全場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場中那對峙的兩道身影。
直到主持人猶猶豫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第…第十場…勝者…戴…戴安娜…”
她的宣判卻如落入乾涸河床的水滴,沒有激起絲毫漣漪.
觀眾們依舊沉默著。
目光復雜地凝視著她們失敗的統治者。
可就在這片沉默即將凝固成永恆之際
一個嘶啞卻堅定的聲音,從看臺的某個角落猛然炸響:
“舍密斯蓋拉——永垂不朽!!”
“轟——!!”
沉默被瞬間點燃!
成千上萬的亞馬遜戰士,無論之前對戴安娜是憎恨還是敬畏,此刻都用力捶打著胸膛和眼前的欄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的轟鳴!
她們沒有呼喊新的口號,而是不約而同地、用低沉而雄渾的嗓音,唱起了那首流傳自遠古的古老戰歌!
“嗬——!嗬——!嗬——!”
雄壯的歌聲與捶擊聲匯成一股悲壯而豪邁的洪流,在整個競技場中激盪!
女皇愣住了。
她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忠誠與信念
那雙向來充滿暴戾與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
戴安娜看著她,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理解,她輕聲開口:
“看到了嗎?你的臣民,她們追隨的,從來不是你無休止的殺伐與征服……”
“她們敬仰的,是那個承載了希波呂忒之名,無論身處何地、是何種形態,都永不屈服的靈魂!”
“.”
深深地看了戴安娜一眼,女皇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再度恢復冰冷,她猛地高舉戴安娜的右手,面向全場宣告:
“依據古老契約!勝利之環十連勝達成!”
“我,希波呂忒,以帝國女皇之名,在此宣佈——”
“戴安娜·肯特,為勝利之環……終身冠軍!!”
短暫的靜默之後。
“嗚呼——!!!!”
“戴安娜!戴安娜!戴安娜!”
狂熱的歡呼聲這一次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聲浪衝天而起,彷彿要掀翻整個競技場的穹頂!
所有的隔閡、恐懼與質疑,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對強者的純粹敬意,對這位贏得女皇親自加冕的傳奇戰士的擁戴!
高臺之上
洛克看著下方那被萬眾歡呼包圍的戴安娜
看著她臉上那明亮的笑容,那慣常平靜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意。
而在他身旁,希波呂忒亦低頭望向自己的女兒,彷彿在宣告一個早已譜寫在命運星辰中的預言。
那聲音帶著神聖的迴響,傳入洛克耳中:
“我的女兒……”
“在你誕生的那天,整個天堂島的森林,都在低語著一個名字。”
“——戴安娜。”
“我驕傲的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成為正義的化身。”
“可總有一天,我的生命,將抵達終點,而你將——”
“加冕為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