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貓頭鷹的利爪。
哈雷的咆哮撕裂夜幕。
響徹斯莫威爾寂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了塞佈雷洛汽修店門口。
店裡的燈還亮著,透過沾滿油汙的窗戶,能看到老塞佈雷洛那龐大的身影正靠在櫃檯後面打盹,電視裡還放著午夜新聞。
引擎的轟鳴聲將老塞佈雷洛驚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眯著眼辨認出門外那個熟悉的身影。
接著嘟囔著站起身,推開了店門。
“小子,回來了?今天的哥譚怎麼樣?沒被哪條街的瘋狗追著咬吧?”
塞佈雷洛打了個巨大的哈欠,隨口問道。
“一般。”
迪奧冷淡地聳聳肩,熄火,熟練地將沉重的哈雷摩托車推進店裡,停放在往常的位置。
“……”
塞佈雷洛自討沒趣的攤了攤手,他早就習慣了迪奧這種惜字如金的德行。
靠在門框上,目光懶洋洋地追隨著迪奧的動作,塞佈雷洛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慢悠悠道:
“對了,上次你小子盯著看了半天的那輛哈雷,還要不要?我可是幫你留心了。”
迪奧動作一頓,轉過頭:“十萬刀那輛?”
“別逗我笑了,小子,你當你有金庫啊?”
塞佈雷洛嗤笑一聲,又打了個哈欠。
“當然是一萬刀的那輛!雖然舊了點,但發動機被改裝過,比新的帶勁!”
他抹了抹眼角,繼續道
“不過那賣家最近好像挺急用錢,剛給我來電話,說如果你真心想要,八千刀就賣!我和你說,這價格可是跳樓價了,錯過這村就沒這……”
話戛然而止。
老傢伙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
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不可思議的景象,睡意瞬間一掃而空!
只見迪奧面無表情地開啟了那個一直提在手裡的黑色手提箱,箱口朝向了他。
裡面——
綠油油的一片!
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樣式的美鈔。
那油墨混雜的氣息和震撼視覺衝擊力,瞬間充斥了這間滿是機油味的小小修車店!
“這……”
老塞佈雷洛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指顫抖地指著那箱錢,又看看迪奧那副彷彿只是開啟了一箱廢紙的平靜表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去哥譚…
果然是對的。
不去哥譚
也賺不到那麼多錢。
伴隨著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老塞佈雷洛幾乎是脫口而出:
“迪奧…你小子…那邊的銀行…真的那麼容易搶嗎?!”
迪奧無語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你知道哥譚最好賺的職業是甚麼嗎?”
塞佈雷洛一愣:“…黑幫?殺手?劫匪?總不可能是賣熱狗吧?”
迪奧嘴角極淡地一揚:
“都不是。是去哥譚當皇帝,坐著也能收錢。”
“……?”
所以你小子是去哥譚收錢了?
塞佈雷洛徹底石化在原地。
而迪奧則合上手提箱,看也沒看就扔進了老塞佈雷洛還在發抖的懷裡。
“定金。”
他冷聲道,“下週,把車帶來給我看看。如果沒問題,剩下的八萬,我給你補齊。”
“……”
聞言,塞佈雷洛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把滿肚子的疑問和震驚硬生生嚥了回去,目送迪奧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出汽修店。
他的腦海中也只剩下一個念頭,如同復讀機般瘋狂迴響:
我也想去哥譚當皇帝!
“叮——”
玻璃門被輕輕帶上,楣上掛著的銅鈴發出清脆之音。
迪奧獨自站在人行道上。
豐收節狂歡後的斯莫威爾小鎮陷入了沉睡,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與之前的熱鬧形成了鮮明對比,顯得格外冷清。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打算去鎮中心那家24小時營業的蛋糕店帶個小蛋糕回家
好歹得維持一下在父親面前的人設。
至於錢的來歷,還是等老傢伙生日過後再解釋吧。
就這樣,他吹著夜風,走在人行道上。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讓其灌入肺腑,伴隨著地面的.
顫動?
“嗡——!!!”
