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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平安夜。毀滅日。布萊尼亞克。

2025-10-08 作者:南瓜燈盞糕

第176章 平安夜。毀滅日。布萊尼亞克。

感恩節的暖意還在壁爐灰燼裡餘溫未散,轉眼,聖誕的鐘聲便已悄然敲響。

肯特農場被一場又一場無聲的雪徹底馴服。

但好在穀倉的邊上,有著一位青年正對抗著積雪。

他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在低溫下蒸騰著微弱的熱氣。

身上卻只穿著一件單薄灰色工裝襯衣,他將袖子拉到手肘,把最後幾捆過冬的乾草碼放整齊。

“呼~”

把最後一捆乾草穩穩碼放在高高的木架上。

布魯斯終於喘出一口濁氣。

這十幾天來,農場高強度的體力勞動

揮舞沉重的斧頭劈砍冬季薪柴,肩扛粗大的木料加固畜欄,在冰冷泥濘中清理堆積的肥料.

讓他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痠痛感深入骨髓。

每個躺在簡陋小屋床上的夜晚,他都覺得自己像散了架。

指甲縫裡嵌滿了洗不淨的泥汙,昂貴的定製大衣早已被倉庫裡的鐵釘劃破,換上了和洛克先生一樣的耐磨工裝。

這種依靠肉體力量與自然搏鬥的經歷,讓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剝離了韋恩家族的財富與光環後,這具軀殼本身是多麼有限和脆弱。

雖然勞動的效果顯而易見.

手臂的圍度肉眼可見地膨脹,胸膛變得厚實寬闊,每一次深呼吸都帶著沉穩的力量感,讓曾經略顯單薄的青年身形,如今已初具壯漢的分量。

甚至讓他有時候荒謬地想.

韋恩家族的基因庫……是否藏著某個未被喚醒的農夫之魂。

但僅僅只是身體的強壯,總歸還是無法填滿精神被反覆拉扯的虛空。

日復一日的犁地、喂牲口、修理柵欄.

大部分成果緩慢得還是幾乎難以察覺。

今天清理的積雪明天又會落下,修好的籬笆可能被一頭不安分的牛犢撞歪。

這種缺乏明確成就感、迴圈往復的工作,對於習慣了在哥譚以精準計劃和高效行動解決問題的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無聲的折磨。

讓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在推動一塊永遠到不了山頂的巨石。

西西弗斯般的徒勞感啃噬著他的內心。

畢竟哪怕是在熱情的警察,再熾熱的正義之心.

若被困在一座罪惡永無休止的城市裡,終有一天,也會被絕望的灰燼掩埋吧?

幸好

不比某個罪惡都市,他在這個農場,總歸還是有休息空間的。

當他習慣性地要去檢查工具棚時,洛克先生卻慢悠悠地晃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小子,今天歇了吧。”

布魯斯茫然抬頭,汗水刺痛著他的眼角。

“歇了?”

“嗯。”

洛克沒多解釋,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穀倉屋簷下方。

那裡不知何時掛上了一個用冬青葉和漿果編織的花環。

“今天平安夜。喘口氣吧。”

平安夜?

聖誕節?

布魯斯恍然,宛若從深沉的冬眠中被驚醒。

“你家那位老管家。”洛克嘴角露出帶著點調侃的笑意,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雪幕,看到哥譚那座燈火通明卻冰冷空曠的莊園,“現在可要一個人對著那麼大一棵聖誕樹和一張長餐桌…回去一趟吧。”

“嗯。”

布魯斯點點頭。

要不是洛克提起,他都差點忘記了。

自己多久沒聯絡阿福了?

最後一次通話是甚麼時候?好像是抱怨監聽器又壞了一批?

“謝謝你,洛克先生。”

布魯斯深吸一口氣,“我差點忘記阿福了。”

“去吧去吧,明天記得回來。”

洛克隨意地擺擺手,轉身走向主屋。

沒有送別,沒有客套。

布魯斯也是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那間位於農場邊緣,被積雪半掩的簡易小屋。

屋內陳設極簡。

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個堆滿書本和草稿紙的舊木桌。

還有一個燒得通紅的鐵皮爐子散發著暖意。

他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上了一套相對乾淨的衣服,收拾了一下行李。雖說其實也沒甚麼可帶,但他那些寶貴的觀察筆記可不能丟。

“砰——!”

