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好像有水滴的聲音,若隱若現的水流聲在耳邊響起。
好累……好睏……為甚麼,突然覺得全身上下都很沉重。
水晚雲費力抬起眼,周圍一片迷濛,白色的霧氣籠罩住了她。
這是……夢?
“又能見到你了。”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身上那種沉重的感覺立刻消失。
銀佑……是祂。
之前每每入夢,她都能見到銀佑,但最近不知為何,她感覺已經很久沒見到祂了。
“好累……”銀佑喃喃道。
“那就睡吧。”
“不。”這次的祂,倒是沒有很快入睡。
周圍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水晚雲就聽到了祂非常輕的聲音。
“來不及了……這次再睡,要很久之後才能見你了。”
“為甚麼呢?你如果是神,又是甚麼在限制你的力量?”水晚雲問道,隨即接著說了一句——
“對了……月泗見過我,祂大抵在找我。”
銀佑輕輕搖頭,水晚雲感覺他銀白的髮絲順滑的落在了她的肩上,冰冰涼涼的,又有點癢。
“月泗不會在找你了。”
說著銀佑的指尖不知從哪裡勾出了一枚吊墜。
是姒璟的那枚鱗片,此刻在祂蒼白的指尖閃爍著詭異的黑紫色光芒。
“無用之物,我幫你處理了吧。”銀佑的聲音在水晚雲身後響起。
水晚雲這倒沒有阻止,她看著那枚鱗片在銀佑的指尖消弭。
月泗究竟是不是姒璟故意引到她身上的還尚未可知,這也不怪她把姒璟往壞處想,她不相信恢復記憶的姒璟心思還會那麼單純。
把這枚鱗片先處理掉,是簡便的一個方式。
“你這麼幫我……是想我成為你的傳承者嗎?”水晚雲試探了一句。
神與祂選中的傳承者,是互利互惠的關係。法則限制神不能隨意插手世間,所以神明會給予選中的人類傳承,而被選中者也要完成神的條件。
紀裳和無情道祖就是這樣的關係,雖然她不知道紀裳答應了無情道祖甚麼,但如果讓她來選的話,成為傳承者一事仍需斟酌。
“不……雖然我也想,但是你無法成為任何神的傳承者。”銀佑的聲音漸漸變小。
“為甚麼呢?我很特別嗎?”
“嗯……也許吧。”祂含糊答道,隨即頭一點一點,很快倒在了水晚雲的肩膀上。
“要睡著了……”祂小聲說道。
“等等,別睡。能告訴我,你掌管的法則是甚麼嗎?”
“命運。”祂闔上眸子,輕輕嘆氣。
鈴聲輕響,眼前的一切都如雲霧般消散。水晚雲睜開眸子,發現自己體內多了一股精純的力量,修為很輕易達到了元嬰中期,剛剛的睏倦也一掃而空,全身上下都神清氣爽。
書桌上的香爐還在冒著嫋嫋青煙,旁邊的書卷可能是被她隨手打到了地上。
嗯?她都睡了一覺了,顧南竹還沒回來?
水晚雲坐起身,才發現身上披了一件衣衫。
顧南竹回來過?
“吱呀——”
門被推開,姿儀規矩的青色人影走了過來。
他看了水晚雲一眼,又望了望她手中還握著的茶杯,彎下腰,從她手中拿了過來。
“顧老師,您是剛回來嗎?”
“不是,回來許久了。”
那衣服應該是他的。
“那個……多謝……”水晚雲話還沒說完,顧南竹就開口——
“我的書房,閒雜人不允許進。”
水晚雲脫口而出的感謝被嚥了回去……這個閒雜人好像指的是她。
“抱歉,是弟子逾越了。”水晚雲認錯的很乾脆,畢竟是人家的書房,作為顧氏的高層,說不定還有甚麼顧家的機密,她貿然在這裡等的確有些不妥。怪她沒想好……還是月婆婆好相處……
“下次不要進了,裡面有殺陣。你這點修為要是踩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顧南竹坐下,掀開香爐的壺蓋,手中一抹清風拂過,裡面的煙霧頓時熄滅。
“安息香。”他開口。
“助眠休神用的。”顧南竹補充了一句。
怪不得她一進來就睡著了,原來是因為這個香爐……
“那老師……衣服…”水晚雲把剛剛身上披的衣服推給了他。
顧南竹微微蹙眉,望了那件衣服一眼,並沒有接過。他端起剛剛從水晚雲手中拿的茶,順勢喝了一口。
“等一下!”水晚雲開口,眼神落在茶杯上,欲言又止。
她之前試溫好像嘗過一口……算了,還是不要告訴他了,萬一他又說“閒雜人不得用他的茶杯”她可不要自己給自己找事了……
“怎麼了?”顧南竹的目光很疑惑。
“我……怕茶涼,喝了對身體不好。”
“修仙者以靈入體,體質沒那麼差……除非你在茶裡放毒。”
“……這倒沒有,我怎麼敢給長老您下毒。”她訕笑道。
“這關算你過了。溫度尚可,過陣的速度倒比我預料的快很多。”
顧南竹放下茶杯,將剩餘的茶水倒了出來,然後很小心的將被子擦拭乾淨,保管好。
“這個杯子很珍貴嗎?”水晚雲問了出來。
顧南竹盯著杯子看了很久,然後搖頭。
“不算珍惜,但……是家師贈予。”
“是您的師傅嗎?”
老師算是臨時教授,但師傅這個東西算是讓人終生受益的長輩,意義自然是不同。
“是的,家師顧易。顧氏上一任三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