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晚雲順著山嶺行走,她已經離十三城很遠很遠了。
十三城居中央,北邊是仙門,南邊的魔淵,東西兩邊分別是一處荒漠和大海。
她能知道大概的方向,她在朝東走。
她要去人少的地方。
她知道宗門和神殿肯定會派人來追殺她的,不為別的,就為了她身上的異火。
她咳嗽了幾聲,口中咳出鮮血。背後卻忽然傳來風聲。
“她在這裡。”幾個聲音冷漠的白衣修士騰飛而來,將她圍住。
都是凝元期以上的修為,厚重的威壓讓她有些難受。
她要再叫一次姒璟嗎?
一柄劍從身側的某個方向飛出,直直將兩個神殿的人串成一串。
有其他人?
那柄劍她從未見過,古樸,低調,劍身甚至有些陳舊。
“誰!吾乃神殿中人,追殺要犯,誰人敢與神殿作對!”
餘下兩個神殿修士警惕的看向周圍。
一擊殺死兩個凝元期修士,這個修為,少說也是金丹以上了。
“老朽也是神殿要犯,自然要和神殿作對了。”一陣蒼老而低沉的聲音自周圍傳來。
強悍至極的威壓裹挾著劍氣分散成幾十道將剩下的兩個修士穿透。
血線自神殿修士的脖頸和身體各處顯現,哥剛剛圍住水晚雲的修士的身體一塊一塊掉了下來。
水晚雲愣住,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
“不知前輩是何人,還請現身一見,晚輩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黑色斗篷將他蒼老的面容遮掩的嚴嚴實實,破舊的衣衫雖爛但整潔無比。
他是一位劍修。
水晚雲打量著他,注意到了他的腰間掛著一枚黃色暖玉,上面刻著兩個大字——太虛。
他好像也在看著水晚雲,斗篷底下的眸光復雜又帶著一分愧疚。
“你就是……清樾那孩子的妹妹吧。”他嘆氣,手中的劍別在腰間,看著水晚雲身上的傷,張了張口,不知從何說起。
“您認識兄長嗎?”水晚雲眼睛亮了起來。
“算是他在劍道的啟蒙老師吧。”他不知想起了甚麼,語氣露出一絲懷念,還有一絲悲傷。
“多謝前輩相救!”水晚雲得知是哥哥的老師,立刻想要朝他行大禮。
“別——”一道靈力攔住了水晚雲,水晚雲詫異的抬頭看他。
他的手指卻微微顫抖,摸了摸腰間的玉佩,沉默了一瞬。
“是老朽欠你們水家和顧清樾的。”
“此話從何說起?”
她們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家,父母靠著種植草藥得以生活,十三城的所有人中,她也找不出一個和她家有關聯的修士。
更別說,面前之人修為深不可測,如果他們水家真的結識這樣一個人物的話,也就不會在一個雨夜被洛雲凰帶的五名金丹修士圍攻了。
自始至終,只有年輕的哥哥戰死在門外,天才夭折,被生生取走劍骨,死無全屍。
“既然你已經和神殿三宗為敵了,那麼有些事情……你也是遲早要知道的。”他嘆氣。
“老朽姓張,等你足夠強大之後,到最東邊的荒漠中央來吧。或許那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包括水家和顧清樾的來歷。”
張老深深看了水晚雲一眼。
“你真的以為,洛氏帶著人屠殺水家滿門,真的就只是想圖謀清樾的劍骨嗎?
神殿……三宗,他們已經發現端倪了。”他喃喃道。
水晚雲心中有數不清的疑惑。她感覺到哥哥和她水家的事情,似乎也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神殿殺了我的哥哥,屠了我水家滿門,宗門枉顧人命,讓媱媱和阿逸死無全屍。他們已經是我的敵人了。”她的語氣冷漠,在次想起這些事,依舊眼眶微紅。
“你收服了一道異火,是嗎。”他突然問道。
“嗯。”水晚雲沉默了一瞬。
她的異火,是用進入秘境的所有懷揣著夢想的天才修士們的命換來的。
“不愧是清樾那孩子看重的姑娘。”他眸中露出點點笑意,看到水晚雲的手時,眸光一凝。
累累白骨上粘連著被燒的乾癟的一點血肉,上面已經看不出血色,甚至看不出這是一雙手。骨頭似乎被燒去了雜質,經過冶煉,顯出了絲絲玉色。但這樣一雙手,卻著實有些滲人。
“你的傷勢怎麼樣了。”張老看著水晚雲,立刻為她把脈。
他臉色凝重,看著水晚雲的眸光多了一分不敢置信。
他實在無法想象面前身形嬌小的小姑娘是如何活到現在的。她體內的水分大半被蒸乾,內臟受損嚴重,要不是有一道妖力護著心脈,她早就死了。
身上的傷口有部分感染,尤其是手,她的手應該已經沒有知覺了吧。但是手骨因為被異火重鑄,吸收了一絲熾陽之力,所以骨頭沒有壞死。
“前輩……很嚴重嗎?”她的頭暈暈的,看著面前穿著黑色斗篷的張老,面前甚至生出幾道重影。
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