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與惡同行——那名為‘惡’的救世主。
哥譚
今晚依舊…“充滿活力”。
特別是在哥譚警局
或者說哥譚警察總局。
但與其說這裡是一座城市警局中的警局,不如說更像一個剛剛被捅了的馬蜂窩,或者一場永不停歇的流水系加工廠。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咖啡、汗臭、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味。
日光燈管有一搭沒一搭地閃爍著,在佈滿陳舊汙漬的牆壁和滿是劃痕的地板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辦公區域亂糟糟一片。
電話鈴聲、警用對講機的靜電雜音、警員的怒吼與嫌犯的汙言穢語交織成一首令人神經衰弱的交響樂。
檔案散落得到處都是。
幾個鼻青臉腫的警員正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給一個渾身紋身、還在不停叫囂的壯漢上手銬。
角落裡,一個穿著暴露、妝容花掉的女人正對著記錄案的警員哭訴,聲音尖利。
另一個隔間裡,兩個幫派分子模樣的人互相怒視,要不是被銬在暖氣管上,恐怕已經再次扭打在一起。
而這
這特麼的就是哥譚警局!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
戈登帶著一身夜晚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原本筆挺的風衣此刻皺巴巴地搭在臂彎,白襯衫領口鬆開,領帶歪斜。
身後則跟著兩個同樣一臉晦氣的警員,三人正押著一個穿著花哨西裝的瘦小男人。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馬羅尼家族的人!快放開我!”
男人怒吼著。
“管你這兒那兒的法爾科內來了都沒用!你們兩個把他關進三號拘留室,等他的律師來煩我們。”揮揮手,戈登甚至沒有力氣去提高音量,“別讓他在我旁邊嘰嘰喳喳了。”
“頭兒,三號滿了!”
一名警員抱怨道:“二號和五號也在維修漏水!”
戈登臉色一黑,只感覺自己的血壓又在飆升。
“那就塞進檔案室旁邊的儲藏間!只要別讓他跑了就行!”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將那一片混亂關在門外,癱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甚至沒有力氣去開燈。
而窗外的哥譚夜景
那些閃爍的霓虹和深邃的黑暗,此刻在他眼中只是無數麻煩和罪惡的溫床。
最近越來越缺人了……
幾個夥計因病休假,幾個得力的干將要麼調走,要麼在之前的行動中受傷,新來的菜鳥要麼被這鬼地方逼瘋,要麼…更糟.
他能信任的人越來越少,肩膀上的擔子卻一天比一天沉重。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用一根脆弱的蘆葦,試圖阻擋不斷上漲名為‘罪惡’的潮水。
他想起幾年前,那個把他從芝加哥‘發配’到哥譚的老上司臨走時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當時只以為那笑容的意思是:
“小子,去那個糞坑裡淹死吧。”
然而現在他才明白,那笑容真正的含義是:“小子,我會讓你活著,但會讓你看起來像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是了
比起讓他死,那傢伙更想讓自己生不如死。
這就是哥譚最惡毒的地方.
它不僅僅用罪惡折磨你,它更擅長的是讓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在旁人乃至自己眼中,都變成一場緩慢而公開的.
證明你‘無能’的酷刑。
為甚麼無能?
因為在這裡,正義像個患了嚴重哮喘的老頭,跑不過任何一個腿腳利索的罪犯。
法律條文在這裡被隨意曲解,如同妓女身上的廉價布料。
每一次他拼盡全力,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人手,佈下天羅地網,最終換來的可能只是一地雞毛.
或者更糟.
例如幾個躺在停屍房的下屬
甚至第二天《哥譚公報》頭版頭條
——“戈登局長行動再次失敗,城市陷入恐慌!”
他都能想象別的城市,那些坐在明亮整潔辦公室裡,喝著熱咖啡的同僚們會怎麼評價他,評價哥譚警局。
“菜!就多練。”
“輸不起,就別玩。”
“是警察局的無能,不是罪犯太狡猾。”
“一個戴著頭套的小丑有甚麼好怕的?他拿著把小刀還能給你們全做了?可笑。”
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快要被這種評價說服了。
也許真的是他太無能?
也許他根本不適合當這個警察局長?
