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自然的踏入陣法中,陣法的結界並沒有攔住香尋。她也將水晚雲拉了進來。
水氏的兩個直系只有她們兩個了,只有她們才能踏入水淵的結界。
“真沒想到,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不僅能娶到最好看的師妹,還能有你這樣優秀的女兒。”
她摸了摸手腕的鐲子。
那枚銀色鐲子還是她的弟弟在她一百歲生辰時送她的。
香尋……現在應該叫她水香尋,她走入結界,地上的八道符文環繞,共同鎮壓著甚麼東西。
她劃開自己的手腕,鮮血滴入陣中。
“以契結靈。”
“以精養魂。”
“吾以水氏之血,恭迎諸位前輩魂歸!”
這下,水晚雲確確實實感受到腳下的晃動,她懷疑,地宮已經在坍塌中。
太虛遺蹟的後方,祭壇位置的地上已經凹陷,一股股強大的力量沖天而起。
一道籠罩住整個太虛遺蹟的大陣,像是被啟用了一般,白色光紋在腳下旋轉重現。
水晚雲意識到,剛剛張老和顏三的死祭,不是用來啟用聖器,而是初步啟用了這個不知名大陣。
這手筆,大概是百年前水淵和眾峰主長老們聯手佈下的,甚至那繁雜的地宮也是早就修建好的。
“你有想過直接覆滅神殿嗎?”水香尋問道。
“直接覆滅……神殿?”不管那三宗了嗎,畢竟還有兩個宗門存活,她只是碰巧勉強滅掉了赤雲一個宗門。
神殿有著顏三自上界帶來的底蘊,不少神殿人透過暗墟偷竊本土天才的天賦與能力。這些年,神殿的實力早已在這片大陸稱霸。
她原本的計劃是暗中消弭,聯合白暮前輩他們,逐個擊破,逐步強大自身的實力,在朝神殿宣戰。
但是……水晚雲看向從地宮出口飛身而出的一個個身影,張了張唇,愣在了原地。
一具具屍骨上附著著白色的魂靈,有強有弱,強的甚至有元嬰和金丹的修士,還有年紀較小個子還沒水晚雲高的小弟子。
“這是洛氏一脈,一峰的峰主,是我父親的老友。”水香尋一個一個笑著介紹道。
“這是……宋長老,他的女兒嫁到了水氏旁支,你應該知道她,她就是你的養母,和你的親身母親也是至交。”
“還有許多回歸的亡靈,我並不認識。”她看著天際從其他地方緩緩飄過來的金色長河,順著初升的朝陽朝這邊流動。
“大概是這兩百年間被神殿和暗墟所害的修士們吧,他們本來命不該絕,沒想到竟然也隨著這方天道的意志,歸還自這衍生反魂之陣了。”
這陣法是水香尋唯一的依仗和念頭,也是她唯一對抗神殿的資本。
潛伏神殿十九年,她步步謹慎,小心翼翼。顏九會演算未來,顏十有著強大的實力,她如履薄冰,就是為的今天這一刻。
這是水氏先祖很早之前準備的陣法,水氏得下界天道意志的庇佑,寬仁之心護佑此方天地的萬千修士,創立太虛宗。先祖與天道溝通,設下了這個大陣。
現如今水氏更迭換代,但是天道的意志卻在逐漸模糊,最終消失。沒了保護的他們被上界的修士入侵,大批的下界修士慘死,魂靈無處可歸。
在這其中,水晚雲甚至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有她的養父養母,她還看到了曾經死於秘境的年輕弟子。
遠處,長河之上,一個溫和沉靜的女孩拉著她的弟弟慢慢的走著,她的眸光不住的向四周看——
終於,她的眸光停下,驚喜的看著水晚雲。
她遠遠朝著水晚雲招了招手。
真好,晚雲還活著呢,她成功逃出了那個秘境。
成媱媱彎了彎眉眼,看著眼眶頓時紅了的水晚雲。身邊的成逸也朝水晚雲招了招手。
“真是遺憾啊,沒能成為像清樾哥哥那樣的劍修……”小少年嘆了口氣,隨即和姐姐一同身形漸漸隱去。
“咦……”成氏姐弟之後,一個漂亮又有些靦腆的女孩怯怯走了過來,她看著水晚雲,又看了看周圍。
“我還以為給了氣運之靈後就會消散呢。”來者自然是真正的洛雲凰,那個被奪走身體,變成孤魂,又眼睜睜看著奪舍的“她”殺了自己全家的洛氏後人。
她眨了眨眼睛,對水晚雲揚起一抹靦腆的笑容,然後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你幫我殺死那個奪我身體,害我家人的奪舍者。
一道更為強大的威勢從地宮爆發開。
散發著寒氣的棺材中鑽出一道流光。儲存完好的屍身此刻站在了陽光底下,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腰間水氏宗主的玉佩象徵著他的身份。
“父親……”水香尋喃喃道。
那屍體上一抹魂靈極淡,勉強操控著這具屍身,他的眼睛緊閉,額頭貼著一道回魂符,身上還遍佈寒霜。
水晚雲看著水淵,對於這位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爺爺”,她也是充滿敬仰之情。
水淵修為已到分神境的巔峰,隱隱有邁入合體境的趨勢,仙身不腐,元神被他自己用一道符封鎖在自己軀體內百年。
他彷彿沒有神智,並未看一眼水香尋和水晚雲二人,而是朝著坍塌地宮的某個方向直直衝去。
是顏三!
“轟——”地宮爆發出強大的轟鳴,水淵身邊湧出無盡的水元素,直接禁錮住了已經有些瘋魔的顏三。
顏三已經被陣法誘出心魔,此刻眼睛猩紅,有些分不清誰是誰了,看到水淵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二人之間沒有交流,水淵的攻勢讓顏三根本沒時間去想自己的另外兩個下屬究竟去了哪裡,為何地宮會坍塌。
他認真與水淵對打了起來,太虛位於主峰處的遺蹟瞬間全部化為煙塵,巨大的能量波讓水晚雲有些氣血翻湧。
“顏三被父親攔住了。”水香尋喃喃道。
“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我的宗主大人。”水香尋看向水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