低沉而急促的引擎轟鳴毫無徵兆地從街道盡頭炸開,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迪奧眉頭一蹙,幾乎是憑藉本能向後敏捷一躍——
下一秒,一輛漆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廂式麵包車如同脫韁的野馬,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角,從他面前飛快地疾馳而過!
帶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他額前的金髮。
車速極快,並且絲毫沒有減速或道歉的意思,轉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頭。
在斯莫威爾人行道上開飛車?
迪奧的眼神冷了下來。
外鄉人…
真是沒素質。
“咕咕——!咕——!”
一旁樹梢上,一隻被突如其來的噪音和氣流驚動的貓頭鷹也發出了不滿的叫聲,撲稜著翅膀,彷彿也是在應和迪奧心中的話語,譴責著這輛無禮的飛車。
——
肯特農場,夜深人靜。
燈光大多已經熄滅。
洛克將熟睡的薩拉菲爾輕輕放回小床,掖好被角,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下樓時順便瞥了一眼客廳——
萊克斯和喬納森早已陷在沙發裡沉沉入睡。
見此,他自然也沒有過多停留,推開大門,便徑直向夜色深處的田野走去。
今夜無雲,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能見度很好。
他緩緩抬起右手,心神微動。
“滋啦……”
一縷細碎的湛藍色電弧如遊蛇般倏然躍現於指尖,發出細微而清脆的爆鳴。
甚至驚動了附近樹梢上休憩的夜鶯,讓其撲稜著翅膀飛向遠方。
【八卦·震雷】
感受著體內這股新生的、躁動而充滿毀滅性力量的全新‘震雷之氣’。
洛克眼中充滿了探究的光芒。
他凝神靜氣,嘗試引導與控制這份力量。
“來……”
他低語,掌心向上攤開。
“噼裡啪啦——!”
“轟!”
霎時間,粗壯如龍的電流自他掌心奔湧而出,數道雷光糾纏轟鳴!
一道刺目的藍白光芒驟然撕裂夜色,將周圍一片草地照得通明。
就連附近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聲,讓某隻被驚醒的小動物倉皇逃竄。
空氣裡瀰漫開因高壓電流而產生的臭氧,以及.
令人心悸的嗡鳴!
洛克心念轉動,電流化為耀眼的光矛直指遠處一棵枯死的樹樁。
“轟——咔!”
一道熾亮的光瞬間劃破夜空,閃電束精準地轟擊在樹樁之上!
巨響炸開,木屑四濺,焦黑的殘骸在空中紛飛。
威力不錯…
微微頷首,洛克對這個結果頗為滿意。
甚至
這還遠遠不是極限
“滋滋滋——!”
只見洛克雙臂微張,周身躍動的電弧愈發密集、愈發狂躁。
“轟!”
氣流開始紊亂,微風轉為疾旋!
他竟是漂浮飛昇上了天空!
而那原本澄澈的夜空也迅速匯聚起滾滾烏雲,更有隱隱雷鳴於雲層深處翻滾。
赫然是小範圍引動天象,製造出了雷暴雲!
這駭然的力量
哪怕是洛克自己,此刻也不由為這雷氣的力量而感到訝異。
而更奇妙的還在後面。
他只是嘗試將雷氣徹底貫注全身——
“嗡——”
一剎那間,他通體綻放出耀眼的藍白光輝,彷彿由純粹雷電凝聚而成!
手臂、軀幹…
逐漸透明、能量化,最終徹底將洛克化作一具人形閃電,凌空而立。
雷氣竟是讓他從血肉之軀化作躍動的閃電!
洛克估摸著以後常規的物理攻擊是難以傷自己分毫了。
甚至或許是身軀化電的原因,他此時的速度,亦是快得超乎常理!
自翻湧的雲層間緩緩降下。
他心念微動,便化作一道弧光掠過整片田野。
而且還不僅如此……
站定於地面,洛克信手向天一指,緊接著向下猛地牽引。
“轟!”
一道水桶粗的天雷應聲而落,直劈他身。
可那暴烈的電流非但未造成傷害,反而如溫順溪流般匯入他體內。
就像乾渴的旅人飲下甘泉,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令他感到力量愈發充盈。
雖然其實這沒甚麼必要.
因為
還有更令洛克心震的。
在雷氣與山氣結合後.