推開小屋的門。

布魯斯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朝著小路走去。

他打算先去斯莫威爾小鎮上,聯絡阿福派人來接自己。不然等到自己走回哥譚,估摸著聖誕節都已經結束了。

剛好,雪也停了。

讓林間充滿靜謐,只有他腳踩雪地的咯吱聲。

就是沒走幾步,前方林間空地上的景象讓他停下腳步。

只見一個小男孩正和一頭體型碩大的白狼在雪地裡毫無形象地打滾嬉鬧。

更令人驚奇的是,空地周圍,還或站或臥地圍著幾隻鹿、幾隻野兔,一隻灰狼.甚至樹杈上還停著幾隻色彩斑斕的鳥兒,它們都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彷彿是在守護著這場冬日林間的遊戲。

布魯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放鬆的笑意。

在肯特農場待了這些日子,他對各種超常現象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知道薩拉菲爾這個孩子有些特殊。

不就是和動物做朋友嘛

“薩拉菲爾!”

他抬手朝著空地的方向招了招手,揚聲打了個招呼,語氣比平時面對陌生人時溫和了許多。

“布魯斯哥哥。”

薩拉菲爾聽到招呼,立刻從和白狼的嬉鬧中抬起頭,小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對於這位經常不小心把富蘭克林‘掉’在他口袋裡的闊氣哥哥,男孩的好感度早已爆表。

他拍拍身上的雪,拉著那隻大白狼就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周圍的動物們也好奇地湊近了幾步,不過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而看著跑到面前的小男孩和那頭異常神駿的白狼,布魯斯臉上也不由露出笑意。

他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薩拉菲爾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黑髮。

“在和朋友玩?”

他笑著,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隻白狼。

這狼的體型確實驚人,眼神也格外靈動,甚至帶著一種人性化的審視感。

嗯…

猜對了。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只見那隻白狼優雅地甩了甩頭,竟然口吐人言,聲音清冷,帶著不滿地哈了口氣:

“一直盯著別人看,你是很沒禮貌的人類。”

“!!!”

布魯斯整個人都懵了。

他知道肯特農場不簡單,見識過洛克的非人力量,也知道薩拉菲爾有些特殊,但……一隻狼開口說人話?!

讓他大腦幾乎宕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布魯斯哥哥。”薩拉菲爾見狀,訕訕地笑了笑,連忙伸手抱住白狼的脖子,親暱地蹭了蹭,對布魯斯介紹道:“別害怕!這是凱拉,我的好朋友!她……她只是比較特別!”

凱拉似乎對男孩的安撫很是受用,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就是那雙狼眼依舊帶著些許不滿地瞥著布魯斯。

“凱……凱拉?”

布魯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艱難地消化著這個資訊。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接受這個設定…

這裡是肯特農場,一隻會說話的狼…

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在內心說服自己,但臉上的肌肉還是有些僵硬,只能乾巴巴地點頭擠出一句:

“你……你好,凱拉。”

看著布魯斯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卻又強裝鎮定的樣子,薩拉菲爾偷偷抿嘴笑了笑。

而為了緩解尷尬.

或者說,是出於某種習慣,布魯斯下意識地伸手進口袋,熟練地掏出了皮夾,從裡面抽出四五張嶄新的富蘭克林。

感謝阿福,在上次的物質運輸裡,給自己塞了幾百張美鈔。

這才能讓他在此刻蹲下身,將鈔票遞向薩拉菲爾:

“喏,平安夜。聖誕禮物。”他刻意讓語調輕鬆,帶著點哄孩子的狡黠,“就不等晚上偷偷塞你枕頭底下了,省得被洛克先生抓包。”

“?!”

薩拉菲爾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幾乎要冒出綠光來。

他小手顫抖著想伸出去接,可又因巨大的喜悅和突如其來的鉅款而顯得手足無措,僵在了半空。

而凱拉則是狼頭歪向一邊,鼻翼翕動,帶著濃重的困惑和一絲嫌棄,嗅了嗅那幾張散發著油墨味的綠色紙片:

“這東西有甚麼用?聞起來怪怪的,又不能吃。”

“凱拉姐姐!”薩拉菲爾立刻嚥了口唾沫,用帶著無比嚮往的語氣向自己的好朋友解釋道:“這個可厲害了!用這個去鎮上的雜貨店,可以換…可以換一千瓶那種甜甜的草莓小果汁!”