可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更深層的痛苦在於
他內心深處知道,問題不在於他個人是否‘能幹’。
問題在於,哥譚這套執行規則本身,就是畸形的.
三萬
哥譚各地警局全部加在一起的常備警員數量,常年穩定在三萬後勤人員在八千左右.
但.
沒用
沒有任何的用處.
在這裡,循規蹈矩的好人註定寸步難行,恪守底線的執法者永遠慢人一步,無論人數多少
慢慢地.
一個冰冷而絕望的認知,便讓他幾乎不敢去觸碰,卻又無法忽視:
在這座被詛咒的城市裡
只有惡人,才能真正地打敗惡人。
只有那些同樣遊走在法律邊緣,手段更狠,心思更詭,不受規則束縛的存在,才能以毒攻毒,壓制住那些層出不窮的黑暗。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自我厭惡的噁心,卻又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真實。
他甚至在想自己.
詹姆斯·戈登,這個堅持穿著警服,試圖在陽光下維持秩序的人,來到這座城市的第一步.
是否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噠!”
燈光亮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吉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關切。
“休息下吧,你看上去像被吸血鬼吸乾了。”
戈登抬起頭,便看到他的得力干將哈維·布洛克先生拖著愈發龐大的身軀走了進來。
手裡還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這沒甚麼稀奇的,只是讓戈登稀奇的是,布洛克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戈登認識他,剛調來沒多久
據說是海軍陸戰隊的神槍手,在巴拿馬和黎巴嫩服役過。
名字好像叫利亞姆·霍克利。
傳聞是因為性格太‘刺頭’,或者和自己一樣得罪了某個大人物,才被‘流放’到哥譚這個泥潭。
這年輕人此刻正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眼神掃過混亂的辦公區,沒有絲毫新人的緊張或熱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疏離感。
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戈登有時候都不止一次聽到他在遇到惡性案件時,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唉,又能怎麼辦呢?我們又不是超級英雄。’
“喝一杯,吉姆。提提神。”
沒在意戈登的內心活動,布洛克將其中一杯咖啡塞到戈登手裡,接著又順著戈登的目光看了眼身後的年輕人。
無奈地聳聳肩,低聲道:
“你找個機會,這小子精得很,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躲就躲。”
“需要好好訓訓。”
攤攤手,戈登不置可否。
他只是接過溫熱的紙杯,想開口對布洛克說些甚麼,也許是想問問他的身體,或者只是單純地想找個人說說話,驅散腦子裡那些陰暗的念頭
但.
“鈴鈴鈴——!!!”
桌上那部內部電話再次發出尖銳的嘶鳴。
心中咯噔一聲.
戈登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抓起聽筒,聲音沙啞:
“這裡是戈登。”
“局長!”聽筒那頭立刻傳來接線員緊張的聲音:“局長!碼頭區!第七碼頭!報告說…說有個…有個巨大的…東西在拆毀倉庫!我們已經有巡邏單位失聯了!重複,有巡邏單位失聯!”
“收到。”
結束通話電話,戈登閉上眼睛,捏緊了鼻樑。
接著機械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站起身,準備再次投入那座城市的無盡黑夜。
但.
就在他轉身欲走時,他清晰地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兩聲嘆息。
一聲來自老夥計布洛克,帶著無奈。
另一聲,則來自那個靠在門框上的年輕‘兵王’。
他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冷笑道:“我們去有甚麼用?給那個‘巨大東西’當開胃小菜,白白送死嗎?”
“要我說,都是一群無能的人,在這兒硬撐著甚麼?還不如等著哪個穿緊身衣的超級英雄從天而降來處理爛攤子……”
“或者給我一把狙擊槍,讓我去看看”
“.”
“?!”
布洛克神色驟變,暗罵一聲,肥胖的身體猛地一動,想去捂住利亞姆那張毫無遮攔的嘴,但.
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戈登猛地轉過身來!
他臉上之前的疲憊和麻木被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取代。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利亞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冰冷的火星:“你……你說甚麼?!”
“我……”
被戈登突如其來的氣勢懾得一怔,利亞姆神色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但被派到這的長期怨氣讓他梗著脖子,繼續嘴硬:
“我說的有問題嗎?!戈登局長!面對超人類,我們這些普通人拿著小手槍有甚麼用?去了只是白白送死!甚至不止是超人類……”
“這座城市的任何罪惡,毒品交易、幫派火併、腐敗、甚至是特麼的東區的妓/女……我們真的有辦法嗎?”