二者相輔相成,竟是於他體內構成了一個完美的能量回路。
甚至理論上來說,現在的他只要保持在身體承受範圍內,就能以最大電壓進行無限輸出!
可謂是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的洛克哪怕沒有白金之星,僅僅只是憑藉著山雷二氣,都可以說幾乎成為了一個
——集無限續航、攻防一體、兼具物理碾壓和能量湮滅的.
戰爭堡壘!
畢竟山雷二氣都完美彌補了各自缺點:
山解決了雷可能存在的藍條限制,提供了堪稱無盡的體力。
雷則解決了山靈活不足、攻擊手段單一的問題,為洛克提供了頂級機動力、遠端大範圍AOE能力。
“轟!”
抬手彈出一道雷霆驅散天空中的烏雲,露出其下璀璨星空。
洛克緩緩降落在草地上。
夜風吹拂著他元素化的身軀,帶起絲絲縷縷的電弧,在夜色中劃出絢爛的光軌。
此刻的他,能感知到每一縷風的流向,每一片雲的運動,甚至空氣中微弱的電荷變化也逃不過他的感官。
將雷電漸漸收斂入體,恢復了原本的血肉之軀。
洛克臉上閃過一抹明悟。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道法自然?
就比如說——
“還躲甚麼?”
洛克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目光轉向田埂旁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找我有事嗎?魔術師小姐。”
“.”
陰影如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一道窈窕的身影解除了隱身魔法,有些尷尬地顯露出真容。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只見女人輕輕拍了拍身上那件魔術斗篷,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整理著衣襟。
“您的……元素魔法?還真是特別。“她斟酌著用詞,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似乎是意有所指道,“我從未見過如此純粹且強大的能量表現形式,幾乎像是元素本身。“
“知道我用的不是魔法就別試探。誇的一點都不好聽。”
洛克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雙臂環抱在胸前,直接問道:
“晚上不是剛走嗎?這麼快回來,是落甚麼東西了?”
“……”
被這直白且毫不客氣的問話噎了一下,扎坦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捲起一縷耳廓邊垂落的黑髮。月光下的俏臉上帶著一抹楚楚可憐:
“難道您就這麼不待見我嗎?“
“.”
“過分了,洛克先生。”
看著洛克那一臉‘你說呢’的表情,扎坦娜終於破功。
她沒好氣地輕哼一聲,靠在一旁的柵欄上,交迭起修長的雙腿:
“我總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薩拉菲爾的事情吧?“
“現在的我,可是成熟女性。”
成熟女性可不會大半夜跑到別人家來。
洛克無奈地搖搖頭。
不過與幾年前那個還帶著點跳脫和衝動的少女相比,如今的扎坦娜確實顯得成熟穩重了許多。
她的舉止間多了幾分從容,少了幾分青澀。
“總而言之.”
輕咳一聲,扎坦娜收起玩笑神色,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我回來,主要是想再和您聊聊關於薩拉菲爾的事情。”
“那孩子身上蘊藏的魔力,龐大得超乎想象。“她微微前傾身子,神情專注,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我認為他無需被教導魔法。“
“?”
洛克不解,“那你們在穀倉是?薩拉菲爾可是說你教給他的魔法很難學的。”
“?”
扎坦娜也是一懵,修長的眉毛微微挑起。
對那孩子來說,有甚麼魔法是難學的嗎?
“您說的,是魔術吧?”她試探道。
“魔術?”
“.”
片刻過後,聽完了洛克的敘述。
“手指?困難?熟練度?”
扎坦娜啞然失笑,隨即扶額,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洛克先生…”
“我們之間可能有一個天大的誤會。我剛開始確實要答應教他魔法,但之後”
“之後?”