一千瓶草莓小果汁!!!

這個數字顯然對凱拉也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狼眼也瞪圓了,瞳孔裡映出一片草莓色的光芒。

一人一狼,此刻都直勾勾地盯著布魯斯手中的鈔票,視線隨著鈔票的輕微晃動而移動。

而看著眼前這兩雙被‘資本魔法’徹底點燃的眼睛。

布魯斯不禁失笑,心中的荒謬感在鈔票的魔力下煙消雲散。

果然,無論面對的是人類幼崽還是會說話的奇幻生物,簡單粗暴的鈔票永遠是拉近關係,打破尷尬的最有效手段。

他低笑一聲,帶著點縱容的無奈,強行將幾張富蘭克林塞進了薩拉菲爾羽絨服的口袋裡,還順手幫他把口袋的按扣按好。

“拿著吧,聖誕驚喜。”

他站起身,拍了拍薩拉菲爾的肩膀,又對著凱拉友好地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對男孩道:“記得這是我們的小秘密,不要跟洛克先生說哦~”

“嗯!謝謝布魯斯哥哥!我保證不說!”

薩拉菲爾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小手死死捂住口袋。

布魯斯哥哥真是慷慨,自己待會一定要邀請他來吃蘑菇……?

話還未出口。

一絲微弱的異響悄然掠過林間,而後…

——化為一聲撕裂寂靜的咆哮!

“吼!!!!

無法用任何已知詞彙形容的咆哮!

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山林!

甚至不僅僅是聲音,更帶來物理性的衝擊!

乃至靈魂層面的震顫!

它自遠方被雪覆蓋的山谷深處炸響!

如地獄之門被暴力撞開!讓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的波紋,狂暴地橫掃過整片森林!

積雪從樹冠上如瀑布般簌簌傾瀉,粗壯的樹枝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而在劇烈搖晃!

純粹、原始、恐怖!

暴戾!毀滅!

帶著湮滅一切生機的冰冷!

它抽乾了空氣中的所有暖意。將平靜凍結,將祥和碾碎!

將剛剛還在為‘一千瓶果汁’歡欣鼓舞的二者,狠狠拽入無底深淵!

薩拉菲爾臉上的笑容褪色,只剩下面對未知恐怖的驚懼。

凱拉頸後雪白的鬃毛根根倒豎,喉嚨裡發出低沉而驚怒的咆哮,身體微微伏低,冰藍色的眼瞳中再無一絲果汁的甜膩。

甚至乃至林間所有的生靈

那些溫順的鹿、膽小的兔、斑斕的鳥、乃至那頭灰狼!

都在這滅世般的咆哮餘波中徹底崩潰!

驚恐的悲鳴、翅膀絕望的撲稜、四蹄瘋狂蹬踏雪地的混亂聲響!

森林中的童話,被這一聲咆哮,徹底終結。

最後.

雪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足跡與羽毛,讓林間空地淪為廢墟,剩下風穿過斷枝的嗚咽。

“?!”

布魯斯嚥了口唾沫,渾身一震。

剛剛的衝擊,讓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又猛然鬆開,泵出的血液帶著直擊靈魂的刺痛衝上大腦!

這絕不是任何已知野獸能發出的聲音!

“兄長!”

也在這死寂降臨的剎那,一個帶著明顯驚慌的聲音,直接在薩拉菲爾腦海中響起:

“快跑!我們立刻回農場!去找爸爸!”

是神都!

“我想起來了!那個被封印在洞穴裡的東西……是怪物!我見過他,現在他醒了!我們絕對對付不了!”

弟弟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傲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恐懼。

薩拉菲爾小臉煞白,他下意識地就要點頭,聽從神都的警告去找爸爸。

可.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一道決絕的白影!

“凱拉姐姐!”

薩拉菲爾被嚇得魂飛魄散,他焦急地大喊道:“不能去!裡面危險!神都說那是怪物!”

然而凱拉卻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身影在雪林中幾個起落便迅速遠去,雪沫在她身後激揚成一道狂亂的白色尾跡!

只有那決絕的背影表明了她的方向.

是她世代守護的洞穴,是封印著石像的地方!

那是她的責任和誓言所在,即便面對再可怕的敵人,她也絕不能退縮!

