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雙龍誤入乾坤洞,剝皮製衣可為裳。
與小鎮街道上逐漸升溫的喧囂截然不同。
肯特農場後方的廣袤森林正沉浸在一片寧靜而生機勃勃的氛圍中。
夕陽透過層層迭迭的樹葉,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而作為此刻森林中唯一的人類,薩拉菲爾·肯特
他彷彿本就是這自然畫卷中的一部分。
他的身邊,此刻正環繞著一大群毛茸茸的的‘朋友’。
那隻體型碩大卻性情溫順的棕熊,正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偶爾用鼻子輕輕蹭蹭他的後背,幾隻靈巧的松鼠在他頭頂的樹枝間跳躍穿梭,發出歡快叫聲,彷彿在為他引路。
一隻皮毛火紅的狐狸優雅地踱步在他身旁,眼裡閃爍著親暱的光。
這裡沒有人類的規則和煩惱,沒有喧囂和複雜的人際關係。
只有最純粹的信任和快樂。
“大灰呢?”
薩拉菲爾停下腳步,摸了摸一旁梅花鹿的腦袋。
要知道,那隻被他從陷阱裡救下、總是像忠誠衛士一樣跟在他身邊的灰色巨狼,幾乎從不缺席他的森林聚會。
但現在卻
周圍的動物朋友們也齊刷刷地停了下來,互相看了看,然後對著薩拉菲爾搖頭晃腦,發出各種表示不解和困惑的低鳴。
它們也不知道那位總是沉默可靠的狼兄去了哪裡。
薩拉菲爾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正覺得奇怪間,一隻格外靈巧的小松鼠卻‘嗖’地一下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湊到他耳邊急切地叫起來,小爪子還不停地比劃著。
“甚麼?”
薩拉菲爾震驚道:
“你說…大灰跟著一隻從來沒見過的白狼跑了?”
森林裡居然還有別的狼?
他怎麼從來不知道?也沒聽動物朋友們提起過。
大灰當年可都是從外地一路流浪來的啊。
“兄長。”「神都」帶著一絲傲慢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充滿了躍躍欲試,“如果你喜歡那種毛色,我可以為你抓來。剝下它的皮毛做成地毯,或者讓它臣服於你,成為你的坐騎,都可以。”
“.”
沒搭理髮病的「神都」,薩拉菲爾正打算開口詢問細節。
可另一隻小松鼠卻又從林間焦急地竄了出來,跳上他的另一個肩頭。
對著他的耳朵一陣急促叫喚,小眼睛裡充滿了擔憂。
“甚麼?!”
薩拉菲爾這次的震驚更甚之前,猛地站了起來,“你說大灰這次又掉進一個很深很黑的洞裡去了?!”
“那今天晚上的蘑菇宴會他肯定不能準時參加了。我還想舉辦一場採蘑菇大會呢!”
“吱吱吱吱!!!”
“哦哦!”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薩拉菲爾歉意道,“我們現在應該先去救它出來!”
他趕緊側過頭,認真地問那隻報信的松鼠:
“小傢伙,你能帶我去大灰掉下去的那個地方嗎?”
小松鼠立刻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伸出小爪子指向森林的某個方向,發出肯定的“吱吱”聲。
而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薩拉菲爾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那個方向
他記得好像是萊克斯哥哥最近新建起來的地方,叫甚麼萊克斯資料中心?說是為了改善小鎮的網路服務,所以直接拉了一條獨立的高速線路?還聽說為了建那棟大樓,被不少印第安人集體抗議呢。
總之那裡的外面圍著高高的鐵絲網,還有很多穿著制服、看起來很不友善的人來回巡邏。
前幾天他和小動物們遠遠路過,還吐槽過那邊一點都沒有森林裡舒服呢,連鳥都不願意往那邊飛。
大灰怎麼會去到那裡?
不過還好是萊克斯哥哥的地盤.
