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人群中跳出了一個露易絲。
自Lux那場混合著神秘肉香與詭異冷笑話的午餐插曲中倉皇逃離。
克拉克抱著神都,重新發動那輛略顯破舊的摩托,一路疾馳,終於抵達了預定的大都會下榻處。
——凱悅酒店。
雖然有些猜測。
可當那棟真正巍峨聳立的建築完整地映入眼簾時,克拉克嘴巴還是不禁微微張開,發出一聲無聲的驚歎。
“哇……”
拔地而起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耀著奢華的光芒,線條流暢而充滿未來感,高度也遠超從前,如一座水晶鑄就的尖塔直插雲霄。
入口處是宏偉的旋轉門,兩側站著身著筆挺制服、神情肅穆的門童。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還可以看到懸掛著璀璨奪目水晶吊燈的宏偉大廳,以及那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忙碌的人影。
空氣中還隱約飄來舒緩的鋼琴曲和淡淡的香氛。
這撲面而來的奢華與氣派,讓從小在肯特農場泥地裡打滾、習慣了穀倉和拖拉機轟鳴的克拉克,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樸實無華的衣物,又抬頭看了看這棟只存在於財經雜誌裡的建築,聲音都帶上了一點驚歎:
“神都,這裡真的是我們能住的地方嗎?!”
他還以為洛克叔叔給他們訂的.
可能是那種火車站附近那種乾淨整潔的連鎖旅館!
可眼前這地方,光是看這氣勢,恐怕住一晚的房費,都夠買下他們農場好幾噸金燦燦的玉米了!
被這酒店的規模和現代化程度稍稍吸引了一下目光,但神都很快就恢復了那副處變不驚的冷淡模樣。
他甚至還不著痕跡默默地往後挪了兩小步,試圖在物理和心理上都離這個大驚小怪的哥哥遠一點。
“冷靜點,愚蠢的哥哥。”
神都的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無語,“父親既然安排了這裡,自然有他的考量。”
“有道理”克拉克揉著下巴,“我想.”
“克拉克!這裡!”
一道熟悉而幹練的女聲適時地打斷了他尚未組織好的語言。
只見一位身著淺灰色職業套裝、氣質優雅的女士正從酒店門口快步走出,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用力揮手。
她的出現,也總算讓克拉克找到了一點在陌生奢華環境中的錨點,讓他連忙帶著神都快步走了過去。
“格蕾阿姨!”
克拉克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高聲打著招呼。
“克拉克……”
格蕾臉上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化優雅氣質瞬間破功,她好看的眉頭微蹙,帶著點無奈,輕聲糾正道:“請叫我格蕾姐姐,或者,更正式一點,格蕾女士也行。”
雖然年紀確實比克拉克大上一輪還多,但格蕾顯然非常在意這個關乎女性魅力的稱呼問題。
“好的,沒問題……”克拉克從善如流,立刻乖巧地改口,語氣帶著尊重:“格蕾女士。”
格蕾這才滿意地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克拉克,落在他身後那個安靜站立、正用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打量著酒店環境的小男孩身上。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但很快被專業的微笑掩蓋。
“這位一定就是神都了吧?”
格蕾優雅地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神都平行,語氣放得更加輕柔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友善,“和你哥哥薩拉菲爾長得可真像,尤其是這眉眼和輪廓,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那麼漂亮。”
而面對格蕾帶著善意的打量和詢問,神都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表現出絲毫的躲閃或者急於回應。
他只是平靜地回視著她,微微點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並沒有多做解釋的打算。
畢竟這個女人他當然認識。
有時會重新整理在自家農場的聖誕派對上耍酒瘋,上次見還是前年。
據說已經六年沒有升職,現在更是被貶到這個角落來了,據她上次在薩拉菲爾面前開口,應該是在負責集團明面上的公關。
“那麼,歡迎來到凱悅酒店,神都小先生。”
察覺不到神都內心中的小九九,格蕾直起身,笑容無可挑剔,“房間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是洛克先生特意叮囑過的頂層景觀套房,視野極佳,可以直接俯瞰到明天博覽會的主場館。”
說著,格蕾也優雅地轉身,為兄弟二人引路,走向通往客房區域的電梯。
她踩著高跟鞋的步伐從容不迫。
不過眼角的餘光還是不禁偷偷瞄著跟在身後的兩個孩子。
時間過得真快
一晃眼,當年那個第一次見面,還在農場裡追著雞跑、渾身沾滿草屑的克拉克,居然也已經長成如此高大挺拔的青年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孩子如今眉眼間,竟越發和洛克先生產生了幾分奇妙的相似,尤其是那頭天然捲曲,總帶著點不羈意味的濃密黑髮。
就是性格比起沉穩的洛克先生來說,眼前的克拉克倒是更充滿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活力,還有面對陌生環境時那份掩飾不住的點點侷促與純真。
嗯.