“我們就像是在用玩具水槍對付一場森林大火!我們在這座城市面前,就是無能的!承認吧!”
“.”
戈登臉上的怒氣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沒有再看利亞姆,而是轉向一臉焦急的布洛克,動作熟練地從老搭檔的腰側皮套裡,抽出了那根警棍。
“我聽說你是退伍的‘兵王’,身手了得,是因為得罪了人才被塞到哥譚來的。”
戈登聲音平靜,他將警棍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隨手扔向利亞姆。
“砰——!”
警棍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在利亞姆腳前的地板上。
戈登空著雙手,微微分開雙腳,站在辦公室中央那片有限的空間裡,目光鎖定利亞姆。
“來,年輕人。”
他開口道,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你用警棍,制服我。”
一瞬間
辦公室內外彷彿安靜了下來,連遠處的嘈雜都似乎被隔絕。
布洛克張大了嘴巴,看看戈登,又看看地上的警棍,不知所措。
利亞姆則徹底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腳邊的警棍,又抬頭看向擺出防禦姿態的戈登局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布洛克臉色大變,肥胖的身體靈活地插到兩人之間,雙手焦急地揮舞著,像只試圖平息風暴的企鵝。
“吉姆!你他媽瘋了嗎?!”
他對著戈登低吼,又猛地扭頭瞪向利亞姆,“還有你,小子!趕緊把棍子撿起來還給老子,然後滾出去冷靜一下!”
但戈登的目光卻是越過布洛克的肩膀。
死死釘在利亞姆臉上。
那眼神裡的平靜比之前的憤怒更讓人心驚。
布洛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甚麼也沒說,往後退了兩步。
利亞姆則站在原地
特麼的.
早知道就和兔子一起去幹僱傭兵了,不然怎麼還要在這受這種鳥氣?!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血液帶著羞辱感衝上頭頂。
畢竟一個坐辦公室的老傢伙.
居然敢挑戰他這個從槍林彈雨中爬出來的‘兵王’?
但同時.
一股被壓抑已久的好勝心也被點燃。
他被輕視了,被挑釁了!
在這個讓人憋屈的該死城市裡!
“YES Sir!”
利亞姆彎腰撿起警棍,橡膠握柄的觸感讓他肌肉記憶甦醒。
他揮舞了一下棍子,帶起呼呼的風聲,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鷹:
“局長,那就別怪我以下犯上!”
低吼一聲,利亞姆腳下步伐迅捷,手中警棍又快又狠地朝著戈登的肩膀斜劈而下!
這一下若是打實了,足以讓普通人頃刻喪失戰鬥力。
然而.
戈登沒有後退。
就在棍影臨身的瞬間,他身體以一個看似笨拙的側滑步避開鋒芒,左手猛地向上格擋,準確架住了利亞姆持棍的手腕下方!
巨大的力量讓利亞姆手臂一麻,攻勢遭到瓦解。
他心中大駭,想變招,但戈登的右手又如毒蛇出洞,五指併攏,一記短促有力的手刀精準地砍在他的關節內側!
“呃啊!”
利亞姆悶哼一聲,整條右臂又酸又麻,幾乎失去知覺。
警棍脫手而出,再次掉在地上。 而還沒等他反應,戈登的膝蓋又頂在了他的腹部,另一隻手的手掌邊緣則虛按在他的喉結上。
整個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不超過五秒。
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只有利亞姆粗重的喘息聲和警棍在地板上微微晃動的餘音。
戈登收回手,後退一步。
整理了一下自己因動作而凌亂的襯衫領口。
他俯視著因屈辱而臉色煞白的利亞姆:
“面對超人類,我們或許無力。”
“面對這座城市的黑暗,我們或許步履維艱。”
“但如果你連我這樣一個老傢伙都制服不了……”
戈登的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釘入利亞姆的心底:
“無能的是你!利亞姆警員。”
“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抱怨和逃避!在哥譚,要麼拿起武器戰鬥到最後一刻,要麼就脫下這身警服!這裡不需要只會躲在角落裡,哀嘆命運不公的懦夫!”
