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號角聲起,龐大的金軍隊伍在距離鷹嘴崖漢軍營寨約三里外的一片開闊地開始紮下連綿營盤。
無數帳篷如同雨後蘑菇般湧現,人喊馬嘶,蔚為壯觀,展現出金軍強大的組織能力和浩大聲勢,試圖以此在心理上壓制對手。
翌日,清晨。
薄霧尚未完全散去,低沉而蒼涼的牛角號聲便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金軍營門大開,率先出動的並非慣常衝鋒在前的騎兵,而是黑壓壓的步兵方陣。
數以千計的金軍步兵,身披重甲,手持大刀闊斧或長槍,在軍官的驅趕下,踩著沉重的步伐,向著鷹嘴崖漢軍營寨緩緩推進。
這些多是金軍中的“阿里喜”(輔助兵)或籤軍(徵發的遼、宋降卒),被用來進行最初的消耗戰。
在步兵方陣之後,是數量更多的弓弩手,他們引弓待發,準備為步兵提供掩護。
完顏宗望與完顏宗翰在親衛的簇擁下,立於一座臨時壘起的高臺上,遠遠觀戰。
他們要親眼看看,這支神秘的“漢軍”,究竟有何能耐。
漢軍營寨,寨牆之上。
冉閔、徐庶、張遼、趙雲等將領早已嚴陣以待。
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金軍步兵,冉閔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果然先派這些雜魚來送死。”
徐庶沉聲道:“敵軍意在試探,不可暴露全部實力。弩手聽令,待敵進入一百五十步,聽號令齊射!重點打擊其弓弩手與軍官!”
漢軍弩手們屏息凝神,手指穩穩搭在神臂弓的扳機上,冰冷的箭簇透過女牆的射口,瞄準了緩緩逼近的敵人。
金軍步兵推進到約兩百步時,後方督戰的金將一聲令下,金軍弓弩手開始仰射,試圖壓制寨牆。
箭矢如同飛蝗般掠空而來,大部分釘在寨牆或盾牌上,發出“奪奪”的聲響,但並未造成太大傷亡。
一百八十步…一百七十步…一百六十步……
當金軍前排步兵踏入一百五十步線的那一刻——
“放!”
徐庶清越的聲音響起!
嗡——!
如同死神揮動鐮刀,蓄勢已久的漢軍弩手同時扣動了扳機!
上千支弩矢瞬間脫離弓弦,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雲,向著金軍陣列覆蓋而去!
“噗嗤!”“啊!”
慘叫聲頓時在金軍陣中響起!神臂弓強大的穿透力在這一刻展現無遺!
即便金軍步兵身披重甲,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也有許多人被弩矢輕易貫穿!
尤其是那些缺乏重甲保護的弓弩手和暴露在外的軍官,更是成了重點打擊目標,成片地倒下!
第一輪齊射,就讓金軍的攻勢為之一滯!陣列前方瞬間空出了一片!
“不要停!繼續前進!衝過去!”金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揮舞戰刀驅趕士兵。
金軍步兵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終於衝過了最後的死亡地帶,接近了漢軍寨牆前的壕溝。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更加絕望的景象——壕溝又深又寬,底部還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更要命的是,壕溝與寨牆之間的空地上,還散佈著大量讓人寸步難行的鐵蒺藜!
試圖填平壕溝或者直接跨越的金軍步兵,頓時陷入了混亂。不斷有人失足跌入深溝,被木樁刺穿,或者踩中鐵蒺藜,抱著腳慘嚎倒地。
而寨牆上的漢軍,則冷靜地繼續用弩箭點名射殺那些試圖組織進攻的金軍。
偶爾有悍勇的金兵冒著箭雨衝到寨牆下,迎接他們的是如林般刺出的長槍和劈砍而下的刀斧!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金軍第一次試探性的進攻便以失敗告終,丟下了數百具屍體,狼狽不堪地退了下去。
漢軍營寨前方,除了增添的屍骸和插滿地面的箭矢,彷彿甚麼都沒有改變。
高臺之上,完顏宗翰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廢物!都是廢物!”
完顏宗望則目光深沉,緩緩道:“看到了嗎?粘罕。敵軍弩箭之利,絕非宋軍尋常弓弩可比。其士卒臨陣之冷靜,應對之有序,也遠非宋軍能及。這鷹嘴崖冒出來的宋軍,是一塊硬骨頭啊。”
他轉身對傳令兵道:“收兵。不再進攻。令工匠加緊打造攻城器械,尤其是楯車和雲梯!明日,再行試探!”
初次的接觸,以金軍的受挫告終。
但這僅僅是風暴來臨前的小小漣漪。
無論是金軍還是漢軍都明白,真正的血戰,還在後面。鷹嘴崖上空,戰雲愈發濃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而就在這天傍晚,鷹嘴崖漢軍大營的後方,那片被視為禁區的山谷方向,傳來了沉悶而整齊的步伐聲以及嘹亮的號角!
一面巨大的“關”字將旗,率先從谷口出現,迎風獵獵作響!
緊接著,是無數漢人士卒反射著夕陽餘暉的洪流!
士氣如虹!
關羽,率領的五萬大漢援軍先鋒,終於到了!
營寨內的漢軍將士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漢軍援軍的抵達,如同給這座岌岌可危的營壘,注入了一根堅實的支柱!
冉閔、徐庶等人迎出寨門,看著那支軍容鼎盛、源源不斷開出的援軍,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而又充滿信心的笑容。
大戰的天平,隨著這支生力軍的到來,開始悄然扭轉。
……
關羽率領的五萬大漢援軍,如同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源源不斷地從山谷中開出,在鷹嘴崖漢軍大營後方指定的區域迅速紮營。
這些生力軍穿越破界門,但軍容嚴整,士氣高昂,甲冑兵器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給原本有些凝重的戰場注入了勃勃生機。
冉閔、徐庶等人迎上前去。
“雲長將軍,一路辛苦!”冉閔拱手,臉上帶著真摯的笑意。有關羽這五萬精銳在手,他心中的底氣足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