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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百特曼:農夫夢魘給我朝著拖拉機衝

2025-10-11 作者:南瓜燈盞糕

第192章 百特曼:農夫夢魘給我朝著拖拉機衝過來!布魯斯!

空氣很悶。

混著某種難聞的鐵鏽味、下雨前潮溼的土腥味。

讓人不禁想要作嘔。

“啪——!”

有甚麼東西碎了。

不是聲音,是別的。

是他攥在手裡的東西,溫熱的,忽然就沒了。

然後才是呼喊

“布魯斯”

“布魯斯!”

“砰——!”

他想回應男人與女人的呼喊,可接下來的那道聲音又太響了,震得他耳朵裡面嗡嗡的,甚麼都聽不見,只有那一聲嗡鳴。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是空的。

而再抬頭,便看到兩個影子倒下去.

很慢,像沉進深水裡。

他想跑過去,可腿抬不起來。

因為又有甚麼溫熱的東西濺到了他臉上。

讓他本能地跪了下去了。

膝蓋砸在溼漉漉的石頭上,很疼。

但他沒出聲,只是看著。

女人的珍珠項鍊斷了,白色的珠子一顆顆滾進排水溝的髒水裡。

然後是靜。

靜得可怕。

直到這靜被撕開。

不是聲音先來,是光。

整個天空猛地亮了一下,慘白的光,把他眼前溼漉漉的石子路照得一根頭髮絲都看得清。

過了也許一秒,也許更久,那聲音才追上來

是雷。

是天被撕開、地被劈開的那種沉悶。

震得他胸口發麻,牙齒磕在一起。

他不在小巷裡了。

他在廢墟上。

石頭和扭曲的鋼筋硌著他的手。

空氣裡迷茫者一股燒糊了的味道。

他身前有半片灰色的衣角,露在外面,不動了。

他認得那料子,是阿福熨了很多遍,總是筆挺的那件西裝。

他想喊。

嘴張開了,但沒聲音出來。

喉嚨又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掐住了。

他朝前方挪去,雙手摳進冰冷的碎磚和灰泥裡,磨得生疼。

就差幾步。

“轟——!”

又一道慘白的光,把整個世界再次照得沒有影子,將那半片衣角連同後面的斷牆一起,吞沒了。

他伸著手,對著前方。

卻依然甚麼也沒抓住。

——

“砰——!”

布魯斯猛地一個翻身,後背撞在粗糙的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心臟在肋骨後面撞得生疼。

他張著嘴倒吸一口涼氣。

幾秒鐘後,耳朵裡的嗡鳴才退下去,讓他聽見窗外規律的風聲,還有遠處牲口棚裡隱約傳來動物們的嘶鳴。

他緩緩做起,伸手平按在身旁的木牆上,木頭紋理紮實的觸感透過面板壓進來。

全身上下在經歷一兩個月的農場勞作後也都充斥著力量,沒有絲毫的軟弱。

呼吸一點點順了,不再那麼颳著喉嚨。

他在這裡。

在肯特農場邊上的小木屋裡。

不是哥譚。

這裡沒有警笛,沒有建築倒塌的悶響,也沒有……

雨聲。

布魯斯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冰涼的汗。

額頭也溼漉漉的。

視線在昏暗裡慢慢適應。

晨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點,照出桌子的輪廓,椅子上搭著他幹活換下來的農服,此刻的泥點已經幹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撥開那條縫隙往外看。

天還沒亮,遠處農舍的輪廓黑沉沉的,很安靜。

該去幫洛克先生準備早上的飼料了。

布魯斯深呼一口氣,放下窗簾,轉身找到丟在床腳的褲子套上,可在打算換上外套的時候.