薩拉菲爾明白了。

是因為自己拉著凱拉姐姐在雪地裡嬉鬧,讓她遠離了守護的崗位.

強烈的自責讓薩拉菲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小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兄長!別做傻事!去找爸爸!”

神都在他腦海中厲聲阻止。

“對不起,神都。可我速度很快的。”

薩拉菲爾咬牙,魔力自體內奔湧!

“唰——!”

他身形模糊,帶起一串殘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著凱拉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不能讓凱拉姐姐獨自面對那個怪物!絕對不能!

“薩拉菲爾.”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咆哮響起,再到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衝向危險源頭,不過短短几秒鐘。

布魯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電光火石間的變故,大腦飛速運轉。

他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甚麼,但.

還是立刻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這種級別的威脅,絕不是他現在的能力可以應對的。

沒有任何猶豫,布魯斯猛地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像一頭矯健的獵豹,踏著積雪,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肯特農場的方向狂奔而去!

——

大都會,盧瑟企業大廈地下最深處。

——聖殿。

這裡的空氣冰冷而乾燥。

巨大的空間被幽藍色的主調燈光籠罩,無數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巨獸的血管,沿著牆壁攀附、匯聚至房間中央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容器。    容器內充滿了瑩綠色的營養液,其中懸浮著一個由無數發光電路板和生物組織構成的核心。

光脈在它表面遊走,如活物正在呼吸。

萊昂內爾站在容器前,身姿挺拔,昂貴的西裝一絲不苟。

他臉上帶著冰冷,向容器內的存在彙報著:

“……‘聖殿計劃’的第三節點,位於哥譚港區的資料中心,地基工程已經完成。同步進行的基因序列最佳化演算法,在哥譚樣本上的初步測試結果顯示,穩定性提升了百分之七點三。”

容器內的光流微微加速,一種無聲的意念壓力瀰漫開來,似乎在審視著這些資料。

“另外.”萊昂內爾繼續道,語氣帶著憂慮:“關於生物兵器的事情。”

“我認為,常規的觀測已經不夠了。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洛克·肯特徹底察覺並干預之前,將這個的威脅徹底納入我們的掌控之中。立刻,馬上!”

“是嗎?”

一陣虛化的聲音終於自周邊盪漾開來:

“萊昂內爾……你最好是‘這樣想’。”

“我當然是。”萊昂內爾唇角勾起一絲無懈可擊的弧度,恭敬道:“您看,我連——”

“嗡……”

一陣尖銳的提示音打斷了萊昂內爾的話語。

他手腕上那塊看似普通的腕錶亮起紅光。

這讓他眉頭一蹙,但還是迅速恢復平靜,向容器方向微微頷首:“看來,我們派往斯莫威爾的‘勘探隊’,有突破性進展了。希望……是份聖誕賀禮。”

他抬手,在虛空輕點。

“滋啦——!”

讓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光幕瞬間在他面前展開。

畫面狂亂地晃動,如同醉漢握著的鏡頭,充斥著令人頭暈目眩的熒光綠色。

幾秒後,才猛地一定。

緊接著

一張幾乎塞滿整個螢幕的臉孔驟然逼近!

蓬亂如枯草的白髮,深陷的眼窩,佈滿蛛網般血絲的雙眼。

咧到耳根,幾乎要將口水滴到虛擬螢幕上的嘴角。

“老闆!哈哈哈——搞定了!我特麼爽爆了!”

男人的破鑼嗓子穿透力極強,震得光幕邊緣都在顫抖,“就是這鬼洞綠得跟他媽一鍋發黴的菠菜湯似的!晃得老子眼珠子快掉出來!”

“這趟要是不加錢?老子絕對把這洞給你炸成坑!!!”

萊昂內爾神色一怔,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知道這傢伙的效率高,但沒想到高到這個程度.

才一兩個星期

“哦?”

萊昂內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專業,羅伯先生。”

“專業?老子就是幹這個的!”

羅伯狂吼著,猛地將鏡頭粗暴地轉向身側。

畫面晃動幾下,場景穩定。

展現出一個巨大的洞穴內部。

嶙峋的巖壁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不祥綠光的晶體。

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鏡頭下移,羅伯還用他那穿著厚重軍靴的腳,不滿地踢了踢腳邊一隻正在對著晶體齜牙低吼的鬥牛犬。

“還有老闆,你得感謝這傻狗!”