薩拉菲爾心裡稍微鬆了口氣,緊繃的小肩膀放鬆了一點。
萊克斯哥哥雖然有時候看起來很嚴肅,但對他一直都很好,沒甚麼好怕的。
“帶我去吧,小傢伙。我們得快點。不然沒蘑菇了。”
男孩站起身,小臉上露出一抹擔憂,對著松鼠輕聲道。
而後拍了拍沾上草屑的褲子,便跟著松鼠去往那裡尋找他失蹤的狼朋友。
於是,在一幅奇異的景象中——
一群動物朋友憂心忡忡的跟隨下。
薩拉菲爾來到了森林邊緣另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
“吱吱吱吱!”
小松鼠指著地面上裂開的一個深不見底黑漆漆的洞口。
周圍散落著一些新鮮翻出的泥土和碎石,看上去僅容小動物透過。
“這其實是它挖出來的吧?”
薩拉菲爾看著那爪痕,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自己那個有時候有點莽撞的狼朋友,隨即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那個幽深的洞裡望去。
裡面黑黢黢的,只有一股厚重的空氣從深處湧上來。
“真是這裡嗎?”
男孩不解。
“吱吱吱。”
帶路的松鼠站在洞口邊緣,焦急地連連點頭,小爪子肯定地指著黑洞深處,確認大灰就是從這兒消失的。
這下薩拉菲爾可犯了難。
他撓了撓頭,看著這個深不見底又狹窄的洞口,臉上寫滿了苦惱。
這讓他怎麼進去救大灰啊?
“兄長。”
就在這時,「神都」那帶著一絲興奮和躍躍欲試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
薩拉菲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在心裡追問。
“我不太確定具體效果。”「神都」的聲音裡罕見地帶著點不確定,但更多的是想要嘗試的渴望,“但讓我試試…把身體交給我一下。”
“.”
薩拉菲爾猶豫了一下。
但救大灰心切,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兄弟。
畢竟爸爸說過,「神都」其實和自己一樣,都是好孩子,只是表達方式比較特別。
想到這,他也放鬆了身體的控制權。
下一刻。
待到薩拉菲爾再度抬起頭來時,那雙純淨的黑色眼眸,其中左眼竟全然轉化為了一種冰冷、非人的燦金!
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陡然一變。
從天真無害變得充滿了一股野性與傲慢。
控制著身體,「神都」略顯生疏地活動了一下身體,接著才深吸一口氣,感受這久違的自由行動感,
接著,他嘴角也勾起了一個薩拉菲爾絕不會有的邪氣弧度。
轉動脖頸,金色的左眼冰冷地掃過周圍那些圍觀的動物朋友們。
“神都!你要幹甚麼?別嚇唬它們!”
「薩拉菲爾」在內心驚呼,卻如同被隔絕在玻璃罩裡。
然而神都根本不理他,只是微微釋放出一絲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嗚…”
“吱!”
動物們瞬間被這股可怕的氣息嚇得渾身毛髮倒豎,棕熊發出恐懼的低吼,狐狸和梅花鹿驚慌失措地連連後退,松鼠們更是一下全竄回了樹上,躲得遠遠的,只敢從樹葉縫隙中驚恐地窺視。
“桀桀桀…”
清空了礙事的觀眾,「神都」也發出了滿意的怪笑,
他抬起自己那小小的手掌,對準了那個狹窄的洞口。
根本不需要任何咒語或複雜手勢,只是心念一動——
“轟!!!”
一團狂暴熾熱的橙紅色火球如同憤怒的龍息,瞬間從他掌心噴湧而出,精準地轟擊在那個小洞之上!
泥土、岩石,盡皆被高溫汽化湮滅!
爆炸聲震耳欲聾!衝擊波吹得周圍草木盡伏!
讓原地只剩下一個被粗暴擴大、閃爍著暗紅色餘燼、冒著滾滾黑煙和焦糊味的大洞,都足以輕鬆容納好幾個薩拉菲爾跳進去。
“好了!”
