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冉走到水誠的屍體旁邊,她看著陸陸續續追殺上來,包圍住她的神殿弟子,緩緩蹲下身。
眾人警惕的看著這個虛弱不已的女人,沒有半分輕視她。
那可是昔日太虛宗的執法長老,執【殘鏡】硬生生帶著太虛弟子殺出重圍逃亡的女人。
她的夫君是赫赫有名的煉器大師,宗主水淵的次子水誠。但她“雲長老”的名號顯然比“水夫人”更加響亮。
她握住了水誠的手,輕輕拔出屬於水誠的佩劍,她的額頭輕貼,稀碎的雪花飄散到她和水誠的身上。
無數劍光升起。
“若有來世……”她喃喃道。
“算了……不可能會有吧。”
神殿弟子紛紛後退。
“這個女人瘋了,她想拉著我們一起死!”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其他弟子察覺到劍氣的暴動紛紛後退。
不能走,一個都不能走……
樾兒帶著晚雲還在路上,她不能……不能讓任何人追趕他們。
“轟——”
遠處的小清樾腳步一頓,他轉頭,懷中的小嬰兒突然放聲大哭,他眨了眨乾澀的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快跑吧】
【帶著妹妹快跑吧】
【一定要保護好她,知道了嗎】
“我會的,阿孃,一定會保護好妹妹的。”他把嬰兒放在揹簍裡,背起她快步離開。
他手中的【殘鏡】發出淡淡光芒。
主死易主,劍魂不滅。
漫天的風霜中,被風雪掩蓋的樹林裡,一個小男孩帶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快速行進著。
他的衣衫被樹枝劃破,小臉髒兮兮的,胳膊上還有幾道傷痕。
他一臉認真的將妹妹抱在懷裡,脫下自己本就單薄的衣衫將懷中的妹妹包裹的嚴嚴實實。
“沒有吃的……怎麼辦呢……”他不知道小嬰兒該吃些甚麼,拿起劍在胳膊上輕輕一揮,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的手腕。
鮮血順著手腕滴落在妹妹的嘴中,他看到她張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瞬不眨的望著他。
妹妹真好看,他的唇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又想到了甚麼,將脖子上的吊墜取下,親手給妹妹繫上。
吊墜發出淡淡的暖光,將她身邊的寒意驅散。
他好像感覺到了有一絲寒意,但他還是用手貼了貼妹妹的額頭。
“我不冷的……你一定很冷吧,這麼大的雪,可不能著涼了。”他自言自語道。
對了,他得趕緊走。
他害怕又有人追過來,小心翼翼把妹妹放在揹簍裡,抱著跟他一樣高的劍邁著蹣跚的步子快速離開。
直到幾名身著白衣的人攔住了他。
“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此。”一位奉命省察的神殿弟子將信將疑的看著面前帶著一名女嬰的小孩。
他接到求援訊號,剛趕過來,卻發現追殺太虛餘孽的神殿弟子全部死於非命。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土系靈力纏繞在他的武器上,面對兩個孩子,他沒有半分心軟。
“怕又是太虛餘孽罷了。”他出聲,刀背劃過,一陣寒光襲來,揹簍被砍落在地。
他搶過那個嬰孩,一腳踹向小清樾的胸口,像是發現了甚麼一樣。
“咦……這是九陰之體。”
他眸光亮起來,隨即哈哈大笑。
“就是太小了點,養個一兩年就可以用……”
噗呲——
劍沒入血肉的聲音,那名神殿弟子面色一陣扭曲,他陰沉下臉,看向了被劃傷的手掌。
剛剛被他踹飛的小孩不知何時爬了起來,雙手費力的舉起執劍,凌冽的寒氣自他周身蔓延。
“不許你……傷害妹妹!”
那雙烏黑的眸子看向他,蘊含著一絲怒意,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甚至在這個六歲左右的小孩眼中看到了一絲殺意。
意識到這一點的他嗤笑一下,把手中的嬰兒隨意摔在雪地中。彎刀瞬間出鞘。
一個小孩子罷了,連甚麼是死亡恐怕都不知道,更別說,他可是凝元境巔峰,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殺得了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背後,一枚劍骨順著那孩子的劍意逐漸發亮。
殘鏡不斷嗡鳴,在一剎那間,爆發出強大的劍芒。
那是摻雜了一絲法則的劍意,順著無邊無際的風雪寥廓開來,在整片林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