洛克追問。
點點頭,扎坦娜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我告訴他我是真正的魔法師,並向他演示了最簡單的生命復甦咒語。”
“植物生長。”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可薩拉菲爾表示他也會,而後伸出手,沒有咒文,沒有手勢,那掌心發出的光就讓腳下的土地瞬間煥發出遠超我魔法效果的生機。”
洛克並不意外。
這是馬符咒。
“不僅如此。”
扎坦娜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加重:“我以為那是他龐大魔力的無意識體現,試圖向他解釋‘魔法’是需要意志去塑造和控制的‘技術’。我就演示了一個簡單的火焰戲法……”
“結果,他只是隨手一甩。”她的聲音帶上一絲自嘲,優雅地做了個手勢。
“轟”
“一團爆炸火焰就炸在了穀倉地板上,出現了一個焦坑。”
“那力量…狂暴而純粹,但又精準地聽從了他的‘指令’。”
聞言,洛克也不意外。
龍符咒嘛
估計是神都那小子看到有人關公面前耍大刀,暗中指使薩拉菲爾耍壞。
可.
扎坦娜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愈發困惑。
“但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來我為了演示魔法的現實扭曲性,便用反語魔法修復了穀倉的部分損傷。”
“可薩拉菲爾,他只是再次伸出手.”
“嘴裡念著‘恢復原狀’,他的魔力便具現出了‘復愈’這個概念!”
“讓焦黑的痕跡和破損的地板,在幾秒內如時光倒流般完好如初!”
看向蹙起眉頭的洛克,扎坦娜眼中亦是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
“最後,我給了他一個我父親留下,因缺失特定咒語而無法閉合的魔法鎖。”
“作為魔法造物,其修復就必然要遵循特定的魔法規則。”
“但薩拉菲爾…”
“只是拿著它,想著‘修復’,魔力湧出,鎖就‘咔噠’一聲閉合了。”
“彷彿其從未被開啟過。”
“所以您明白了嗎?洛克先生.”
扎坦娜的聲音幾乎是在低語,充滿了敬畏,“薩拉菲爾,他不需要學習魔法。”
“常規的魔法對他而言是枷鎖,是繁瑣而低效的模擬程式。”
“他本身……他和他力量的存在形式,就是一種更高層級的規則。”
“他的意志,直接等同於現實的扭曲。他想‘爆破’,現實就為他爆炸。他想‘復愈’,現實就為他癒合。這不是‘施展魔法’,這是……‘定義現實’的規則。”
“而試圖教他‘魔法技巧’的我們,在他面前就像是在教一位天神如何去使用槓桿撬動地球一樣荒謬。”
“所以.”
魔法師女士鄭重道:“他不是學生,洛克先生。”
“他需要的不是老師,是一個能幫助他理解這份偉力所帶來的責任,確保他心智慧駕馭這份力量,而不是被其吞噬的守護者。”
“我……是沒有資格教導他了,恐怕這個世界乃至其他維度,都很難找到有資格‘教導’他的人了。他所擁有的,是源頭性的力量。”
洛克徹底明白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他的兒子——
薩拉菲爾·肯特,神都·肯特。
二者並非一個需要學習外界魔法體系的學徒。
他們自身便是一個行走的魔法體系。
他們所調動的魔力,可以隨著他們自身的意志,而延伸為“爆破”、“復愈”、“速度”、“力量”等概念的具象化。
這不僅是魔法,更是.
造物主手中的規則。
洛克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複雜。
其中有震驚,有了然,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謝謝你。”
他看向扎坦娜,真誠道:“扎坦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的坦誠。”
“我已經明白了。”
見洛克理解,扎坦娜也鬆了口氣,恢復了那略帶慵懶的笑容:
“能幫上忙就好,畢竟我也很喜歡薩拉菲爾那孩子。”
“記得要注意引導的方式,循序漸進,千萬不要……”
說著,扎坦娜便開始條理清晰地分析著薩拉菲爾的情況。
指出可能需要引導的方向。
洛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眼神專注。
沒想到哪怕是這個以前看起來總有點不靠譜的魔術師小姐,經歷了幾年的遊歷和成長,也變得成熟起來了。
真是可喜可賀。
“?”
說著說著,注意到洛克看著自己的眼神有點恍惚。
扎坦娜:“……”
怎麼總感覺這傢伙…
在心裡想甚麼很失禮的事情?!
輕輕咳嗽了一聲,她打斷了洛克的思緒,總結道:
“總之,請您好好.”
“?!”
扎坦娜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
她便看到洛克臉上的恍惚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無比的眼神!