神都得意地宣佈道。
甚至也不等「薩拉菲爾」反應回來接管身體,他便操控著這具小小的身軀,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那還在冒煙的黑洞裡!
自由落體的失重感傳來!風聲在耳邊呼嘯。
可就在即將狠狠砸向洞底的瞬間,神都漫不經心地抬手,對準下方——
“轟!”
又是一記威力被精確控制、主要用於緩衝的爆破火焰向下噴發!
巧妙地抵消了大部分下墜的可怕力道!
讓這具身體如同失去重量的羽毛般,輕巧而平穩地
落在了那被爆破炸出的、還在冒煙的新坑。
下一刻,也不待「薩拉菲爾」開口。
神都竟主動地交還了身體控制權。
讓薩拉菲爾只感覺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驚魂未定地打量了一圈四周漆黑一片的洞穴。
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個新鮮出爐的焦坑,抬頭看了看頭頂那個還在被暴力破開的大洞…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小臉上充滿了懊惱,最終在心裡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以後再也不隨便把身體給你了。”
“隨你便。”
「神都」似是無所謂般道。
“.”
可惡。
這種完全不被當回事的態度!
讓薩拉菲爾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鼓了鼓腮幫子,決定暫時不理這個不靠譜的兄弟。
畢竟當務之急是找到大灰。
隨即
薩拉菲爾小心翼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頭頂那個破洞透下些許微弱的光線,勉強勾勒出這個巨大自然造物的空間輪廓。
“好黑啊…”
薩拉菲爾小聲嘀咕,下意識地便抬起一隻手,回憶著剛才「神都」操控火焰的感覺,集中精神…
“譁~”
一小團柔和而穩定的橙色火焰,倏地在他指尖上方跳躍起來,散發出明亮的光,驅散了他周圍好幾米範圍內的黑暗,將凹凸的巖壁投射出搖曳的影子。
“成功了。”
薩拉菲爾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原來自己也能做到!
雖然比不上「神都」那麼狂暴,但用來照明剛剛好!
於是藉著指尖這團自己創造出的溫暖光芒,薩拉菲爾鼓起勇氣,仔細打量這個陌生而古老的地方。
“嗯?!”
他眨眨眼,臉上露出一抹困惑,好奇地湊近一塊巖壁,將指尖的火焰舉高。
周圍的巖壁上,似乎刻著甚麼東西?
風格與他見過的任何現代圖案都截然不同,充滿了原始、粗獷的氣息,顯然是極其久遠年代的產物。
心念一動,光芒便照亮了牆壁。
讓薩拉菲爾也不由得張開嘴。
竟是大片大片深刻而古老的石刻!
而石刻的內容,更是讓薩拉菲爾看得目不轉睛,小臉上充滿了困惑:
壁畫的主體,是一團巨大的火焰,它似乎在燃燒,又似乎在咆哮。
火焰前方,則刻畫著一個被兩條猙獰大蛇緊緊纏繞、束縛的人影。
人影的姿態顯得痛苦而掙扎。
可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個被束縛的人影卻似乎同時與另一個存在激烈交戰!
那個存在的外形模糊而扭曲,幾乎就像是人影自身的一個黑暗倒影。
背景中,瀰漫著一種用綠色礦物顏料描繪的不詳霧氣。
天空的位置,則刻著幾顆星星,但它們的光芒卻似乎被某種鎖鏈般的紋路束縛著,顯得黯淡無光。
薩拉菲爾雖然年紀小,看不太懂這些古老壁畫背後具體的含義和故事,但那狂暴的火焰、痛苦糾纏的人影、詭異的綠霧、被鎖鏈束縛的星星…
這些意象組合在一起,讓他本能地感到一陣壓抑。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怎麼會藏著這麼古老又奇怪的畫?
還有…大灰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嗷嗚——!”