畢竟也才十六歲嘛
一邊思考著,格蕾那善於觀察的目光,也不著痕跡地悄悄滑向那個始終安靜得過分的小男孩。
他邁著與身高相稱的短腿,步伐卻異常平穩,沒有絲毫孩童的蹦跳或猶豫,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只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冷靜。
這孩子……
倒是挺特別的。
格蕾在心裡默默評價。
這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淡和疏離感,讓她下意識地聯想到了小時候的迪奧。
但幾乎是立刻,她又暗自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初步的聯想。
不,不能說是像迪奧。
迪奧那孩子的冷漠,是帶著精心打磨過的鋒芒的,是一種主動出擊、用以威懾的武器。
像一頭優雅而危險的幼獅,時刻用冰冷的目光丈量著周圍的一切,計算著得失,掌控著局面。
當年他初來乍到時,那姿態便像是在巡視自己即將征服的領地。
每一個眼神,每一句看似隨意的話語,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和潛在的侵略性。
而眼前這個神都……
格蕾微微蹙眉,試圖找到一個更準確的形容。
他的冷淡,更像是一種……純粹的‘隔離’?
彷彿是站在一層無形的玻璃後面觀察世界。
世間萬物的喜怒哀樂、利益紛爭,於他而言都像是顯微鏡下的細菌活動,值得記錄和分析,卻難以引起情感的共鳴。
他的眼神裡沒有迪奧那種灼人的野心和評判,只有一種剝離了情緒的絕對理性。
不像幼獅,倒更像是一位誤入凡間的幼神?
格蕾被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比喻逗得有些想笑,但又覺得莫名貼切。
總之肯特家的孩子,沒有一個簡單的。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標誌著高速電梯平穩地抵達了頂層。
亦恰到好處地打斷了格蕾漫無邊際的思緒。
她迅速收斂心神,重新掛上笑容,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
“兩位肯特先生,我們到了。”
“這邊請,你們的套房在走廊最盡頭,是視野最開闊的一間。”
她一邊引領著他們走向掛著抽象藝術畫的靜謐走廊,一邊用悅耳的聲線補充道:“這可是酒店不久前剛剛完成全面升級裝修的頂層,希望你們能喜歡。”
“砰——!”
用門卡開啟了大門。
全景落地窗外,大都會的天際線璀璨奪目。
克拉克有些怔愣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光潔如無物的玻璃上。
眼眸裡,此刻盛滿了震撼與驚歎。
“這裡主要是客廳區域…”
格蕾臉上帶著理解且略帶自豪的笑意,開始如數家珍地為他們介紹,聲音在開闊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使用面積大約在一百二十平方米左右。那邊是獨立的用餐區和配備了專業裝置的迷你吧檯,酒水…”
“哦,抱歉.”
她看了一眼克拉克和神都的外表,及時改口,“飲料和小食都是免費提供的。這邊是兩個帶獨立衛浴的臥室,主臥配有按摩浴缸。另外,這邊是書房,配備了最新的全息投影辦公系統……”
她每介紹一處,克拉克就發出一聲低呼。
直至大致結束,她才走到克拉克面前,從套裝口袋裡取出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遞給他:
“好了,我就不多打擾你們休息和玩了。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有任何需要,24小時都可以直接打給我。”
“而且……洛克先生應該把那張‘卡’交給你們了吧?”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那張卡在大都會,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鼓勵和慫恿,“要好好使用哦,千萬別浪費了。”
克拉克接過名片,聽到格蕾的話,先是一愣,而後點點頭:
“嗯!我們知道了,謝謝你,格蕾女士!”