胸口卻好像被甚麼東西硌著。

他下意識低頭往懷裡一摸,指尖觸到一小段硬物

冰冰涼涼。

身體一僵,布魯斯呼吸頓住。

他條件反射地收緊身體,下顎繃得發白。

這形狀……

慢慢地把那東西從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來。

“呼~”

他鬆了口氣。

甚麼嘛只是一截枯樹枝。

大概是他昨天幫洛克修剪果樹時,無意間揣進口袋的。

只是樹枝歪扭的形態,在方才昏暗的光線下,在剛才那一瞬間,在他手裡感覺就像……

他盯著那截樹枝,喉嚨有點發幹,準備把它扔到牆角。

可就在他手指鬆開的剎那.

“鏘——!”

一聲尖銳的金屬刮擦聲毫無徵兆地從屋外炸開,扎進他的耳膜。

渾身一顫,布魯斯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那截樹枝從他指間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猛地轉身,幾步衝到門邊,一把拉開門。

卻.

只見在不遠處的院子裡,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蹲在那輛眼熟的黑色哈雷摩托旁邊。

克拉克手裡拿著個扳手,正對著摩托車某個部件較勁,剛才那聲刺耳的噪音顯然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聽到開門聲,克拉克回過頭.

臉上沾了點油汙,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布魯斯?吵到你了?”

“抱歉抱歉.我待會需要用車.”他晃了晃手裡的扳手,“可是蒂芙尼女士它.零件似乎被甚麼卡死了。”

站在門口,清晨的冷風灌進領口,讓布魯斯打了個激靈。他看著克拉克,看著那輛摩托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剛才繃緊的肩膀慢慢塌下去一點。

他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讓白霧在寒冷的空氣裡散開。

“沒事。”

聲音還有點啞,他清了清喉嚨才接著說,“需要幫忙嗎?”

似乎沒想到被自己吵醒的男人會主動提出幫忙,克拉克愣了一下,隨即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好啊.”

指著發動機下方几個位置,克拉克開口:

“這裡,還有這裡…可能…呃,這裡也是?好像都卡得挺死。”

布魯斯蹲下身,目光掃過摩托車厚實完整的外殼。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克拉克,眉頭皺了一下:

“你還能看到裡面?”

克拉克訕訕一笑,沒接話。

沒再追問,布魯斯只是伸手從克拉克那裡自然地拿過扳手。

將扳手卡進螺絲,手腕發力,幾下利落的擰動,外殼的固定件就被卸了下來。

而後揭開外殼,將內部結構暴露出來。

他檢查了一下。

確實和克拉克說的一樣,幾處連線件和傳動軸承因為缺乏保養和之前可能粗暴的駕駛,卡滯嚴重。

嗯.

對於曾經沉迷過一段時間機車的韋恩公子來說,倒是不難。

隨手拿起旁邊的潤滑油和工具,布魯斯埋頭處理起來。

手指沾上了黑乎乎的油汙,但他動作依然很穩,精準地清理、上油、調整。

整個過程很快,沒甚麼多餘的動作。

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將摩托修好。

隨即便拿起卸下的外殼,準備裝回去。

“布魯斯”

一隻大手輕輕拍在他肩膀上。

克拉克臉上帶著過於爽朗的笑容:

“謝了,剩下的讓我來吧,這玩意兒沉。”

布魯斯準備安裝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克拉克,又低頭看看自己沾滿油汙的手和幾乎已經完成的工作。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幾乎是習慣性地包攬了所有步驟。

他聳聳肩,把那個沉甸甸的外殼遞了過去,順手將扳手也塞回克拉克手裡。

“好吧。”

退開兩步,看著克拉克抱著那塊金屬板,對準卡扣。

說實在的

這傢伙和他最初的形象,完全對不上。

看他俊朗的臉,以及那在兩個女人間打轉的模樣,自己本以為對方會是一個和布魯斯·韋恩一樣的花花公子。

可.

這傢伙會一大清早蹲在院子裡搗鼓一輛破摩托車,會因為一個簡單的機械故障弄得滿手油汙,會露出那種毫無算計、純粹因為問題解決而開心的笑容。

和他最開始設想的那個形象,不太一樣.

