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殿外漸沉的夜色：“更關鍵者，此番求賢，非止為充實朝堂。陛下志在混一南北，將來收取江南，治理廣袤疆土，需才何止萬千？如今廣撒網，勤淘漉，正是為將來儲備。”

眾臣皆肅然點頭。

正說話間，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軍情司服飾的校尉匆匆入內，對徐庶低語數句，遞上一份密封的銅管。

徐庶拆開，快速閱覽，眉頭漸漸蹙起。

“何事？”荀彧問道。

徐庶將密報遞過，聲音低沉：“江南細作急報。趙構以‘大漢僭越，妖言惑眾’為由，已明令各州縣，嚴禁傳播汴京訊息，尤其是延安大捷與求賢令。違者以‘通敵’論處。同時，其麾下張俊，正加緊整編劉光世、韓世忠等部潰軍，並招募水勇，於長江沿線打造戰船，加固江防。”

荀彧看完，冷哼一聲：“趙構這是怕了。怕江南士民得知中原氣象，人心浮動。”

“不僅如此。”徐庶指向密報後半段，“黃潛善、汪伯彥建議趙構，遣密使聯絡西夏，欲形成‘南北夾擊’之勢。雖然李乾順新敗，未必敢應，但此動向，不可不防。”

“跳樑小醜，徒勞掙扎。”張叔夜搖頭，“西夏新喪數萬精銳，主將授首，豈敢再啟戰端？至於長江防線……”

他頓了頓，看向徐庶：“我大漢水師初創，戰艦不足，水卒新練。若趙構真能整合江南水軍，憑江固守，確是一道難關。”

徐庶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故陛下令某籌建水師，乃未雨綢繆。長江天塹，非黃河可比。無強大水軍，縱有百萬鐵騎，亦難飛渡。然——”

他話鋒一轉：“江南水軍，雖有一定根基，然其弊甚多。各派系傾軋，號令不一；士卒久疏戰陣，士氣低迷；更兼趙構怯懦，黃、汪弄權，張俊雖知兵，然其性貪鄙，不足以服眾。我軍雖新創，然上下一心，更有陛下親定之新式戰艦圖樣、操練之法。假以時日，孰強孰弱，尚未可知。”

荀彧贊同道：“眼下關鍵，仍是穩固中原，積蓄力量。江南之事，可遣使周旋，示之以威，懷之以德，分化瓦解。待我根基牢固，水師有成，再圖南下不遲。”

幾人正商議間，忽聽殿外傳來內侍悠長的通傳：

“陛下駕到——”

殿內眾臣連忙起身整理衣冠，躬身相迎。

劉昊一身常服，外罩玄色大氅，在數名侍衛簇擁下步入殿中。他臉上帶著些許倦色，但眼神依舊清亮有神。

“都平身吧。”劉昊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文書，“如何？求賢令發出這幾日，可有所獲？”

荀彧躬身稟報：“回陛下，成效遠超預期。五日來，招賢館共收自薦文書千餘份，地方舉薦二百餘。已初步篩選出可用之才三百二十餘人，涵蓋文武百工各業。其中不乏真才實學、可堪大用者。”

他簡要將陸游、王忠嗣、陳豫、周大錘等代表性人才的情況彙報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