格蕾優雅地頷首,最後看了一眼已經自顧自走到落地窗前,靜靜俯瞰城市的神都,以及還在興奮地摸索著房間內各種智慧裝置的克拉克,微笑著退出了套房,輕輕帶上了門。
門一關上,克拉克立刻鬆了口氣。
“天哪,這沙發好軟!”
他整個人癱軟在柔軟的沙發裡,感嘆道:“神都,這地方也太棒了!”
“而且你看!這個遙控器能控制整個房間的燈光和窗簾!”
他拿起一個造型簡潔的觸控板,手指笨拙地滑動著,看著燈光變幻,窗簾自動開合,臉上的興奮藏不住。
甚至連看到浴室裡那個帶有數十個噴頭、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智慧淋浴系統時,他都忍不住湊過去研究:
“這個怎麼用?看起來好厲害!”
“.”
神都背對著他,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顯得有些孤單,又異常沉靜。
他沒有回應克拉克的感慨,只是淡淡地說:“別高興得太早,傻大個哥哥。享受的背後,往往標好了代”
“神都,你吃聖代嗎?這裡還可以免費點餐。”克拉克的驚呼打斷了神都的話語,“還有下午茶呢!”
聞言,神都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轉過身。
“我要吃三個聖代,草莓,藍莓、哈密瓜。”
至於代價?
甚麼代價?
他可是至高無上的神都,他為甚麼要考慮代價這種事?——
晨光流轉,轉眼已是博覽會開幕的次日。
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明日博覽會入口廣場映照得一片白亮。
展館前方早已被人潮填滿,喧囂聲浪混合著冬日的寒意,在空氣中蒸騰發酵。
克拉克頂著一頭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的黑髮,精神抖擻,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拉著神都……
加入了普通檢票口那蜿蜒曲折的長隊末尾。
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頭,神都感受著周圍嘈雜的聲浪和混雜的氣味,小小的眉頭立刻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扯了扯克拉克的衣角,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質問:
“我們明明有VIP門票,可以走專用通道直接進去,你真要在這裡浪費時間排隊?”
在他看來,放棄特權選擇忍受不便,這本身就是一種近乎愚蠢的行為。
“排隊也是遊玩的一部分嘛,神都。”
克拉克解釋道,“叔叔昨天晚上給我發簡訊了,他說——‘有時候,旅途中的風景和過程,比最終的目的地更有趣!’”
“讓我們要好好體驗遊玩的過程。”
神都聞言,環視四周.
焦躁不安的人群、哭鬧的小孩、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的喊叫聲、還有空氣中瀰漫的防曬霜和汗水的味道……
他實在無法從這片混亂中解讀出任何‘有趣’的風景
可惡
他昨天下午也是被克拉克用這番話唬著去各種地方排隊。
他們在一個據說十分好吃的甜品店門口,排了足足四十五分鐘的隊,只為了買一個彩虹漩渦冰淇淋。 周遭的路人們形容其‘好吃到能讓人飛起來’
結果呢?
吃了第一口的他當即就想讓外面那群看上去就像是拖的演員們飛起來。
那玩意兒甜得發膩,造型誇張,除了拍照毫無意義。
接著
克拉克甚至拉著他去排了一個街頭藝人的表演隊伍,那個藝人只是把幾個彩色小球拋來拋去,動作笨拙,毫無技術含量,周圍的人群卻發出陣陣愚蠢的歡呼。
他忍了五分鐘,終於才用冰冷的眼神逼得克拉克訕訕地拉著他離開了。
“.”
而此刻,注視著身旁雖然一臉“全世界都欠我錢”般不耐煩,但還是乖乖站在自己身邊排隊的神都。
克拉克心裡反而泛起一種瞭然。
他和這個新弟弟相處中得來的經驗,正在一點點被驗證。
神都確實像是一團被堅硬冰塊包裹著的火焰。
外表是刺骨的寒冷與彷彿與生俱來的疏離,言語是毫不留情面的犀利剖析與辛辣嘲弄,彷彿對世間一切都報以最高的批判標準。
但克拉克還是能敏銳地察覺到,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冰層之下,躍動著的其實是截然不同的核心。
這孩子,嘴上永遠說著‘不喜歡’、‘愚蠢’、‘浪費時間’。
可行動上,卻會老老實實地陪著自己這個在他口中‘愚蠢的兄長’,一起漫步在陌生城市喧鬧的街頭。
嘗試那些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新奇設施,品嚐那些被他貶低得一無是處的食物。
就像昨天那個華而不實的彩虹漩渦冰淇淋。
神都一開始滿臉抗拒,覺得只不過是色素和糖精的拙劣組合。
但在自己的堅持下,還是勉為其難地接了過去。
結果呢?