“布魯斯?”

這聲呼喊把布魯斯有些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看向克拉克,卻見對方正專注地和那塊金屬板較勁,額角甚至冒出了點細汗。

“布魯斯”一邊控制著力量對準外殼的卡扣,克拉克一邊頭也不抬地開口,“剛剛的你.反而讓我覺得有點.‘對勁’?”

“對勁?”

聞言,布魯斯側頭看向克拉克:“甚麼意思?”

“嗯”

克拉克抬起頭,額頭上沾了道黑印。

“怎麼說呢……”他用手臂蹭了一下額頭,弄花了那道黑印,“你平時……也挺好的,很幫忙,也常笑。但我總覺得,和我們之間,好像隔了層甚麼東西。”

用沾著油汙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克拉克似乎想描繪出那層無形的隔膜。

“你像被埋在了風雪下面,雖然看起來還在那裡,但摸上去是冷的,看不真切。”

“反而是剛剛”克拉克笑笑,“你修車的時候,不怎麼說話,也沒甚麼表情,有點……冷冰冰的。”

“可不知道為甚麼,我反而覺得那樣的你倒是更實在點。”

“至少,我感覺的出來,那是真的你。”

布魯斯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將目光從克拉克臉上移開,重新投向那輛摩托車。

過了幾秒鐘,他才很輕地回了一句:“是嗎……”

既沒肯定,也沒否定,只是讓空氣陷入了沉默。

讓院子裡只剩晨風吹過枝椏的細微聲響,以及克拉克繼續與螺絲搏鬥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克拉克才像是為了打破這沉默,又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一邊擰著螺絲一邊開口,轉移了話題:

“布魯斯,你是不是快十八歲了?”

“怎麼?”

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布魯斯輕笑道,“這麼早就想體驗‘青春’了?看來那兩個女孩還不夠你忙的。”

克拉克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

“你在說甚麼東西,我就隨便問問。”他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窘迫,“你不是十八歲了嗎?我想著你應該到時間了,問問你打算去哪.”

“大學的話.”布魯斯沉吟了片刻,他抬起頭,看向東邊天空那片濛濛的灰白色,幾絲雲彩邊緣剛被染上一點金紅。

“原本來說.”

他開口,聲音沒甚麼起伏:

“我應該是去哥譚大學。畢業之後,當個警察。”

“警察?”

克拉克猛地轉過頭,手裡的螺絲刀差點滑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布魯斯,雖然看上去和農夫沒甚麼區別,但其平常出手的闊綽程度.

怕不是隨手給的小費都夠普通警察幾個月的薪水了。

而且

“原本來說?”

他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詞。

“嗯”

布魯斯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遠處那片逐漸亮起的天空上,嘴角那點微弱的弧度平復了,“後來發生了一些……特殊的事。”

他沒有具體說是甚麼事

但克拉克倒是聯想到了那日哥譚街頭的沖天火光,還有自己失控的力量.

直到布魯斯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裡拽出來。

“從那之後,我就覺得哪怕是警察的身份,能處理的事情也太有限了,特別是對於不講道理的突發危機。”布魯斯終於收回目光,看向克拉克,眼神很平靜,“所以我打算去全世界到處看看。最後回到哥譚,看看自己能做點甚麼。”

“全世界啊…”

“真好。”克拉克喃喃一聲,眼神裡有甚麼東西亮了一下,像是被點燃的小小火苗。他將扳手重新別回褲腰帶上,站起身笑了笑,“其實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全世界看看。”

“你?”

布魯斯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農夫之子。

“是啊.我想看看我能為這個世界做些甚麼。”克拉克感嘆道。

“.”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的眼裡只有哥譚。”

布魯斯沒好氣地自嘲道,“是我格局小了。”

是嗎?

看著布魯斯臉上那點帶著自嘲的譏誚,克拉克沒有多言。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沾滿油汙和草屑的手,很自然地伸了過去,攤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

“我是克拉克·肯特。”

他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一種簡單的篤定:

“未來想環遊世界的男人,你呢?”