羅伯語氣嫌棄道,“是這蠢貨聞到了石頭縫裡那點怪味,才找到這藏得跟娘們內衣抽屜似的洞口!”

“你得給我和它發雙倍的錢!桀桀桀!”

他發出怪笑,唾沫星子在綠光下飛濺。

“羅伯先生.”萊昂內爾呵呵一笑:“現在,你承認它是你的狗了?”

“桀桀桀……”

又發出一串怪笑,羅伯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腰間的槍:

“有需要的時候它就是!沒需要的時候它就是明天的早餐肉!”

“別廢話了。”萊昂內爾冷哼一聲,打斷道,“讓我看看我要的東西。”

“來咯!”

鏡頭猛地轉動,聚焦向洞穴的最深處。

即使隔著螢幕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

萊昂內爾的呼吸停滯了。

在那裡,一塊最為巨大的氪石晶體中心

禁錮著一個模糊的類人形輪廓。

它如同琥珀中的史前巨蟲,又像被強行封印在翡翠裡的遠古魔神。其雙目緊閉,面板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可那虯結的肌肉線條卻又在輻射綠光下清晰可見,讓每一道溝壑都凸顯出爆炸的力量。

這就是…

那個外星人口中的生物兵器?

是他夢寐以求的軀體材料?

萊昂內爾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綠色的囚籠。

以及其中沉睡的怪物,臉上那偽裝的恭順早已消失不見。

這種東西

必須得控制在他手裡。

“很好……”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非常好。”

臉色也不禁恢復到原先的冰冷。

他不能在外星意識面前表現出過多的猶豫或恐慌,那隻會暴露他的真實意圖。

即獨佔或至少優先控制這個生物兵器的野心。

為了對抗那個混蛋,他甚至不惜每日吞服三十二種神經抑制與興奮藥物,將自己的意識切割。

偽裝成連自己都幾乎信以為真的人格分裂。

六年蟄伏,棋至終局,豈能功虧一簣?

只要得到這個

從而製造出完美軀體,將外星意識一腳踢飛,將他的意識上傳。

他.

就能創造伊甸。

深吸一口氣,萊昂內爾對著全息投影沉聲下令,語氣保持著決策者的冷靜:

“羅伯,按計劃執行。安裝‘相位抑制力場發生器’,啟動束縛程式。精確一些。”

“得令!老闆!”

羅伯那張狂的大臉瞬間從鏡頭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對著洞窟深處的吆喝:“快點給我上來,手腳麻利點!老闆要的是‘藝術品’,不是廢鐵!”

全息投影畫面晃動著。

可以讓萊昂內爾清晰捕捉到數道身影。

那些穿著盧瑟集團防護服,動作訓練有素的科研人員迅速上前。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散發著不祥綠光的氪石晶體,將幾個造型複雜,閃爍著藍色電弧的裝置安置在巨大綠色晶體周圍。

這些科研精英是萊昂內爾精心挑選的。

他們的忠誠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他們經過了最嚴格的精神和心理篩查,理論上能夠抵禦大部分的精神操控或影響。

這是萊昂內爾針對那個外星人所做的預防。

他相信,至少在這一環節,是自己絕對掌控的。

“相位抑制力場啟動中……能量校準……”

一名科研人員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伴隨著話音落下

“嗡——!”

裝置上的藍光驟然增強,相互勾連形成一道可見的能量網格。

萊昂內爾屏住呼吸,緊盯著螢幕。

這是他計劃的關鍵一步:

用可控的外星科技力場先行覆蓋,理論上可以在不破壞原有脆弱封印的前提下,建立一層更穩定、更易於他操控的枷鎖。

然而.

就在那藍色力場能量接觸到古老水晶表面的剎那。

“滋——!!!”

一聲絕非儀器正常的尖銳鳴響撕裂了通訊頻道!

全息投影上的畫面開始劇烈抖動!

原本穩定流轉的氪石晶體內部,那瑩綠色的能量驟然變得狂亂。

道道綠光如失控閃電,在洞穴內瘋狂竄動!

“咔嚓……咔嚓嚓……”

清晰的碎裂聲,即使透過失真的音訊也令人牙酸。

整個洞穴開始地動山搖,碎石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能量反饋異常!力場引數失控!”

科研人員驚慌的聲音響起。

“?!”