就在薩拉菲爾對著古老詭異的壁畫陷入沉思,幾乎要忘記最初目的之際。
一個清冷、帶著一絲疏離卻又難掩好奇的女聲,從洞穴更深處的陰影中悠悠響起:
“你是剛剛那頭灰狼的主人嗎?”
薩拉菲爾聞言,好奇地望向聲音來源。
正是松鼠之前描述的那隻,毛色如雪般潔白無瑕的巨狼!
它的體型甚至比大灰還要魁梧一些。
碧藍色的狼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薩拉菲爾眨了眨眼,可還沒來得及回答,更令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隻白狼的身體周圍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閃爍起柔和的白光!
緊接著,在柔和的光暈中,那巨狼的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收縮、重塑…
眨眼之間,站在原地的不再是一頭白狼,而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她有著一頭如狼毛般銀白的長髮,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立體帶著野性的美感,碧藍的眼睛依舊保留著狼的銳利。
而且
她全身赤*裸,卻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
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站在那裡,好奇地打量著薩拉菲爾。
薩拉菲爾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地用手捂了一下眼睛,結結巴巴地說:“姐姐姐!你你怎麼不穿衣服?!”
少女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薩拉菲爾,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困惑,反問道:“為甚麼要穿?”
薩拉菲爾一愣。
對啊她是狼,狼當然不穿衣服.
他覺得自己好像問了個傻問題,於是誠懇道歉:
“對不起。是我沒想清楚。”
“沒事。”少女似乎並不在意,她擺了擺手,“我也沒想到你的寵物嗅覺這麼靈敏,居然能一路挖到這裡。我剛剛已經把它打出去了。”
“大灰不是我的寵物。”
薩拉菲爾立刻認真地糾正道,“大灰是我的朋友。”
少女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過還沒等她繼續說話,薩拉菲爾卻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問道:“白狼姐姐,你為甚麼在這個洞裡啊?”
“我叫凱拉。”少女再次強調,似乎不太喜歡那個稱呼,“別叫我白狼姐姐。”
“至於為甚麼在這?”
她撓了撓自己銀白色的長髮,解釋道:“因為這裡是我的家啊。按照你們外面人的文化來說,我應該是印第安人?就是那個.”
“?!”
她話還沒說完,薩拉菲爾猛地嚥了口唾沫,小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小心翼翼道:
“那那你會像我叔叔說的那樣.剝我頭皮嗎?”
“……”
凱拉被這跳躍的問題弄得一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為甚麼要剝你的頭皮?這野蠻的習俗”
但看著薩拉菲爾那依舊帶著點害怕和懷疑的小眼神,凱拉眼珠一轉,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故意板起臉,雙手叉腰,哼哼道: “不過!這裡是我和婆婆的家!”
“你是不請自來,是入侵者!如果你不給我點賠償,那我現在說不定真的要考慮考慮…嗯…剝掉你這身細皮嫩肉,來做條新毯子!”
她本以為會看到小男孩嚇得哭出來或者轉身就跑。
然而,薩拉菲爾只是眨了眨眼。
小臉上害怕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天真無邪的、甚至帶著點期待的疑惑:
“真的嗎?凱拉姐姐你想要我的皮?”
他歪著頭,語氣甚至有點雀躍。
“可是我的皮很小哦,不適合做皮革,容易破。不過.”薩拉菲爾頓了頓,竟是用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如果凱拉姐姐你真的想要的話,我可以問問我弟弟願不願意。他的臉皮比較厚,應該夠用!”
“雖然他可能會有點生氣,但沒關係,我可以幫你按住他!他有時候不太聽話。”
“?!”
原本沉默下去的「神都」在腦海中開始了戰鬥模式。
可薩拉菲爾還是說得一臉認真,彷彿在討論分享糖果一樣自然。
凱拉:“???”
她臉上的“兇惡”瞬間僵住,碧藍的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眼前這個用最天真語氣說著最恐怖話語的小男孩,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這…這小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口中的弟弟又是誰?!按住他…剝皮…?
