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夫人的詢問和擔憂,葉韶光緊緊皺著眉頭,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坦白道:“沒查清楚,告訴你和爸也沒有意義。”
葉韶光這話,葉夫人一下又來氣,一下又不高興了。
讓他說是甚麼事情,他又不肯說。
不高興看著葉韶光,葉夫人正準備問他有沒有把他和葉興勝當成父母,當成家人的時候,她剛剛放在旁邊的手機又響了。
走近邊櫃,葉夫人把手機拿起來一看,是何安笙給她發過來的微信影片。
看到何安笙頭像的那一刻,葉夫人馬上變了一個臉色,立即笑臉迎迎看著何安笙說:“安笙,這麼晚還沒睡啊。”
眼下,葉夫人跟何安笙說話的態度和語氣,跟剛才是判若兩人,好像何安笙才是她親生的。
影片的那一頭,何安笙則是說道:“伯母,剛才給您送點東西過去,家裡傭人說您去A市了,所以我打影片過來跟您說說。”
聽著何安笙的關心,葉夫人一臉笑意的解釋:“是啊,我是過來A市了,這不是想言言家的景恆了,所以過來看看小傢伙。”
說到這裡,她又說:“韶光這會兒也在我這邊,我們倆剛剛還在聊你,韶光說忙完工作就回港城,到時候去你家拜訪,然後談一談你倆的婚事。”
要是沒有許言的存在,葉夫人今天這藉口找得還未必圓滑,未必妥當,未必讓何安笙相信。
影片那頭,何安笙聽著葉夫人的話,連忙一笑道:“葉總也在啊。”
何安笙的一聲葉總,葉夫人皺眉說:“怎麼還喊葉總呢,你和韶光在一起也有一年多,安笙你得改口了。”
那一頭,女孩笑道:“在公司喊習慣了。”
看到手機裡的何安笙,葉夫人轉身看向葉韶光說:“韶光,安笙打過來的影片,你也過來說兩句。”
葉夫人這邊演的到位,葉韶光自然也沒端架子,把剩下沒抽完的香菸掐滅在菸灰缸,他便走向葉夫人。
電話那一頭,何安笙一看到葉韶光,臉上那抹笑意瞬間更加明顯,聲音明媚喊道:“葉總。”
何安笙的一聲葉總,葉韶光心尖也一軟,他聲音柔和地說:“還沒休息?”
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女孩柔聲說:“剛剛洗完澡,正準備休息的。”
話落,又帶著幾分嬌俏把聲音放小了一些說:“我好想你。”
何安笙的溫柔,葉韶光心頭頓時更柔軟,臉上的笑意也更加明顯了。
如果說剛剛還在和葉夫人生氣,那這會兒,他心裡的氣也散,心情明顯也好了很多。
畢竟誰都喜歡看一張笑臉。
一旁,葉夫人看著何安笙毫不遮掩的撒嬌,再看看葉韶光的情緒變化,一時之間,葉夫人的心情也變好了。
心想,可能周京棋的威脅也沒有那麼大,可能眼前的兩人早就處出了感情。
畢竟相處了一年多,而這一年多里,她兒子的脾氣明顯是有變化的,而且也看得出來他對安笙比當初對然然更加上心。
也許,他是在處理事情。
也許,是她想太多。
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怕自己在這裡是電燈泡,打擾小兩口聊天,葉夫人就去隔壁書房假裝忙碌。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葉韶光接完影片,直到聽見外面沒有聲音,葉夫人這才從書房走出來。
來到葉韶光跟前,接過葉韶光還給她的手機,葉夫人已經不生氣,她說:“既然心裡是有安笙,既然是真心實意想和安笙結婚,那就和周家丫頭保持距離,早點回港城。”
不等葉韶光開口,葉夫人又說道:“我和你爸當然是希望你好,希望你所有的選擇都是正確的,我們只是不想三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那樣一來,影響最大的還是你。”
“因為無論是公司,還是整個葉家,到頭來都是你的,這中間要是有所虧損,虧的都是你自己。”
葉夫人話語一柔,葉韶光沒吭聲。
不該做的事情她已經做了,不該說的話也已經說了,那他現在還能怎麼辦?還不是隻能這樣算了。
即便如此,葉韶光最後還是叮囑了一句:“媽,你以後別去找周京棋,我說過的,我和周京棋現在不是你想……”
本來心情已經平復,結果葉韶光提起周京棋,葉夫人馬上又沉了臉色:“怎麼又是維護她?我以後不找她就是,你當我多喜歡她。”
