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他們捨棄了官道,專挑荒僻小路前行。
越靠近汴京,景象越是悽慘。
護城河早已被屍體和雜物堵塞,河水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外城城牆多處坍塌。
磚石散落一地,顯然經歷了慘烈的攻防戰。
金軍的黑色旗幟插滿了殘存的城樓,在寒風中囂張地飄揚。
趙雲選擇了一處坍塌形成的斜坡,帶領手下小心翼翼地攀爬了進去。
城內,映入眼簾的景象,讓這些久經沙場的漢軍銳士也感到一陣窒息。
濃煙滾滾,焦糊味與屍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昔日繁華的東京汴梁街巷,如今已成一片廢墟瓦礫。
燒燬過半的房屋骨架漆黑地指向天空,斷壁殘垣間散落著破碎的瓷器、撕裂的衣物、甚至還有孩童的玩具。
趙雲他們沿著殘破的街道向內城方向潛行。
昔日莊嚴肅穆的宮城區域,更是觸目驚心。
朱雀門那巨大的門扇傾倒在一旁,門上鎏金的銅釘散落一地,沾滿了泥汙與血漬。
在硃紅色的宮牆上,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和凌亂的血手印、馬蹄印。
一面殘破不堪、依稀能辨出龍紋的宋字旗幟,在宮牆一角無力地垂落,隨風微微飄動,訴說著無盡的屈辱。
忽然,金軍驅趕著百姓趕至大街兩側,就連趙雲他們也被驅趕。
“將軍,看那邊!”一名士卒壓低聲音,指向一條相對完好的御街方向。
趙雲凝目望去,只見御街之上,正行進著一支漫長的、充滿屈辱的隊伍。
隊伍的核心,是兩名穿著素白色袍服、未戴冠冕的中年男子,他們面色慘白,步履蹣跚,眼神渙散,正是之前在天幕中出現過的宋徽宗趙佶和宋欽宗趙桓!
而此刻,在他們得身後,跟著皇后、皇子、妃嬪、公主、宗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的足有數千人之眾!
這些人昔日何等尊榮,此刻卻釵橫鬢亂,衣衫不整,被粗魯的繩索串聯在一起,如同牲口般被驅趕著前行。
周圍是凶神惡煞的金兵,手持皮鞭刀槍,不時發出呵斥與獰笑。
隊伍中的女子,尤其是那些年輕貌美的帝姬、妃嬪、公主,更是面無人色,淚痕斑斑,眼中充滿了絕望。
道路兩旁,汴京百姓見此一幕頓時崩潰,跪伏在地,發出了震天的哭嚎之聲。
“官家!”
“太上皇!”
“蒼天啊!你開開眼吧!”
亡國之痛,君父之辱,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些隱藏在殘破建築中的宋軍殘兵或忠義之士,目睹此景,目眥欲裂,卻無力迴天。
趙雲隱藏在百姓中,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他身後那些漢軍士卒,也個個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是大漢的將士,目睹此情此景,那種跨越時空的屈辱與憤怒,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們的心臟。
而與此同時,洛陽上空的“靖康天幕”,也彷彿有所感應,將視角聚焦於這支屈辱北行的隊伍,以及御道兩旁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