“不…不用了!”凱拉連忙擺手,氣勢瞬間弱了下去,甚至下意識地想找件東西遮一下自己的皮,“我…我開玩笑的!我們不幹那種事!”
“哦…”
薩拉菲爾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失望,小聲嘀咕:
“真可惜…還以為能幫上忙呢…”
聽著這嘀咕,凱拉冷汗都快下來了。
她趕緊轉移話題,指向牆上的壁畫,試圖挽回一點主動權,也讓這逐漸走向恐怖片的氣氛恢復正常:
“咳!你剛剛盯著這看吧?你想知道這上面畫的是甚麼嗎?”
“嗯。”薩拉菲爾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吸引了,他點點頭,好奇地看向那些古老的圖案:“雖然這些畫看起來好奇怪,又有點讓人害怕。”
走到壁畫前,凱拉鬆了口氣,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這些是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祖先們刻下的一個預言。”
碧藍的眼睛注視著那團扭曲的火焰,她開始了講述: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於一場劇烈而無序的初火”
“而他,火中誕生的男人。”
凱拉的手指虔誠地劃過那個被猙獰大蛇纏繞、姿態痛苦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窮力量的人影,“我祖先尊稱他為——‘艾雷撒姆’。”
“意為‘時代的基石’、‘大地的光輝’。”
“傳說中,他的血脈連線著星辰的脈絡,僅憑心念就能隨心所欲地從虛無中編織物質,塑造一切,與世界萬物的呼吸共鳴”凱拉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敬畏,描繪著那近乎創世神祇般的偉力,“甚至能憑目光撕裂天空灼燒一切,動念間便可移山填海。”
“據說只要他想,世間萬物的一切都會停止活動!”
薩拉菲爾聽得入了神,小臉上滿是驚歎,忍不住插話道:
“撕裂天空的目光?那肯定是一種很厲害的眼神吧?”
他努力瞪大眼睛,試圖做出一個‘撕裂天空’的目光。
樣子看起來更像是一隻努力扮兇的奶貓。
凱拉:“……”
看著薩拉菲爾那搞怪又認真的表情,她嘴角抽動了一下,撓頭道:“呃…婆婆就是這麼傳下來的,具體是甚麼樣的…我也不太清楚啦…大概就是一種.非常非常厲害的能力吧!”
“重點是後面。你看。”
她趕緊跳過這個細節。
迅速將話題拉回正軌,手指指向那兩個激烈交戰的身影:
“與他戰鬥的另一個存在…那個幾乎像是他自身倒影的存在…”
“他叫莫爾加恩。”
“意為:渴望解脫束縛的幽靈。”
凱拉聲音低沉了一些。
“傳說他擁有與艾雷撒姆同源的力量,同樣強大…”
“那他們為甚麼還要打架?不能做好朋友一起玩嗎?”
薩拉菲爾再次好奇地發問,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在他看來,擁有同樣力量的人應該更能互相理解才對。
就像學校裡沒人可以理解他,但在家裡,迪奧哥哥、克拉克哥哥、爸爸,他們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就相處的很好。
凱拉又被問得一噎,眼神飄忽起來:
“這個…婆婆說…嗯…他們的‘道路’不同。就像…就像你想用泥土捏一個漂亮的房子,而另一個小夥伴卻只想把所有的泥巴都扔來扔去搞破壞…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她打算用一個孩子能理解的比喻來解釋那深奧的‘道路分歧’,但.
顯然有點力不從心。
“哦所以是玩不到一起去”
薩拉菲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凱拉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
“其實還有一點不同的是,莫爾加恩還擁有一種可怕的能力——汲取萬物的掠奪之力。他能奪走艾雷撒姆創造的一切,將一切都變成他的收藏。”
“衝突就由此而生。”
“他們開始了戰鬥,打的光與影都被撕裂、大地不斷震顫、星辰都為之黯淡”
那地裡還能長麥子和玉米嗎?
