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從藤蔓空隙之中伸了出來,死死扣住光滑的壁鑿,剛剛被按入水裡的時候,水晚雲猝不及防喝了幾口溫泉水。
她咳嗽兩聲,衣衫溼透,這才發覺身上的藤蔓頓時不見。周圍掛滿了薑黃色的帳幔,偌大的溫泉周邊被白玉鋪滿,最上方的屋頂鏤空了一部分,淡雅的月色照了進來,堪稱雅緻。
藤蔓不抓她了?
水波輕輕浮動,她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一根修長的手指抬起,白玉鋪成的臺階之上,一位似神似仙般的人坐在上方。他眉間一枚硃紅色的印記,像極了悲天憫人的仙神,偏偏下方的眼睛被白布蒙上,讓她有些看不真切,卻讓他多了一絲神秘。
此時他離她極近,墨髮帶著溼氣輕披在他半溼的衣衫上。
水晚雲注意到了他那閃爍著點點金光的髮尾,和那隻抬起她下巴的白皙的手。
手上有紋路,他非人類。
“妖紋?妖族?”見他身上沒有殺氣,她疑惑道。
那雙輕輕抬起她下頜的手收了回去,雖然他的眼睛被矇住,但不知為何,水晚雲竟然下意識覺得他在打量著她。
“我可不是妖族。”他的嗓音帶著被水汽氤氳過後的淡淡沙啞,語氣平淡。
水晚雲聽到聲音,立刻認出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聖人貌,慈悲容,骨清神秀,矜貴如仙。這便是南月的主人,南月府主。
“學生水晚雲,見過府主。”雖然在這樣的情景下見到他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但水晚雲還是禮貌的行禮。
“你是顧南竹的學生。”他手中出現一個玉牌,水晚雲眼皮一跳,這枚身份玉牌不是一直貼身放在她的衣襟裡,怎麼轉眼就到了這位府主手上。
但……她細細打量著他被白布矇住的眼睛。府主是真的看不見,還是隻是喜歡在眼睛上矇住一塊布?既然看不見,他怎麼知道玉牌上的字元……
那雙如玉般的手撫過玉牌上的紋路,過會兒又精準扔給了水晚雲。水晚雲還在泉水中,她立刻接住,動作帶著幾滴水珠飛濺到了他身上。
“抱歉,弟子不是故意的。”水晚雲默默說道。
“不想死的話,就待在這裡。你是月萱帶進來的人,以後還是長點心。”他的聲音如珠玉墜地,格外好聽,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水晚雲一愣,看向自己小指上月婆婆給自己繞上的一個小藤蔓,原來並不是府主不殺她,而是認出她是月婆婆的人。
那那些把她拉過來的藤蔓……是他的?
水晚雲低下頭,不去看他。在自身並不佔上風的情況下,她並不想惹這位傳說中的府主。不過……她轉動一下腳踝,鈴鐺發出輕微的顫抖,讓她有些不舒服,血脈相連的契約冥冥之中提醒著她——靠近他。
他身上有甚麼嗎?
水晚雲和他離得並不遠,這位貌美的府主背對著她,頭頂上的月光灑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為甚麼,他一動不動,安安靜靜跪坐在原地,紗幔層層疊疊堆在他面前,淡淡的金光環繞著他,讓他眼睛上的那層紗布飄搖起來。
甚至水晚雲能隱隱透過這層紗布,隱約看到他輕輕顫動的睫毛。
鈴鐺的本體牽連著熾陽和淵靈也連同顫動起來,這兩件象徵著元素之最的異寶不知為何在忌憚著甚麼。
風從窗外吹了過來,紗幔飄搖,好似一雙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溫柔的白光自鈴鐺本體從她的小腿纏繞上來,銀佑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她的耳畔。
【趁他虛弱之時,殺了他,奪取藥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