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聖明！”張叔夜激動道，“如此取士，實學實用，方能得真才，治實務！老臣以為，當儘早頒佈細則，以便士子準備。”

劉昊點頭：“細則由荀彧、徐庶、張叔夜、李若水會同翰林院擬定，半月內呈報。記住，宗旨只有一條：唯才是舉，務實致用。”

“臣等領旨！”

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後，劉昊起身，似要離去，卻忽然停步，看向徐庶：

“奉孝，河北義軍那邊，王彥、梁興等部整合如何？可堪一戰否？”

徐庶正色道：“回陛下，王彥部兩萬一千人，已按漢軍編制整編完畢，換裝三成，士氣高昂。梁興部一萬三千人，整編過半。彼等久在敵後，熟悉地形，悍勇善戰，尤擅遊擊襲擾。冉閔將軍已遣其小股部隊，分批潛渡黃河，成功襲擊了金軍兩處糧隊，救出被擄百姓數百。”

“好！”劉昊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告訴冉閔，不要吝嗇賞賜。立功將士，該提拔的提拔，該賞金銀的賞金銀。陣亡者，撫卹從優。要讓河北義軍的兄弟們知道，為大漢流血，絕不會被辜負。”

“另外，”他沉吟片刻，“可讓王彥、梁興擇機，在河北打出‘大漢北伐先鋒’旗號。不必急於攻城略地，重在襲擾、宣傳、聚攏人心。要讓河北的百姓知道，王師未忘他們，反攻的日子，不遠了。”

“陛下此策甚妙！”徐庶眼睛一亮，“既可打擊金軍，鼓舞淪陷區民心，又能為日後大軍北伐營造聲勢，鋪墊基礎。”

劉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玄色大氅在燈火中劃過一道沉毅的弧線。

眾臣躬身相送，待天子身影消失在殿外夜色中，才直起身。

荀彧輕嘆一聲，語氣中充滿感慨：“陛下思慮之深，佈局之遠，實非常人所及。求賢、新政、北伐、水師、恩科……環環相扣，步步為營。看似千頭萬緒，實則有條不紊。假以時日，中原根基牢固，江南人心歸附，金虜……何足道哉。”

徐庶點頭，眼中卻有一絲隱憂：“然江南趙構，雖不足懼，卻也不可不防。尤其長江天險，非騎兵可越。我軍水師初建，若要形成戰力，至少需一年半載。此期間，若趙構全力固江，或與金虜暗通款曲……”

“奉孝所慮，亦是我所慮。”荀彧沉聲道，“故陛下令散播訊息，分化瓦解，乃攻心之上策。江南士民，非鐵板一塊。趙構南逃，已失人心；黃、汪弄權，更招怨憤。只要將中原真實景象、陛下求賢若渴之心、漢軍連戰連捷之威，源源不斷傳過去……人心，總會變的。”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心。

夜更深了。

文德殿內的燈火，依舊通明。吏員們還在分類整理文書，沙沙的書寫聲與低聲討論交織成一片。

……

長江南岸，建康府（今南京）。

原江寧府衙，如今已掛上“行在”匾額，成為趙構流亡朝廷的臨時中樞。

後堂書房，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的陰冷與壓抑。

趙構身著明黃常服，坐在書案後，臉色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蒼白而疲憊。他手中捏著一份來自江北的密報，手指微微發抖。

黃潛善、汪伯彥分坐兩側，張俊則一身戎裝，立於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