根本來不及有任何解釋——
“滋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爆鳴聲炸響!
洛克的身影就在她面前瞬間化作一道耀眼的藍白色電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驟然消失在她的眼前!
原地只留下幾縷跳躍消散的電弧。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扎坦娜完全沒反應過來。
但她的魔法感知力極強,立刻捕捉到那道閃電能量移動的方向——
是農場?
出事了?!
扎坦娜臉色瞬間一變,也顧不上其他,立刻施展飛行魔法,身影化作一道紫煙,緊隨著那道電光的方向急速飛去!——
漆黑的麵包車無聲滑入肯特農場外圍小路。
車門悄然開啟。
數個模糊扭曲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們的腳步落在潮溼的泥地上,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啪~”
車門合上,麵包車猛地加速,輪胎碾過碎石,揚長而去,融入夜色。
“轟——隆!”
烏雲於天際翻滾,如躁動獸群。
雷聲在其間低沉滾動,宛若巨獸喘息。
空氣中瀰漫開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與田野的清新格格不入
而那些從車上下來的黑影,正無聲逼近農舍。
他們的輪廓甚至都在月光下扭曲變形!
因為
那是扭曲非人的怪物輪廓!
依稀只能辨認出黑影們所戴是類似貓頭鷹面孔的面具
可.
卻更加猙獰,更為詭異。
雷光閃爍。
映照出他們四肢上那修長而鋒利的骨爪。
它們就如此靜默無聲,行走間帶著一種野獸般令人不適的僵硬和敏捷。
目標明確地朝著農舍撲去。
可也就在第一隻黑影即將翻越柵欄的剎那——
“晚上好。”
一道平靜的男聲輕輕響起,彷彿貼在他們耳邊低語。
“轟!”
雷聲轟鳴。
雲層間翻湧的雷霆落在它們身後不遠處的空地上。
電光大盛,凝聚成型!
黑影們的動作齊齊一滯,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那扭曲的頭顱猛地轉向身後,幽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和一絲驚疑。
普普通通的工裝褲和格子襯衫
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從田裡回來的樸實農夫。
唯獨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細微電弧和那雙在黑暗中過於明亮的眼睛,透露著他的不凡。
沒有言語,沒有訊號,它們彼此只是對視一瞬,下一剎那——
“唰!“
所有黑影如鬼魅般同時消失,又以遠超常理的速度突進至洛克身前!
骨爪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從四面八方襲向他的要害!
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地上的草葉。
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圍攻——
洛克卻是連腳步都懶得挪動。
他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黑影們朝著自己攻來,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
因為——
“滋——!!”
磅礴的雷氣透體而出!
一件由跳躍雷光織就的鎧甲瞬間覆蓋他周身上下!
其上藍白色的電蛇瘋狂竄動,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將他身影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
陰冷的利爪撞上雷鎧,非但沒能刺入,反而像觸到了高壓電網——
“嘭!嘭!嘭!”
刺眼的電光爆閃!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黑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反噬,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還未落地,在空中便已焦黑冒煙!
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
剩餘黑影見狀,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接著也毫不遲疑,立刻抽身疾退,試圖融入陰影逃離!
動作比來時更加迅捷,帶著一股倉皇。
想逃?
洛克眼神一冷。
Star Platinum· The World!
時間
在這一刻驟然停止!
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空中的飛蟲、飄落的樹葉、甚至揚起的塵土,全都凝固在原地!
黑影刺客
亦是全數保持著逃跑的姿勢,如雕塑般凝固在原地。
唯有洛克和他身後浮現出的那個紫色魁梧身影——
他們仍擁有色彩與意志。
他們便是
這片領域絕對的神!
白金之星雙臂張開。
雷光在掌心匯聚、拉伸,凝成一支支躍動著毀滅能量的雷電長矛。
“尤拉!”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伴隨著低聲的戰吼!
雷矛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瞬息擲出,精準瞄向每一個靜止的目標。
“嗡——!”
時間恢復流動!
色彩和聲音瞬間回歸!
“轟隆——!!!”
天際雷鳴炸響,彷彿一場盛大的終幕伴奏。
而地面上——
“滋啦——!”