言罷,戈登轉身,他不再看那個失魂落魄的年輕人。
只是邁步走向門口,準備去面對碼頭區那未知的怪物。
但.就在他手觸碰到門把手的剎那間
利亞姆帶著不甘和掙扎的聲音再次從他身後響起,聲音不大,卻像垂死野獸的哀鳴:
“戈登!我們特麼的……根本就沒必要去面對一個根本戰勝不了的敵人!這沒有意義!”
戈登的腳步又是一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道:
“這種事,我比你更清楚。”
“像我們這種人,穿著這身制服,拿著這點薪水,註定贏不了哥譚的‘惡’!那種事情,我比這座城市的任何人都要清楚!”
“我見過太多同事倒下,見過太多罪犯逍遙法外,見過法律被肆意踐踏!”
“但”
戈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真實感,在整個喧鬧的辦公區裡炸開,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手指用力戳著自己的胸口,幾乎是在咆哮!
“如果連我們都因為害怕失敗而選擇逃避!如果連我們都躲在安全的角落裡,眼睜睜看著這座城市被拖入深淵而無所作為!那還有誰會站出來戰鬥?!”
“那些無辜的市民嗎?!那些期待著我們能帶來一絲光明的普通人嗎?!”
“贏不了,就不打了嗎?!”
“這特麼的根本就不是贏不贏得了的問題!利亞姆!”
“我們站在這裡,因為我們是警員!如果連我們都跑了,那特麼誰去戰鬥!”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落針可聞。
戈登喘著粗氣,感覺自己把肺裡最後點空氣都擠了出來。
他嘆口氣,疲憊地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可當他抬起頭看向門口,卻愣住了。
不知何時,辦公室的門口,乃至外面的走廊,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所有還能行動的警員,無論是文職還是外勤,無論是老油條還是新菜鳥,都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眼神不再麻木,不再迷茫,裡面燃燒著被自己話語點燃的火焰。
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始。
“啪…啪…啪…”
零落的掌聲響起,隨即迅速蔓延開來!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最終匯成一片熱烈而持久的洪流!
許多老警員眼眶通紅,熱淚盈眶。
他們用力地鼓著掌,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屈辱和憋悶全都宣洩出來。
“局長!”
有人哽咽著喊道。
“頭兒!”
“我們跟你去!”
看著這一張張重新煥發鬥志的臉孔,戈登笑了。
輕笑著:
“那就走吧,大家。”
戈登沒再做任何動員,他只是推開面前的人群,走在最前面。
原地
只剩利亞姆一人撲騰一聲坐在地上。
布洛肥胖的身軀轉了過來。
看著失魂落魄的利亞姆,他臉上倒是沒有往常的粗魯和不耐,只剩下一點憐憫。
“冷知識,利亞姆警員。”布洛克用拇指指了指戈登離開的方向,“吉姆那幾下子,放在我們警局巔峰時期,真的……只是平均水準。”
“而且,他最近天天忙著在街頭亂跑,已經很久沒正經練習了。”
說完,他便彎腰撿起地上那根警棍,熟練地插回自己腰間的皮套。
“哥譚……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你這種自以為看透了一切的小鬼。”布洛克最後瞥了利亞姆一眼,搖了搖頭,沒再說甚麼。
拖著沉重的步伐,便快步追向戈登他們的方向。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日光燈管發出的嗡鳴。
“……”
利亞姆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天花板上,那裡只有一片斑駁的汙漬。
騙人的……
布洛克的話語在他腦海裡迴盪。
平均水準…
很久沒練習……
那他這個所謂的海軍陸戰隊的神槍手兵王,被一個坐辦公室的中年人空手在幾秒內繳械制服,又算甚麼?
超級廢物嗎?
他一直以為,哥譚警局的失敗,是因為從上到下都是一群無能的酒囊飯袋,是體制的腐朽和個人的懶惰共同造就了這個泥潭。
可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如果連被他視為早該被時代淘汰的戈登,都擁有著能瞬間放倒他的實戰能力…
如果這種能力在警局裡曾經只是‘平均水準’……
那他一直以來堅信的認知,豈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利亞姆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他依然覺得去碼頭區面對那個‘巨大怪物’是送死。
他依然覺得哥譚爛透了。
但…
他還是抬起腳。
踉蹌地朝著傳來警笛聲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淅淅瀝瀝的雨水開始落下。
在柏油路面濺起細小的水花。
行人匆忙躲避,錯愕地看著一輛接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如被激怒的獸群,撕破雨幕,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從路邊飛馳而過。
輪胎碾過積水,帶起渾濁的水簾。
這下甚至就連平日裡囂張跋扈、在街角逡巡的黑幫分子.