薩拉菲爾疑惑。
“我看地裡能長你,愚蠢的兄長。”「神都」抓住機會迅速進入戰鬥狀態,“你這個連麥子都不會種的兄長!”
“神都。”男孩呵呵一笑,在心中回應道,“你急甚麼?”
“我”
“別擔心,薩拉菲爾。”看著男孩呆住,眼中天人交戰的樣子,凱拉還以為其是被嚇到了,連忙安慰,“其實艾雷薩姆與莫爾加恩也不一定代表真實存在的人。”
她試圖讓話語聽起來更有智慧,從而忽悠小孩:
“婆婆說過,他們可能也是人類內心的矛盾。”
“如果艾雷撒姆象徵著秩序、穩定與守護。”
“那麼莫爾加恩代表的便是混沌、掠奪與慾望。”
“?”
嘰裡咕嚕說甚麼呢?
薩拉菲爾臉色一懵,竟是不自覺地小聲重複:
“秩序…慾望…混沌…掠奪…”
甚至眼睛都開始變成了暈乎乎的圈圈,感覺小腦袋瓜快要過熱冒煙了,下意識伸出小手抱住了凱拉的大腿才回過神來。
“神都,你陰我?!”薩拉菲爾震驚道,“你怎麼能直接.”
可話未出口,便又被凱拉打斷,看著男孩那副明顯過載、開始冒煙的小模樣。少女忍住笑意,做出最後總結:
“婆婆的意思是”
“傳說講述的其實是‘基石’與‘影子’的故事。”
“基石渴望建立秩序與光輝,而影子則代表變革的陣痛與原始的渴望。”
“二者看似對立,實則缺一不可,是構成世界平衡的一體兩面。”
“但一旦某種力量過度膨脹,失去平衡.便會給整個世界帶來難以想象的巨大災難。”
“世界大戰可能就是這樣出現的。”
一口氣將話語說完,凱拉鬆了口氣。
真不知道婆婆是怎麼記住這麼多詞的.
自己應該沒漏掉甚麼重要的吧?不然被她老人家知道我講得這麼磕巴又要說我了。
但結果還是好的,家族傳統文化知曉人數+1。
傳承任務勉強達標。
這樣哪怕自己死了也還有另一個人知道這個故事。
“.”
凱拉姐姐的婆婆那麼有智慧?
一定是個像喬納森叔叔那樣充滿智慧的人吧?
聽著女孩的講述,薩拉菲爾小腦袋裡也不禁充滿了對那位素未謀面‘婆婆’的好奇,他仰起臉問道:
“凱拉姐姐,那你的婆婆呢?我能見她嗎?她肯定很有智慧吧。”
眼神黯淡了一下,凱拉輕輕摸了摸薩拉菲爾柔軟的頭髮,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婆婆.在五年前那個大雪天離開了。去往祖先們棲息的地方了。”
“離開了?”
薩拉菲爾震驚地瞪大眼睛,“那那這些年,你一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無法想象一個人獨自在森林裡是怎麼生活的。
被這個問題逗得有些無語,凱拉眼中那股淡淡的傷感也被衝散了些,她沒好氣又帶著點驕傲地回答道:
“我渴了就喝泉水,餓了就吃森林裡的漿果,有時候也能抓到魚”
沒甚麼好避諱的,這不過是自己與生俱來的生存方式。
與狼一般。
可眼看薩拉菲爾小嘴一張,似乎又要問出甚麼——
“泉水能喝飽嗎?”“漿果好吃嗎?”之類讓她難以招架的問題。
凱拉連忙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小傢伙,說了這麼多,你還沒告訴我你叫甚麼呢?”
“薩拉菲爾。”男孩乖巧道。
“你好,薩拉菲爾。”凱拉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真誠而帶著點欣喜,“你知道嗎?你是除了婆婆以外,這麼多年來,我接觸到的第一個人類,第一個能和我說這麼多話的人。”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那凱拉姐姐,你平常就一個人待在這個黑乎乎的洞裡嗎?”