小傢伙一邊皺著眉頭,小聲抱怨‘甜得齁人’,一邊卻忍不住小口小口地舔著,那專注的樣子,像極了試探新奇事物的小動物。
他甚至沒注意到融化的冰淇淋正順著蛋筒往下淌,弄得他手指黏糊糊的,最後是克拉克忍著笑,拿出紙巾幫他擦乾淨。
這份有點狼狽的真實,與平時那個冷靜到近乎漠然的神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讓克拉克覺得……
很真實。
他正在逐步發現神都那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這種感覺,依稀有點像小時候面對迪奧,卻又截然不同。
迪奧的倨傲根植於他內心深處的冷漠,而神都的毒舌與疏離……
只是外表上的冷漠罷了。
克拉克看著神都此刻雖然一臉不爽,但那雙眼睛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天空中偶爾飛過的無人機編隊,瞳孔裡映出它們靈活變換隊形的光影。
本質上來說,神都其實是個很天真單純的孩子。
甚至比起時而腹黑的薩拉菲爾更為單純。
他像一塊乾燥的海綿,表面上對周遭的水分不屑一顧,實則在不自覺中吸收著關於這個‘平凡’世界的一切細節。
他只是不擅長,或者說不願意,用普通孩子的方式來表達這種好奇和接納。
克拉克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他沒有戳穿神都那點不動聲色的小觀察,只是伸手,非常自然地幫神都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翹起來的頭髮。
“快了快了,馬上就輪到我們了。”
他溫和地道,聲音裡帶著安撫,“進去之後,第一個就去你看中的那個‘全息技術’展館,怎麼樣?”
“喂!”神都被他的突然襲擊弄得微微一僵,迅速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再這樣我給你屁股上點火!”
克拉克看著他虛張聲勢的樣子,心裡簡直要笑出聲。
叔叔說讓自己好好體會的旅途中的風景,現在看上去不僅僅是指外界的景象,也包括了身邊這個彆彆扭扭的弟弟。
嗯.
不幸的是
博覽會的入場檢票效率倒是出乎意料的高。
隊伍前進的速度不慢,沒過太久,兄弟二人就已經接近了檢票閘機,能夠清晰看到工作人員掃描門票的動作。
可也就在克拉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珍貴的金色門票時,身後的隊伍裡也不禁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抱怨。
“搞甚麼啊?今天這是第幾個拿金色票券的了?”
“就是啊,偽造也不偽造得像樣點,這玩意兒是能隨便仿的嗎?上面可是有盧瑟集團獨一無二的鐳射防偽碼……”
“唉,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面子真是……”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也清晰地傳入了不遠處另一條隊伍裡。
一個正焦急地不斷張望、時不時看錶的年輕女孩耳中。
她有一頭利落的深棕色短髮,幾縷髮絲因汗溼貼在光潔的額角,穿著簡約幹練的淺藍色襯衫和修身牛仔褲,脖子上掛著顯眼的身份牌
——大都會大學·新聞學院,大一,露易絲·萊恩。
“金色票卷?”
露易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心裡一動。
作為跑科技線的記者,她很清楚這種特殊門票的稀有程度,那純屬是紀念意義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由盧瑟集團拿出作為禮物贈予達官顯貴們的。
這裡怎麼可能出現?
她下意識地將好奇的目光投向聲音來源,最終鎖定在了那個身材高大、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金色票卷的黑髮青年身上。
那在陽光下閃爍著獨特柔和金光的紙張,以及上面醒目的燙印,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真的是金色票卷……”
露易絲喃喃自語,記者的本能讓她仔細觀察起那個持票的少年。
黑捲髮……藍眼睛……
看起來總是很溫和甚至有點憨厚的面容……
等等!