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驚恐地貼著牆壁,目送著這支不同尋常的車隊呼嘯而去。
“見鬼……這是誰捅了馬蜂窩?把條子們刺激成這樣?”
一個混混低聲嘀咕,臉上寫滿了不解。
這不像他們熟悉的、總是慢半拍且充滿無力感的哥譚警方。
“轟——!”
而伴隨著引擎轟鳴,為首的那輛老舊警車上,氣氛同樣凝重。
布洛克坐在副駕駛,肥胖的身體幾乎塞滿了整個座位,車窗外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也彷彿澆滅了他方才在警局裡被戈登點燃的那點熱血。
他嘆了口氣,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有些微弱:
“吉姆……雖然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確實讓我這老傢伙心裡也燃了一把火……”
“但……但我現在看著窗外的雨,這心又涼了半截……我……”他搓著大手,臉上滿是擔憂和後怕,“我們的火力也不知道夠不”
布洛克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因戈登突然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一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在溼滑的路面上操控著車輛疾馳,另一隻手卻快速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沒有儲存姓名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戈登沒有寒暄,竟直接對著話筒低聲道:
“幫個忙。碼頭東區,第七碼頭。‘國王’陛下。”
“……”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幾秒後,一個年輕、冷靜、帶著些許奇異磁性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地迴盪在警車之中:
“上次的事情,你可到現在都還沒給我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你想好這麼做需要付出的代價了嗎?詹姆斯·戈登先生。”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驚訝
那個男人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戈登臉上也是如此。
他沒有任何表情,乾脆利落地便將電話結束通話,又隨手將手機扔在操控臺上。
“是他?”然而布洛克的眉頭則緊緊蹙起,他猛地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戈登,聲音因震驚而拔高:“是他!”
“吉姆!你他媽知道你在做甚麼嗎?!你這是在和那傢伙做交易!和那個掌控著冰山俱樂部的‘國王’!”
“我知道…布洛克…”
戈登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被雨幕籠罩的道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平靜,“我一直都知道…但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才真正肯定了這個想法,並且…決定這麼做”
雨勢愈發之大。
水珠拍打著擋風玻璃,讓雨刮器徒勞地左右搖擺,試圖掃清視野。
“在這座城市,布洛克…”
“僅僅擁有‘正義’是不夠的,它太脆弱,太緩慢…你看到了,我們拼盡全力,可能連一個突然出現的怪物都應付不了。”
“而‘惡’…在這座城市是必須存在的,它如同影子,無法根除…既然無法消滅…”
深吸一口氣,戈登的眼中閃過冰冷的光芒。
“那為何…不能由我們,親手扶植起一個‘惡’?”
“一個必要的惡…一個至少能在某些時候,幫我們解決掉那些我們無法解決麻煩的‘惡’?”
“一個…名為‘惡’的救世主…”
“……”
布洛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語言在戈登這殘酷而現實的‘哥譚底層邏輯’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最終只是頹然地靠回座椅,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這是在…與虎謀皮啊,吉姆。”
“他能幫我們解決問題僅此而已布洛克。”
沒有再看自己的搭檔,戈登只是猛踩油門。
讓警車發出咆哮,衝破雨幕,帶著車隊朝著碼頭區義無反顧地衝去。
畢竟
從撥通那個電話起
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但為了哥譚哪怕一絲渺茫的秩序
他也願意賭上一切,哪怕是
——與惡同行。
——
PS:
利亞姆·霍克利:槍鷹。
美國海軍陸戰隊的神槍手,曾在巴拿馬和黎巴嫩服役。
後加入僱傭兵組織,來到哥譚走上犯罪道路。
他痴迷於金錢、槍支和他的搭檔槍兔。
重生後第一次亮相是在——貝恩:征服第 9期封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