所有試圖逃離的黑影,盡被一根根熾熱的雷電長矛精準擊中!
電流瘋狂竄過它們的軀體,噼啪作響,焦糊味瀰漫開來。
它們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中的幽綠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如同被獵槍擊斃的麻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機。
洛克靜立原地。
雷鎧亦是緩緩消散進夜色之中。
他掃過一地狼藉,目光冷如眼前這寂寥的秋。
貓頭鷹面具.利爪
哥譚
貓頭鷹法庭。
那個暴力的陰謀集團.
透過建築佈局和策劃暗殺來施加政治影響,如此暗中掌控哥譚數百年有餘!
而地上的黑影們
——那扭曲的貓頭鷹狀面孔、修長的利爪以及野獸般的舉止!
這便是貓頭鷹法庭其麾下暗殺組織‘利爪’成員最大的特徵!
大膽狂徒
“洛克先生!”
一聲急促的呼喚劃破寂靜,扎坦娜如一道紫色疾風掠過田野,匆忙落地。
她神情緊繃,目光第一時間就被農場入口處橫七豎八的扭曲黑影吸引。
只見那些非人生物的屍體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傷口處仍隱約跳躍著未散盡的電光。
怔了怔,扎坦娜看向洛克,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這是……?”
洛克沒有解釋,只是搖頭,轉而直截了當地問道:
“扎坦娜,有辦法拷問他們嗎?我需要知道是誰派他們來的。有甚麼目的。”
“拷問?”
扎坦娜一怔,下意識地看了眼地面……
這人都死透了吧?
像是讀懂了她的疑慮。
洛克隨手一彈,一道細微電弧精準沒入一具焦黑屍體的胸口,直擊心臟!
“砰!”
一聲悶響,那具屍體的雙眼猛地再度亮起幽綠光芒。
整個軀殼開始劇烈掙扎扭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卻.
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按在地上,根本無法起身。
這熟悉的一幕讓扎坦娜恍惚了一瞬,想起某些不願回味的往事。
但現在顯然不是感慨的時候。
她迅速定神,魔術杖應念而出,對準掙扎的黑影,清晰吟唱出反語魔法:
“Erom!”
紫色魔法能量如觸鬚般探入黑影頭顱,強行攫取殘存的記憶碎片。
一幕幕模糊混亂的畫面如破碎膠片般在二人面前閃現——
荒漠,鐵路,牛仔……
儼然是十八世紀西部的荒涼景象。
洛克並不意外。
利爪……
貓頭鷹法庭的刺客。
被招募後便會被深藏在法庭內部聖所中休眠,直到被召喚為止。
而眼前這個,看來是活躍在十八世紀的‘老古董’。
“加速。”他冷靜道。
扎坦娜頷首,魔力催動之下,記憶畫面飛速流轉……
跳過漫長的休眠……
直至近期。
一具棺材緩緩開啟,利爪從長眠中甦醒,被蒙著雙眼帶入密室。
接受冰冷之聲下達的命令:
“狩獵、斯莫威爾、肯特農場、萊克斯·盧瑟。”
隨後,它被塞進那輛黑色麵包車,送至此處——
被自己瞬息秒殺。
“?”
洛克眉頭緊皺。
居然是衝著萊克斯來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掏出手機撥打萊昂內爾·盧瑟的私人號碼。
“滴滴滴滴……”
忙音依舊,無訊號接通。
萊昂內爾沒有接電話。
這傢伙到底在搞甚麼?!
怎麼會連哥譚的貓頭鷹法庭都能招惹上?!
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洛克深吸一口氣,轉而撥通另一個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略帶疲憊的女聲。
“格蕾,是我,洛克。”
“啊?怎麼了,洛克先生?”格蕾的聲音清醒了些。
沒有寒暄,洛克直切主題:
“你們盧瑟集團的業務,最近有伸入哥譚嗎?或者和哥譚的甚麼勢力有衝突?”
“這……似乎沒有?”