“.”

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布魯斯抬眼對上克拉克那雙沒有任何玩笑意味的眼睛,臉上譏誚慢慢淡去,過了幾秒

他嘴角才牽動了一下,露出更淺,但更真實的弧度,上前握住了那隻沾滿油汙的手。

“布魯斯·韋恩。”

“如今正在環遊世界。”

布魯斯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農舍、穀倉和遠處漸漸清晰的農田輪廓,語氣裡那點虛浮收斂了不少:

“這裡,是我的第一站。”

“在農田裡種田鍛鍊自己。”

——

“布魯斯,這樣懦弱的你還能保護的了甚麼?!是不是我平時只讓你種田還是太縱容你了!”

“給我衝過來!”

“呱!不要啊!老師!”

看著眼前愈發接近的拖拉機,布魯斯驚恐萬分,腦海中都不由得閃爍起了走馬燈。

三分鐘前。

晨光已經有點刺眼了,和克拉克分別的他眯了眯眼

轉身就打算去工具房,想想今天該幹甚麼活,是繼續種田,還是劈柴,亦或是幫助喬納森先生去管理農場中的動物.

可.

他剛走到院子中央,腳步就頓住了。

老師就站在工具房門口,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布魯斯能感覺到有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和他平時習慣的那種溫和不同,這次的視線像結了冰,沉甸甸的。

“布魯斯。”

乃至老師的聲音也與平常完全不一樣,沒了往常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每個字都砸得實在。

布魯斯下意識挺直了背:“老師。”

卻見洛克抬了抬下巴,指向院子另一頭停著的那臺老式拖拉機。

“今天的熱身。”

“從它開始。”

“?”

這是要教我開拖拉機嗎?

布魯斯愣住了,可還沒等他完全理解這話的意思。

“轟——隆隆!”

他眼前只是一花,便看到洛克跨上了拖拉機,伴隨著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柴油發動機猛地咆哮起來,沉悶的巨響震得人胸口發麻!

然後

那沾滿泥漿的鋼鐵傢伙,履帶便開始轉動起來,捲起地上的碎土和草屑,對準了他所在的方向,加速衝了過來。

其碾過地面的震動甚至能直接傳到他身下!

拖拉機前頭那截用來掛農具的金屬橫樑,亦是在早晨的陽光下閃著冷光,對著他的胸口,越來越近。

柴油燃燒的刺鼻味道混著揚起的塵土,嗆得他喉嚨發癢。

轟鳴聲幾乎蓋過了一切。

看著駕駛座上洛克那張沒有任何波動的臉,布魯斯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是不是還沒睡醒?其實這些都是我的夢魘?

但來不及等他繼續走馬燈了。

拖拉機還是不帶減速。

“啪——!”

一個翻滾,布魯斯閃開了拖拉機的衝擊。

履帶碾過剛才他站立的地方,堅實的泥地被刨開兩道深溝,草屑和土塊飛濺起來,打在旁邊柵欄上噼啪作響。

側滾翻避開的他,膝蓋和手肘撞在堅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飛揚著嗆進他的鼻腔,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可又還沒等他完全站穩

“你就只會躲嗎,布魯斯?!”

老師的聲音穿透發動機的轟鳴,不復往日的溫和,只像冰冷的鞭子般抽打過來。

“嚓!”

以一個與其笨重體型不符的靈巧,拖拉機猛地倒車,履帶再次咆哮著,調整方向,又一次對準了他!

“布魯斯!憑你現在這樣,彎下腰從它下面鑽過去都算你贏!”

“?!”

開甚麼玩笑!讓我從履帶下面鑽過去嗎?!

布魯斯瞳孔一縮,喉嚨發緊。

幸好身體比思維更快,讓他再次向側後方躍開。

冰冷的金屬橫樑便再次逼近,履帶幾乎又是擦著他的身側碾過,帶起的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看著我!”

