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是聽到你的話,估計會很難過的。”玄鯉微微嘆氣。
“他怎麼不親自出來見我呢?”
玄鯉張了張口,一臉無奈:“或許是不敢吧。”
他抬眸,那雙淺綠色的眸子最後看了一眼水晚雲。
“看來在下的交涉並沒有甚麼用,但願您能仔細思索在下的話,不與妖族跟陛下為敵。在下先行離開了。”
“等等,我有個問題。”水晚雲叫住了玄鯉。
“請說。”
“我貌似只是個小人物吧,我阻不阻攔你們很重要嗎?還需要你這位妖王親自引我交涉。”水晚雲朝著玄鯉走近,微微彎腰,跟他平視,直直看著玄鯉的眼睛。
“姒璟是妖帝,我也不信他會因為我影響到關乎整個妖族的計劃。”
“你覺得我很重要,所以才來找我。我說的對嗎。或者換句話說——你的佈局裡,我很重要。”水晚雲面不改色的說道,她盯著玄鯉的眸子,可惜她並未看出甚麼。
玄鯉微微歪頭,略顯可愛的娃娃臉上多了一絲疑惑,而後又轉變成無奈。
“在下只是一個喜歡看話本的小魚妖罷了。不會打鬥,也沒有強大的妖域。就連真身也不過巴掌大一點,您這樣說,倒顯得是在下別有用心了。”
“而且……您當然很重要啊,陛下很喜歡你呢。”他眨了眨眼睛,露出笑容。
“在下也很喜歡您……不對,是欣賞。”他嘟囔道,隨即看著面前面色未動的水晚雲。
“最後一個問題,玄鯉。”沉默一瞬,他聽見水晚雲開口。
“請說。”
“你下令讓狼妖追趕的時候,真的對我沒有殺心嗎?”
空氣寂靜了一霎,她看見玄鯉的眸子如石子投湖般起了一絲波瀾,他淺笑著說道:“真是誤會,在下怎麼可能想殺了您,您要是出了甚麼事,陛下可是會怪罪在下的。”
“我們也算舊相識了,哪裡來的那麼多的算計跟殺意呢?”他微微歪頭。
是嗎?水晚雲看著鎮石旁邊的妖族骨灰,沒有出聲。她目送著玄鯉朝她行禮然後告辭,消失在樹林深處。
玄鯉的話,她可是半個字都不信。
從她因為狼妖的追殺鑽進樹林深處,再到看見鎮石旁的妖族屍體,再到遇見玄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手讓所有屍體化為飛灰。
他出手毀去屍體究竟是哀憫同族的慘狀,還是想毀屍滅跡?畢竟那狼妖追趕她之時可是半分沒有作假,招招致命。
她現在可不會在看輕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魚妖了。
三千世界,善力者多,善智者絕。
甚至她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種感覺——玄鯉此局必贏南月。哪怕有府主,顧南竹,月婆婆他們幾個強者鎮守。
周圍的妖獸隨著玄鯉的離去也紛紛離開,她如今倒也可以安然走出這片樹林。
水晚雲正準備走,突然一道攻擊從斜後方打出。她側身躲過,內心有些無語。
這次又是誰躲在暗中,她就那麼招人嗎?
“被我抓住了吧,勾結妖族,暗通款曲,我要把你交給府主處置!”有些倨傲的聲音輕哼一聲,火紅的長鞭摔在地上,濺起一陣陣灰塵。
裴依落解除了身上的道法,氣息放開,與水晚雲對峙,她看著水晚雲古井無波的眸子,心中奇怪。
她不慌張嗎?
“虧顧三長老親自教導你,沒想到你竟然背叛南月背叛人族,我要告訴顧三長老。”她不信邪,又威脅了一下。
水晚雲轉身,長綾繞至她身側。
“前提是,你能打得過我。”她語氣沉緩,懶得跟裴依落爭辯,雖然有些奇怪她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能不被玄鯉和自己發現,但仔細想來這些貌似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如玄鯉所說,她是袖手旁觀,還是要站隊呢。
“你不會以為鏡墟里得了第一就很了不起吧,現在可是現實,我的修為可是高你一等,你有點潛力又如何,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誰都能瞧得上你。”裴依落絞盡腦汁,罵了水晚雲幾句,然後發現對方不僅不生氣,還帶著點笑意看著她。
“你這是罵我還是誇我呢?”
“少自作多情,當然是罵你。你……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你可是被我抓住把柄了。”裴依落說著說著,氣勢突然變低,她生氣的跺了跺腳,揮起鞭子朝水晚雲甩去。
分神中期的隨手一鞭都帶著一陣強大的靈波,上面附著的火元素熾熱無比,連帶著旁邊的空間都一陣扭曲。
水晚雲抬腳,踹出一陣勁風,暗元素包含著吞噬的力量,將鞭上的火元素吞沒,本來帶著威勢的長鞭就像火焰被破了冷水一樣瞬間熄滅。
長鞭打在她的胳膊上,纏繞了幾圈,水晚雲用力反拽,巨大的力量把握著長鞭另一端的裴依落拽的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啊——”她摔的狼狽,然後用力撐起,抬頭瞪著水晚雲。
“你……”
“你服嗎?”
“我不服!有本事把鞭子還給我,我還有法決和道印沒用呢!”裴依落說罷,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掐了一隻手將她抵在樹幹上。
“如你所見,你看到了我跟妖族勾結,你說……我要不要把你殺人滅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