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的一萬騎兵,如同出鞘的利刃,當日便向北席捲而去。沿途所過,小股金軍望風而逃,糧囤被焚,哨所被拔,許多被金人擄為奴役的漢人百姓被解救。
張翼部則直撲任丘。守軍僅一千五百人,見漢軍勢大,竟開城投降。張翼依令,收繳兵器,發放路費遣散降兵,焚燬城中糧倉(只留部分帶走),旋即轉攻肅寧。
河間府。
府衙大堂,氣氛凝重。
完顏彀英,年約四旬,面如淡金,一部虯髯,身披鐵甲端坐主位。他是金兀朮(完顏宗弼)麾下悍將,以勇猛善戰著稱,鎮守河間半年,頗得信任。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疊急報,臉色陰沉。
“漢軍渡河了?五萬之眾?宇文成都已至百里之內?”完顏彀英將文書摔在案上,聲音粗糲,“南岸那些哨所都是死人嗎?為何沒有烽火預警?”
下首一名千夫長戰戰兢兢:“將軍,沿河二十處哨所,盡被拔除,無一生還。漢軍行動極其迅猛,應是趁夜突襲……”
“廢物!”完顏彀英怒道,“白馬鎮呢?兩千守軍,連一天都沒守住?”
“據逃回計程車卒說,漢將宇文成都親自衝陣,勇不可當,守軍抵擋不住……”
“宇文成都……”完顏彀英咀嚼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延安之戰,鬼名令公父子皆亡於此人之手,訊息早已傳遍金軍。此人勇武,恐怕不在當年遼國那個甚麼“萬人敵”之下。
“將軍,漢軍渡河,其志不小。”一旁謀士開口道,“觀其動向,分兵掠地,卻不急於攻城,似在掃清外圍,動搖我軍根基。任丘已失,肅寧危在旦夕,若周邊州縣盡喪,河間孤城難守。是否……出城迎戰?”
完顏彀英沉吟不語。
他麾下有三萬兵馬,其中騎兵一萬,皆是百戰精銳。若正面野戰,他不懼漢軍。但漢軍新勝,士氣正旺,且那個宇文成都確實是個變數。更關鍵的是,漢軍主力駐紮李家莊,背靠黃河,糧道暢通。若他傾巢而出,漢軍憑寨堅守,待其騎兵回援,內外夾擊,勝負難料。
“傳令四門,加強戒備,多備滾木擂石。”完顏彀英最終道,“再派快馬,向真定元帥府(完顏宗翰駐蹕)求援,稟明漢軍已大舉渡河,請發兵夾擊。至於城外……令遊騎加強巡查,若遇漢軍小股部隊,可擊之;若遇其主力,不可浪戰,速回報。”
他選擇謹慎。河間城堅糧足,守上數月不成問題。只要等到真定援軍南下,與河間守軍東西夾擊,漢軍必敗。
然而,他低估了漢軍襲擾的力度與決心。
接下來三日,河間府周邊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
宇文成都的騎兵神出鬼沒,今日焚燬東面三十里的糧草大營,明日突襲西面運糧隊,後日又出現在北面牧場,驅散戰馬千餘匹。金軍遊騎屢次追剿,卻總被其牽著鼻子走,偶爾追上,反遭伏擊,死傷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