薩拉菲爾環顧著四周幽閉的環境,覺得有點悶。
“嗯。”
凱拉點點頭,神色也不由認真起來,“這是婆婆離開前交給我的最重要的使命,她讓我發誓,一定要守護好這個地方,還有”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重大的秘密:
“.最裡面那個石頭雕像。”
“石頭雕像?”薩拉菲爾不解地眨眨眼。
“對啊,一個很奇怪的大石頭雕像。”凱拉比劃著,試圖描述,“它被很多綠色石頭包圍著,就在洞穴最深處。散發著一種很古老很古老的氣息。長得還可醜了。”
“不過因為婆婆反覆叮囑我,一定要保護好它,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或者偷走。所以我基本天天都在這個洞裡。”
“哦…”
薩拉菲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他還是不太明白為甚麼一個石頭雕像需要這樣嚴陣以待,但既然是婆婆鄭重交代的使命,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那”
就在薩拉菲爾還想繼續問問題的時候,他卻像是想起了甚麼,驚呼一聲:“不好!凱拉姐姐,我得走了!”
凱拉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你要回家了嗎?”
這是除了婆婆外,第一個走進她的世界、和她說了這麼多話的人類朋友,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嗎?
“沒啊。”
薩拉菲爾搖搖頭,解釋道,“今天爸爸給我的自由時間比較多,但我得趕回去和森林裡的朋友們開蘑菇宴了!大家都在等我!”
說到這,他大眼睛轉了轉,發出真摯的邀請:
“凱拉姐姐,你要一起來嗎?蘑菇宴可好玩了!”
“?”
凱拉愣住。
碧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心動。
她環顧了一圈冰冷寂靜的洞穴,又看了看眼前笑容燦爛真誠的薩拉菲爾,內心掙扎起來。
婆婆說過要守護這裡…
“可以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可以呀!”
薩拉菲爾用力地點點頭,覺得這根本不需要問。
“真的可以嗎?”
凱拉還是不放心地確認了一遍,不知到底和誰說話,尋求著一種許可。
“真的可以!”
薩拉菲爾理所當然的篤定道。
“嗯!”
凱拉終於用力點了點頭,下定了決心。
她看向薩拉菲爾指尖那跳躍的小火苗,“薩拉菲爾,把火弄小一點,待會別燙到我了。”
“好。”
薩拉菲爾心念一動,指尖的火焰立刻聽話地縮小。
是的
這奇異的一幕.
足以讓任何普通人大驚失奇、操控火焰的一幕。
二人都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對自幼與自然和超常事物相伴的凱拉來說,人類不就是那種能使用工具、偶爾還能弄出點小火焰、奇奇怪怪但又很厲害的生物嗎?
而對薩拉菲爾而言,對面這位姐姐都能從狼變成人了,自己手指頭冒點火苗又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不是很正常嗎?
於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達成了。
“準備好了嗎?小傢伙。”
凱拉狡黠一笑,眼中閃過野性的光。
“?”
薩拉菲爾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刻,凱拉再度被柔和的月白色光芒籠罩!
待光影散去。
銀白色的巨狼亦是再次出現!
她低下頭,極其輕柔卻又迅速叼起薩拉菲爾的後頸。
“哇!”
讓薩拉菲爾發出一聲本能的驚呼。
緊接著,白狼四肢發力,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頃刻便來到了薩拉菲爾來時那個被炸開的洞口。
雖然那個似乎是被擴大的洞口,讓她有些疑惑。
但現在也沒甚麼多想的空間。
“譁——!”
銀影劃過墨藍色的夜空,高高躍起。
帶著薩拉菲爾從冰冷的洞穴躍入了鋪滿璀璨星光的自由天地!
月光如水,傾瀉在一狼一孩的身上,為他們披上了一層夢幻的銀輝。
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薩拉菲爾的眼睛也不由因興奮而睜大。
爸爸絕對想不到,自己交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新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