洛克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甚至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他操控著拖拉機,再次逼壓上來,不給布魯斯絲毫喘息之機:

“你的敵人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布魯斯!衝過來!正面衝過來!還是說,你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這樣的你!還能保護甚麼?!”

發動機的轟鳴震得布魯斯耳膜嗡嗡作響。

拖拉機再次佔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而且這一次,後退的路更是被一堆散亂的農具擋住了。

他退無可退。

老師的眼神也像兩把錐子,死死釘在他身上。

“衝過來!!!”

“難道哥譚的黑暗會比這溫柔嗎?!”

那聲音如驚雷一般,在他幾乎被轟鳴填滿的腦海裡炸開。

布魯斯牙關緊咬,甚至都能嚐到嘴唇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象徵著絕對力量的鋼鐵巨獸。

胸腔裡那股一直被壓抑的東西,猛地炸開!

他發出一聲近乎咆哮的低吼,不是衝向旁邊,而是繃緊全身肌肉,迎著那冰冷的金屬橫樑

——衝過去!

“嗡——!”

眼前一花,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撲面而來的鋼鐵陰影頃刻消失。布魯斯前衝的勢頭沒收住,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膝蓋一陣發軟。

洛克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遠的地方,臉上還是沒甚麼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得嚇人。

拖拉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死氣沉沉,完全看不出來被使用過的痕跡。

張著嘴,布魯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火燒火燎。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和剛才激起的灰塵混在一起,弄得臉上又癢又黏。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耳朵裡咚咚狂跳的聲音。

握著拳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

剛才……

剛才他差點就……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四肢有點才抽抽。

他抬手抹了把臉,試圖平復呼吸。

透過了…

剛才那一下,應該算是透過老師的抽測了吧?

他看向洛克,剛想開口。

可.

“很好,布魯斯。”

洛克先說話了,語氣平淡,“結束了。”

結束了?

布魯斯心裡剛鬆了半口氣。

卻又見洛克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土黃色的泥水憑空凝聚出來,緩緩旋轉。接著隨手將那團東西往旁邊一拋。

扔進剛才拖拉機履帶碾過的那片泥濘土坑裡。

泥水一接觸地面,便立刻像活物一樣滲了進去。

“嗚吼——!!”

一聲沉悶的吼叫從泥坑裡炸開!

泥漿翻湧之間,一個龐然大物猛地從裡面拱了起來!

大量的泥漿、草根和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了它的輪廓

一個將近兩米高,完全由黑泥胡亂堆砌而成,勉強有個人形的泥巴巨人。

其肢體異常粗壯,沒有五官,只在應該是頭部的位置有兩個凹陷的空洞。

那沉重的身軀踩在泥地裡,發出悶響。

“.”

看著這個散發著土腥味的泥巴人,布魯斯剛才那點劫後餘生的感覺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忘了喘氣。

“我的意思是,熱身結束了。”

洛克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沒甚麼起伏:

“這是你接下來的任務。”

“和他戰鬥吧。”

癱在泥濘裡,布魯斯愣愣的看著天空。

口鼻中吸進去的.

也滿是溼土和爛草根的味道。

剛才那泥巴巨人一拳砸在他交叉格擋的手臂上,力道沉得讓他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斷了,現在兩條胳膊還又麻又痛,讓他抬起來都費勁。

泥水糊住了他半張臉,順著頭髮往下淌。

他偏過頭,吐掉嘴裡的泥漿,喉嚨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味,不知道是嘴唇破了,還是內臟被震傷了。

看著洛克轉身離開的背影,那身影在他模糊的視線裡越來越遠。

這特麼算甚麼訓練?

布魯斯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尖叫,帶著委屈和後怕,還有一絲……被如此輕蔑對待的屈辱。

這根本就是要殺了他!

但.

老師走前的最後一句話,卻又比泥巴怪的重拳還狠,直直砸進他心裡:

“布魯斯,難道你的復仇,只是孩童的啼哭嗎?”