提到周京棋,想到兩人今天傍晚的見面,想到周京棋的那番話,葉夫人一下又有點來氣了。
她說:“韶光,本來我是不想說甚麼的,只是實在想不明白,周家那丫頭一點都不溫柔,也沒甚麼家教,說話跟吃了導彈一樣,從頭到腳我就沒看出她有哪一點好,你怎麼就鬼迷心竅了。”
她女孩有多囂張,都沒教養,你難……”
說起周京棋的不對,葉夫人是滔滔不絕,直到看見葉韶光的神情冷冰冰,葉夫人的話語這才一頓。
一動不動看著葉韶光,他那眼神,葉夫人心虛了。
話收回來之後,葉夫人最後還是沒忍住的嘀咕兩句道:“還說都不能說了。”
葉夫人這話,葉韶光一個冷眼瞥過去,葉夫人便徹底把話打住,甚麼都不說了。
儘管沒和周京棋在一起,儘管和周京棋之間也鬧過很多不愉快,但葉韶光也不會容許任何人說周京棋不好,就算那個人是她媽也不行。
這一次,看葉夫人是徹底打消議論周京棋,葉韶光這才把臉色收回去。
葉韶光不再冷臉相對,而且看他維護周京棋維護得要命,葉夫人懶得再說周京棋了。
有時候,沒必要為了外人拼命地抬槓。
於是,沒再跟他提周京棋,而是看著葉韶光問:“行行行,我不說她,只是韶光,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回港城,依我看安笙那邊,你回去之後還是把結婚證先領了。”
“反正這婚遲早都要結,先把證領了也好。”
葉夫人再次的催婚,葉韶光沒有明確給她答覆,而是模擬兩可道:“等回了港城,拜訪了安笙的父母再做決定,畢竟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葉夫人眉眼往上一挑:“怎麼就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何家要是不同意這門婚事,他們能讓安笙在公司待這麼久?能讓安笙給你當這麼久的秘書?”
“所以韶光,你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看你對安笙也是挺喜歡的,既然自己都喜歡,那還有甚麼是不能夠在一起的,這事就這麼說了。”
葉夫人一直在糾結他跟何安笙結婚的事情,葉韶光不想聊這個話題。
很多時候,自己本來想去做的事情,但旁邊的人如果一個勁催促,一個勁給壓力,他就不想做這了。
物極必反吧。
所以,沒有回應葉夫人的話,葉韶光只是看著母親,沒甚麼情緒道:“時間不早了,媽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話到最後,葉韶光又叮囑了一句:“別再去找周京棋,別打擾她的生活。”
葉韶光說完,葉夫人小不耐道:“知道,再說周家那丫頭那麼厲害,我領教過一次就夠了,不會自討沒趣第二次。”
想起周京棋今天那番話,葉夫人只覺得無地自容,只要葉韶光不和周京棋在一起,那她以後打死不會找周京棋,甚至見都懶得見她。
葉夫人這話,葉韶光忽然有些好笑。
周京棋的戰鬥能力,他媽確實不是對手。
之後,沒和葉夫人再多說甚麼,葉韶光便先行離開酒店了,也沒讓葉夫人跟他回大平層。
心裡想的是,他住都住下了,那就讓她住酒店。
……
回去的路上,葉韶光兩手握著方向盤,想著他媽最後說的那些話,說不會去自討沒趣第二次,葉韶光嘴角輕輕勾起,只是笑得很無奈。
周京棋一點面子都沒有給他媽,這也證明她是把所有後路都斬斷,壓根就沒想過跟他的以後,沒想過在一起。
越是去剖析周京棋的種種動機,葉韶光的心就越往下沉,因為越分析就越把周京棋看得清楚,心裡也就越難過。
這會兒,葉韶光沒有對任何人說的是,儘管想過重新開始,但只要周京棋願意,他想,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回頭的吧。
男人啊,都是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貴,沒有得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回到自己太平層,脫下外套,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的時候,葉韶光的心情久久沒有恢復過來。