這長相……
怎麼越看越眼熟?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電子提示音劃破空氣。
“驗證透過,尊貴的嘉賓!”
伴隨著閘機上方綠燈穩定亮起,以及周圍人群因驚愕而驟然降臨的一片死寂。
露易絲腦中亦是靈光一閃,一個名字和形象猛地清晰起來!
這不是……
斯莫威爾小鎮的那個克拉克·肯特嗎?!
我妹妹克洛伊的那個好朋友兼心上人?
沒錯,就是這張臉!
前幾天還發了在雪地中的合照給自己看過。
黑捲髮,藍眼睛,總是帶著點溫和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拿著極其罕見的金色票卷?!
看著即將走進博覽會的克拉克,露易絲又低頭看了看腕錶。
約定的同伴依舊不見蹤影,前方的隊伍依舊漫長如龍。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某個展館可不等人啊.
她一咬牙,也顧不得甚麼排隊禮儀了,憑藉著嬌健的身手和一股子衝動,靈活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朝著即將進入博覽會場館的克拉克高聲喊道:
“克拉克!等等!”
“……?”
這裡居然會有人認識我?
已經半隻腳踏入會場、正低頭準備對神都說點甚麼的克拉克聞聲,腳步猛地一頓,帶著十足的愕然轉過身。
當他看到擠過人群、有些氣喘吁吁的短髮女孩時,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在都會的人群中居然還真就跳出一個熟人。
“露易絲?你這是”
克拉克試探性地開口。
露易絲·萊恩。
他記得這是克洛伊的姐姐,小時候曾一起玩過,後面又見過幾次面,印象中是個非常聰明且有主見的女孩,如今似乎正於大都會大學攻讀新聞學。
“先生?”
一旁的檢票人員見狀,立刻小心翼翼地湊上前,目光在克拉克和露易絲之間來回掃視,恭敬地詢問道:“這位女士……是和您一起的?請問她是……”
露易絲反應極快,幾乎在檢票人員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搶著介面,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朋友!我們是老朋友了!”
只不過看向克拉克時,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還是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雖然不太明白具體發生了甚麼,但克拉克還是點點頭,順著露易絲的話向檢票人員解釋道:
“嗯,她是我的朋友。看上去……似乎出了點意外,可能需要一張票?我能帶她一起進來嗎?”
“當然可以!完全沒問題,先生!”檢票人員臉上立刻堆滿了毫不掩飾的理解與近乎殷勤的笑容,連連點頭,“畢竟以您手持的這張門票所代表的許可權……”
他誇張地伸手指了指檢票口外圍那黑壓壓一片遠遠觀望的人群,開了個玩笑道:
“您甚至可以把外面那一大批人,嗯,就是那座‘人山’,一起帶進來都沒問題!”
被這過於熱情和誇張的回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克拉克靦腆地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溫和地示意露易絲跟上自己。
隨後帶著二人一同踏入明日博覽會那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大門。
而自始至終,默默將剛才那場小小風波盡收眼底的神都,那雙過於冷靜的金色眼眸,不動聲色地逡巡著。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排隊者臉上難以掩飾的震驚、羨慕乃至一絲嫉妒的眼神,看了看檢票人員那前倨後恭、近乎諂媚的態度轉變。
又側頭看向身邊這個依舊一臉純良,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輕描淡寫間就動用了何等特權的哥哥……
小傢伙若有所思地眨了眨他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
難道說……
自己一直都沒看清克拉克?
他剛才那副傻乎乎排隊的樣子……是故意的?
這種先刻意隱藏起真實身份和特權,混跡於平凡之中,再在關鍵時刻輕描淡寫地顯露,從而引得周圍眾人驚歎、羨慕的行為模式……
似乎被稱為……
扮豬吃老虎?
神都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有些驚訝的結論。
他用帶著點審視和一絲莫名讚賞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對此毫無所覺、正和露易絲簡單寒暄的克拉克。
神都點點頭。
破案了……
原來他不走VIP通道,非要拉著我排隊的根本原因……
居然是為了鋪墊這一刻裝逼打臉的效果。
想不到啊,克拉克……
你個濃眉大眼的心思居然這麼多。
不得不說倒是還挺有品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