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彀英咬牙，率親衛騎兵親自衝陣，試圖穩住戰線。

他盯上了漢軍中軍那杆“冉”字大旗。

“擒賊先擒王！隨我衝，斬冉閔！”

數百精騎緊隨其後，如同一把尖刀，直刺漢軍本陣。

冉閔看見那隊直奔自己而來的金軍，非但不懼，反而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來得好！”

他一夾馬腹，竟率親衛騎兵，反向迎擊！

雙刃矛在空中劃出一道寒芒。

兩馬交錯！

完顏彀英手中大刀力劈華山，冉閔雙刃矛一架一絞，“當”的一聲巨響，大刀竟被震得高高蕩起！完顏彀英虎口崩裂，心中駭然：好大的力氣！

還不等他變招，冉閔矛交左手，右手閃電般抽出腰間佩刀，一刀橫斬！

“噗——！”

完顏彀英護頸鐵環被斬斷，鮮血飆射！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冉閔，轟然落馬。

主將陣亡！

金軍瞬間崩潰。

“將軍死了！”

“逃啊！”

兵敗如山倒。

鐵浮圖、柺子馬，再無戰意，四散潰逃。漢軍全線壓上，追殺二十里，直抵河間城下。城頭守軍見主帥陣亡，大軍潰敗，驚惶失措，匆忙關閉城門。

此戰，金軍陣亡超過六千，被俘三千，餘者潰散。漢軍傷亡亦有兩千餘，但陣斬敵帥，繳獲戰馬、兵器無數，可謂大勝。

夕陽西下，河間城外屍橫遍野。

冉閔立馬陣前，望著緊閉的城門，沉聲道：“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將完顏彀英首級高懸示眾。傳檄四方：漢軍大破金軍於河間，斬其主帥，不日攻城。降者免死，頑抗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當夜，河間城內，人心惶惶。

而捷報，已以八百里加急，飛向汴京。

北伐第一場主力決戰，漢軍完勝。河北震動，燕雲皆驚。

………

會寧府，金國上京。

這座興起於白山黑水之間的都城，此刻正籠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氣氛中。時值初春，松花江的冰層剛剛開裂，但朝堂上的寒意卻比嚴冬更甚。

皇宮“乾元殿”內，炭火熊熊，卻驅不散瀰漫在女真貴胄們臉上的陰雲。

金太宗完顏吳乞買高踞御座，年近五旬，面容粗獷，額頭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劈斧鑿。他身披貂皮大氅，內襯鐵甲，右手握著一柄鑲金嵌玉的短柄骨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階下，文武重臣分列。

左側以國論忽魯勃極烈（都元帥）完顏宗翰（粘罕）為首，其下是完顏希尹、完顏銀術可（已自漢軍處逃歸，備受猜忌）、完顏婁室等伐宋主帥及心腹將領。右側則以諳班勃極烈（儲君）完顏杲（斜也）、國論阿買勃極烈（第一勃極烈）完顏宗乾等宗室重臣為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御案上那份沾著血汙、字跡潦草的八百里加急軍報——來自河北河間府。

“念。”

吳乞買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內侍顫抖著捧起軍報，尖細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中響起：

“……正月廿三，漢軍大將冉閔，率兵五萬自白馬津渡河，夜襲沿河哨所，守軍盡沒。廿四，陷白馬鎮，屠我守軍兩千。旋即分兵掠地，宇文成都部騎劫四方，張翼部連克任丘、肅寧……廿八，大都督完顏彀英率鐵浮圖三千、柺子馬九千出城迎戰，於河間城西十里遇漢軍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