不是怒吼,沒有嘲諷,就是那種平鋪直敘的調子,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可正是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刺穿了他所有的委屈,直抵靈魂。

他猛地閉上眼,雙手都有些哆嗦。

復仇……

那個夜晚之後,那場廢墟之後,支撐他活下來的唯一東西

在老師眼中,只是…孩童的啼哭?

一種巨大的荒謬攫住了他。

如果他傾盡一切所追求的東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那他存在的意義是甚麼?

重新睜開眼,布魯斯看著自己泥汙的手,看著周圍一片狼藉的地面。

拖拉機的履帶印,泥巴巨人踩出的深坑。

純粹的壓迫。

不講道理的力量。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衝著你來,要碾碎你。

他過去在韋恩莊園地下室裡對著沙袋和假人練習的那些招式,那些自以為是的‘戰鬥技巧’,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粉碎…

老師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粉碎我對‘力量’和‘戰鬥’一切幼稚的想象。

他混亂的思緒開始沉澱,委屈被一種冰冷的清醒所取代。

哥譚……

他想起了父母倒在血泊裡的那個小巷.

那種罪惡,何嘗講過道理?何曾給過你準備時間?

它就像這泥巴巨人的拳頭,突兀、猛烈、帶著毀滅一切的惡意,直接糊在你的臉上。

敵人不會因為你沒準備好而手下留情。

想想哥譚的黑暗,遠比這訓練場更加深沉、更加沒有底線。

他需要提前準備,提前預防,提前防範任何可能發生的‘惡’.

任何

對他的‘突擊檢查’。

是了

一個念頭劃過布魯斯的腦海。

老師是在將那種‘無來由的純粹惡意’.

用一種他可以承受的方式具現化出來,逼著他去看,去感受,去承受,直至適應,這才讓他未來不會被擊垮。

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布魯斯從泥地裡坐起來。

胳膊疼得讓他吸了口冷氣,但他沒再躺回去。

如果哥譚本身,就是一個被‘純粹之惡’所浸染、連光明都無法徹底淨化的泥潭……

如果法律和秩序在那裡已經千瘡百孔,無力迴天……

那麼或許……

要對抗、制衡、乃至驅逐那種‘純粹之惡’.

就需要一個理解它、能融入其中、卻又能駕馭它……

凌駕於所有惡人頭頂.

自黑暗而生,卻恪守光明的…

看著洛克消失的方向,兩個詞在布魯斯的腦海裡變得清晰起來。

——必要之惡,黑暗騎士。

——

下午,陽光正好。

注意到裸露的手臂上有著明顯擦傷和淤青的青年,聽他述說著早上訓練所帶來的感悟。

“我早上居然開拖拉機碾你?”

洛克很想說出這句話,可這話語卻還是在喉嚨裡卡了一下,迴盪了半天沒能吐出。

他能說自己後悔了嗎.

早上果然就應該來瞥一眼的,不然也不會錯過鳳源大戰吉普車的。

不對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打量著眼前青年悽慘的樣子,洛克停頓了片刻,沉默了一會兒。

“布魯斯啊…”

迎著布魯斯熱烈的雙眼,他叫了聲其的名字,斟酌道:

“你…要不要先去洗個熱水澡?想吃點甚麼嗎?”

“廚房裡還有早上烤的蘋果派,或者…我給你煮點熱湯?”

“?”

看著老師那略顯侷促,避開了他灼熱目光的眼神,聽著那近乎溫和,帶著點試探的詢問

布魯斯繃緊的下頜線反而更硬了!

他深吸一口氣,鞠了一躬:

“老師!請你按照早上的強度繼續指導我!不要試探了!”

——

PS:早上還有2章:

更一章,加更一章。

PS:DC中地獄和惡魔的設定,以及鬼泣斯巴達雙子的設定,放作品相關裡了,大家有興趣可以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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