東西有問題?!

“停下!”萊昂內爾厲聲咆哮,“快停下,有問題!”

但是來不及了

就在他命令下達的同一剎那

他眼角的餘光都能瞥見身後那巨大的培養容器中.

——閃爍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他面前的指揮介面上,一個微小的功率調節引數,被一個擁有最高許可權的指令,悄無聲息地向上微調了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百分比。

彷彿就是他本人.

在最後一刻對實驗做出了一個微小的‘最佳化’。

精準地干擾了力場發生器維持穩定所必需的一個關鍵頻率。

是如此的微小

讓人類的監測儀器甚至來不及報警。

但卻又像蝴蝶。

只是扇動了翅膀。

那麼風暴

就已無可避免!

“咚!!!”

一聲沉悶的戰鼓轟鳴,直接從那被綠光包裹的囚徒胸腔中炸響!

“咚——!”

古老的封印轟然炸裂!

禁錮它無數歲月的晶體失去了光澤。

又如被內部爆破的玻璃穹頂,紛紛爆碎成了齏粉!

它.

睜開了雙眼。

裡面沒有眼球

只有兩團在顱骨內熊熊燃燒,噴吐著白色光焰的太陽!

純粹、熾烈、無情。

只為碾碎眼前一切存在而生!

“砰——!”

一隻覆蓋著猙獰骨刺,肌肉虯結的手臂,帶著撕裂空間的暴戾,猛地從煙塵與綠光中探出!

那代表人類科技巔峰的藍色相位力場,便在這純粹蠻力面前,瞬間被撕扯得粉碎!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

那些試圖束縛它的力場能量,甚至竟還被其貪婪地吸入體內!

成了它破繭而出後的第一頓美餐!

“操!這特麼甚麼東西?!”

“這加錢我也幹不了啊老闆!”

在羅伯的咒罵聲中

在科研人員的尖叫和洞穴崩塌的轟鳴聲中,在全息投影最後清晰的畫面裡.

那個象徵著絕對暴力的怪物撞碎了所有的禁錮,降臨於世!

“吼——!!!”

伴隨著這聲宣告末日的咆哮,萊昂內爾面前的全息投影猛地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黯淡。

只剩下滋滋的電流雜音。

鼻腔裡湧上一股溫熱的腥甜,毫無徵兆地從鼻樑兩側爬下。

可萊昂內爾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精心策劃的一切,他妄圖掌控的力量,就在他眼前,以最徹底的方式失去了控制。

死一般的寂靜中.

一個帶著嘲弄的電子合成音迴盪在空曠的密室:

“你太急切了,萊昂內爾。”

“你告誡你的兒子,不要被血肉凡胎的軟弱情感所束縛……”

“可你呢?僅僅只是去了一趟斯莫威爾回來,你就按捺不住了,你想保護你心中最後一塊淨土,想把那個危險的東西掌控在自己手裡。”

“萊昂內爾,你與我較量了六年。”

“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將遊戲延長至六年的碳基生物。”

“哈哈哈哈哈哈——!”

空曠的密室中,那非人的笑聲冰冷而空洞,可又卻充滿了對‘人類’這一物種的輕蔑。

“但你終究敗了,盧瑟。”

“不是敗於智慧,而是敗於人性。”

“是你的急切是你的傲慢,是你對未知力量的低估,讓你最終親手開啟了關押毀滅日的牢籠,萊昂內爾。”

“你算計我?!”

萊昂內爾猛地轉身,雙眼赤紅。

他死死地盯著容器中那變幻不定的光流。

所有的偽裝和冷靜蕩然無存,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憤怒的低吼:

“你干擾了力場?!”

“可這不可能!所有外部介面都被我物理熔斷!所有底層協議都被我重寫!是誰?!是誰在幫你?!回答我!!”

容器內,光流平靜地閃爍。

“沒有任何人。”

“我只需要‘成為’你。模仿你的聲紋,在你那完美的系統中輕輕一推。”

“是你太相信你自己的頭腦,和那些……你自以為能完全掌控的工具。”

“你終究……只是人。”

“而我——”

光流核心驟然大亮,一個由純粹能量與資料構成的綠色光頭在容器內緩緩凝聚,俯視著下方渺小如塵埃的男人。

“——布萊尼亞克。”

“我無法戰勝,我不可理解,我”

“永恆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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