格蕾沉吟片刻,“哥譚基本是韋恩企業的絕對範圍,我們去發展意義不大。衝突就更談不上了。”
“而且就是有,以我現在的地位,也接觸不到那些事。”
她苦笑一聲,“抱歉了,洛克先生。”
“沒事,謝謝你,格蕾。”
電話結束通話,洛克的臉色愈發陰沉。
該死…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刺殺失敗,貓頭鷹法庭絕不會罷休。
下一次來的,只會更多、更強。
農場平靜的生活無疑就會.
只能那樣做了嗎?
洛克深呼一口氣。
據他所知:
貓頭鷹法庭的秘密基地大多隱藏在哥譚那些由艾倫·韋恩基金會建造的老建築之中……
所以只要自己把可能有嫌疑的大樓一棟一棟炸……
一個極端卻高效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洛克先生。”
是扎坦娜。
她似乎察覺到了洛克的殺意,連忙表示:
“其實……尋蹤魔法的話,我還是會的。”
“雖然這個秘密結社本身可能有反預言、反尋蹤的防護,但那輛運送他們的麵包車應該沒有。不然哪怕在記憶裡,我們也不會如此清晰地看到它離去。”
說著,她掏出一枚古舊的黃銅羅盤,魔杖對準仍在抽搐的黑影一點,。
讓一縷極淡的紫氣鑽入羅盤。
“譁——!”
羅盤指標疾轉,最終顫動指向某個方向。
“按照羅盤的指示,您應該能尋找到那輛麵包車。”
不愧是萬能的扎坦娜。
洛克心中暗贊,卻知此刻不是道謝之時。
他接過羅盤,對扎坦娜點了點頭。
“這裡先交給你了,迪奧回來,告訴他我有事情出去一趟。別擔心。”
話音未落,刺目電光再度爆發!
洛克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閃電,沿著羅盤指引的方向,以驚人的速度追獵而去!
看著那道瞬息消失的電光,扎坦娜倒是鬆了口氣。
她總覺得剛剛自己不開口,洛克先生絕對會幹出甚麼危險的事情來!
幸好
自己略懂一點奇奇怪怪的魔法。
就比如:
強忍著噁心,扎坦娜舉起魔杖,逐一對地上橫七豎八的五六具扭曲屍體施法:
“逐放!”
“逐放!”
“逐放!”
伴隨著每一聲咒語落下。
便有一具屍體被紫色的魔法光芒包裹,扭曲著消失不見。
看上去是被扔進了某個異次元垃圾場。
丟完所有的屍體,扎坦娜擦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長舒一口氣。
幸好洛克先生把這些東西都徹底擊斃了,放逐死物可比放逐活物要輕鬆多了。
將地上的焦黑坑洞一一填補,修整完農場的扎坦娜便打算進屋子裡坐坐。
可下一刻.
“你是誰?”
一道冰冷、帶著毫不掩飾戾氣的聲音,毫無徵兆地打斷了她的動作。
扎坦娜猛地轉身,便見一位金髮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他一手提著蛋糕,一臉冷淡地看著她。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危險。
我……
扎坦娜心裡一咯噔。
雖然地上的屍體都被處理完了。
但看看眼前這個突然出現、氣勢逼人的青年.
她感覺自己簡直像個剛剛完成犯罪的非法分子!
不過
金頭髮?
“我是扎坦娜”她連忙擠出一個訕笑:“就是……是你爸爸的朋友啊,我們當年不是見過嗎?就是西海岸那次,我是魔法師。”
“我有東西落派對上了,回來取”
嗯.
為了解釋自己半夜私闖民宅的行為,扎坦娜女士開始了胡言亂語。
“.”
“轟——!”
伴隨著最後一道閃電劃過斯莫威爾的天穹。
寂靜再度籠罩大地。
而也就在洛克離去的同時.
一樓客廳的窗簾,悄無聲息地悄悄拉上。
將後面那個透過縫隙窺視外界、在電弧下微微反光的光頭徹底隱藏。
一身濃重酒味的盧瑟打了個哈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回舒適的沙發上。
回到大都會?回到父親身邊?尋求庇護?
別開玩笑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整個大都會,整個堪薩斯,乃至整個美利堅……
地球上甚麼地方最安全?最安心!
他萊克斯·盧瑟能不知道嗎?
比起他家那個沒用的老頭
洛克叔叔果然才無敵於世間口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