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風聲傳來,水晚雲手中的長紗一擺,腳尖點著紗朝前方疾馳。
她要幹甚麼?
紀裳眸光冷冽,朝前方奔去。快了……她離池影就差一點了。
他的背影在荒蕪的平原上顯得那麼蕭條,卻好像把紀裳拉回了她十幾歲的時候。
他拉著她,一路刀光劍影,火光沖天,背後是圍追截殺她們的敵人。她也是這樣在後方追著他,看著他的背影。
只不過現在不同了。
那時的她還需要仰仗他的力量,但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他了。
“可我不需要別人再為我去死了啊,蠢貨!”她怒罵道,卻又感覺自己的話像是在罵自己。
本源的尾部劃過淡淡的紅光,從紀裳眼前降落在突然停下站定的池影身上。
她瞪大眼睛,也緩緩停下腳步,伸出的手摸到了他的衣袖,眼前頓時又被一片巨大的爆炸火光湮沒。
一時間,整個世界寂靜了下來,隨即而來的是天崩地裂的爆炸聲,漫天的塵土飄散在空中,荒蕪的土地被毀滅的力量蔓延。
她摸到的那片衣袖彷彿也變成了灰燼,和漫天的塵土混在了一起。
良久良久,她拖著不再幹淨的白裙跪坐在地,包裹住她的白光也漸漸散去。
幸運的是,她的【光質化】救了自己一命,這股力量的衝擊蕩過了她變為光的身體。
可是……可是,月泗說了,祂不是說了只要獻祭兩人就能抵消【毀滅】的神力嗎?
“祂騙人……祂騙人!”紀裳跑到爆炸的中央,用手扒開落在地上的灰塵呢喃自語。
“別找了,應該連灰都不剩了。”她身後傳來水晚雲的聲音。
水晚雲拍拍身上的灰塵,剛剛那一炸,紗綾突然變長直接圍住了她。身為聖器,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被毀壞。
“咳咳……咳……”兮兒用破爛的衣袖揮了揮身邊的灰塵,幽怨的看了水晚雲一眼。
“你能不能……下次別玩這麼大的……”
拜託這可是神啊。
她喘了口氣,轉頭看向站起身的紀裳。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連金丹都沒有了呢……”
她又突然安靜了下來,此刻的紀裳平靜的可怕,她似乎不悲不怒,只是像往常一樣拍了拍自己裙襬上的灰塵,走到一旁,撿起來之前被她扔下的提燈。
“她……她的力量在增強?”水晚雲明顯感受到了周圍靈力極速朝紀裳湧去。
“你忘了,她修的是甚麼道,是誰的傳承者了?”兮兒看著貌似要晉升的紀裳,不知想到了甚麼,眸光一沉。
“死了好。”一直平靜的紀裳突然開口說話了。
她甚至露出了微笑。
“死了好啊。”
“這樣就不勞我親自動手殺他了。”
水晚雲上前一步。
“紀裳。”
“別過來。”紀裳開口。
“你知道嗎?無情道的修煉方法,只有一直做到本心清淨才能大道有成。”
“但這種道卻更適合本心不清靜的人修。”
“因為殺親證道,殺子證道,殺夫證道,殺友證道,能更快的帶來力量。”
她靈根處,一個嬰兒形狀的東西漸漸被催化,那是她從元嬰步入分神的象徵。自此,結出的元嬰又重新分化為精純的靈氣,進入她的經脈處,在流淌到靈根,生生不息。
也證明了,她是一個合格的,無情道的傳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