儘管剛剛在酒店跟何安笙透過影片,儘管那個時候心情有所改變,但這會兒葉韶光的情緒又回去了。
他甚至都沒有辦法去分辯,他跟何安笙在一起的輕鬆,究竟是他由心的,還是他偽裝的,是他想表現出來的。
站在客廳的左側,抬手解了兩顆襯衣的扣子,葉韶光心裡一陣壓抑。
從兜裡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翻開了周京棋的電話號碼,下意識想要給她打一個電話,想為他媽今天的行為道歉。
只是看看現在具體的時間,葉韶光又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太晚上了,她應該已經陪孩子休息了。
想到這裡,葉韶光就把手機放下了。
只是想到他媽今天去找過周京棋,葉韶光輾轉反側了一夜,最後還是沒能平靜地入睡,覺得他媽過來給他添亂了。
後來的兩天,葉韶光想去找周京棋,想為他媽打擾的事情給周京棋道個歉,但卻一直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一直不知道怎麼去找她。
以至於把他媽安排回去港城之後,他和周京棋也遲遲沒有見面。
眼下,葉韶光心裡其實很清楚的是,他的不聯絡,或者就是一種不打擾。
……
這天上午,和許言在辦公室聊完工作的時候,葉韶光看著許言,幾次欲言又止。
想和許言聊點甚麼,也是無從開口。
從在葉韶光辦公桌對面,葉韶光的幾次難以啟齒,許言都看出來了。
也知道葉韶光想說甚麼。
於是,不等葉韶光開口,許言主動和他說道:“你是想問京棋的情況吧。”
緊接著,又道:“媽去找過京棋,京棋告訴我了。京棋那邊還好,她沒有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你不用反反覆覆去想,也不用去找京棋談這事,京棋已經把這件事情忘了。”
葉夫人去找周京棋的那個傍晚,周京棋當天就把這件事情告訴許言了。
雖然陣勢沒輸,但葉夫人的態度,還有葉夫人說的那些話,周京棋其實挺不高興的,所以才找許言吐槽了這件事情。
現如今,她不想和葉家,以前葉韶光扯上任何關係。
所以許言才讓葉韶光不用去找周京棋,說周京棋把這件事情忘了,以免他們兩人再次相見的話,只會讓關係變得更差。
有時候,冷靜一下會更好。
許言主動提起這件事情,葉韶光身子往後仰,抬頭看著天花板,抬起右手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腦仁疼,想到自己這趟過來A市發生的一切,葉韶光就腦仁疼。
還有周京棋的,他還沒有查清楚,那個孩子跟他到底有沒有關係。
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葉韶光說:“頭疼。”
如今這狀況,他也只能和許言說頭疼。
葉韶光的無奈,許言安慰:“沒那麼嚴重,京棋不是小心眼的人,她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
許言這話,葉韶光緩緩睜開眼睛,坐直身子說:“要是這樣的話,她能記我那麼多年?”
許言解釋:“京棋他不是記你那麼多年,不是跟你賭氣拉扯,她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這和記仇是兩碼事情。”
許言相信,如果葉韶光不談感情,不提孩子,京棋也不會無緣無故不待見他,只當他是一個認識過的人。
許言這話,葉韶光沒再說甚麼,只是笑了一下。
看葉韶光不再說話,許言深吸一口氣,繼而緩緩吐了一口氣,從他對面的辦公椅站起來說:“我等會有個小組會議,那我先過去了。”
完了,又補充一句:“別想太多,事情已經都過去了。”
話落,許言沒再葉韶光辦公室久留,轉身走向門口就把房門開啟了。
剛把房門開啟,杜凌過來了。
手裡拿著厚厚的檔案袋。
看許言在葉韶光的辦公室,他客氣和許言打完招呼,然後等許言離開葉韶光辦公室之後,他這才關上房門,快速走到葉韶光的辦公桌跟前,把手中查到的檢查報告遞給了葉韶光。
他說:“葉總,醫院那邊有些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