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院子,劉華便喊來一個工人,大咧咧的問道:“忙啥呢?”
工人立刻回答道:“扛麻袋呢唄,還能幹啥?”
劉華罵道:“扛雞毛麻袋,去把杆子上的喇叭都給我卸下來!”
工人回頭看了眼那高几十米的杆子上的三個大喇叭,面露苦色。
“我自己能整了嗎?那喇叭加起來比我都沉,這不扯呢嗎?”
劉華齜牙咧嘴的罵道:“我管你呢,等我吃飯回來就要看到喇叭在地上,要不你就給我滾蛋,以後不要來上班了!”
“自橫,咱們去吃飯!”
楚自橫忍著笑對工人說道:“兄弟,辛苦了啊,你再找幾個人幫你一起弄!”
工人也笑道:“沒啥的,這都客氣了!”
楚自橫也沒有再說啥,跟著劉華從後門來到附近的一家國營飯店。
看上去劉華對這裡那是相當熟悉了,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道:“服務員,把餃子先給我整兩盤,韭菜餡的啊!”
“在給我整一盤溜豆腐,炒個土豆絲,一斤散白,麻溜的給我上!”
楚自橫心說他點這倆菜,也有點寒酸啊,連個肉星都沒有。
他隨即叫來服務員問道:“有啥肉菜沒有?”
服務員很是為難的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同志,現在只供應素食,葷菜沒有!”
劉華拽過凳子一坐便說道:“現在連市場都買不到肉,他這飯店能有肉就見鬼了,咱倆就對付吃點吧!”
楚自橫也沒法子,本想請他吃點好的,可市裡現在居然緊張到這種程度。
早知道拿倆罐頭過來了。
他先倒了杯開水,沉沉的說道:“這市裡還不如我們農村,好歹我們那還能吃到點肉啥的!”
劉華很是不信的說道:“你快別扯犢子了,市裡都沒有肉,你農村就能有?”
“你小子說話不實在!”
楚自橫卻不屑的冷哼一聲道:“我是獵人,你說我會不會缺肉吃?”
劉華隨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你真的是打獵的?”
“那我跟你說啥呢?”楚自橫呵呵一笑。
“現在能打到獵物?”劉華緊跟著問道。
楚自橫笑道:“當然能打到了,今天我才給梁豔送來200斤狍子肉,你說能不能打到!”
劉華急忙左右看了看,低聲的說道:“兄弟,那你幫我個忙唄,給我也整點肉!”
“老實說我兒媳婦給家裡才生了個孩子,現在連奶水都沒有,我們全家急的都好熱熱鍋上的螞蟻!”
“我這整天的上火,抽菸抽的嘴都起泡了,可就是沒有法子啊!”
楚自橫哈哈一笑,還以為他是為了種子發愁呢,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跟著說道:“那還不容易,回頭我進山看看給你弄個野雞啥的,要是點子好,也能給你弄幾個豬蹄子啥的!”
劉華好像江湖上的俠客似的,直接抱拳說道:“那兄弟我就先謝謝了,以後只要是種子方面你直接跟我說就行,沒必要去找別人!”
“特別是那個梁豔,我跟你說這娘們可不是善茬,給我打電話說你要來的時候,那就是命令似的!”
他喝了口酒,吃了口豆腐,接著說道:“我心裡就心思著你媽跟我說話就不能客氣點?”
“要不是每個月人家簽字發工資跟糧票,我特麼非罵她個老孃們不可,甚麼逼玩意?”
楚自橫看他又吃又說,就好像話匣子開啟了似的,就覺得這人特別的有意思。
自己答應人家的,一定要做到,一定要好好的交下這個人。
酒足飯飽回到農資站,喝的醺醺的劉華看著地上拆下來的大喇叭說道:“兄弟,這就是你的了,隨時可以拿走!”
“種子我也給你準備好了,你啥時候叫車過來拉?”
楚自橫看了看時間,都已經下午兩點了。
他隨即說道:“那就明天上午吧,我派車過來拉,今天我就先把喇叭給弄回去!”
劉華立刻喊來工人幫楚自橫裝車,又親自把楚自橫送出大門才迷迷糊糊的回辦公室睡覺去了。
楚自橫一路趕到馬店,想看看有沒有啥新鮮貨。
這馬店是遠近聞名的黑市,別的地方見不到的東西在這裡可是有機會見到的。
還沒進市場,就看到門口一個長的卻黑,滿臉憨厚的中年男子,正守著十幾只羊在打盹。
再看那群羊,他的眼裡頓時閃過一絲光亮。
那群羊最大體重能達到160斤,最小的也有100多斤。
全都是正兒八經的來自草原的大尾羊。
這種羊因為肉質肥嫩,體型大也被稱為肉羊,也是以後火鍋店裡常用的肥羊肉。
他仔細數了數,正好十六隻。
現在還能養起這麼多的羊,簡直就是神話一樣。
中年人一耷拉腦袋猛然驚醒,抬頭看向楚自橫,也不說話。
楚自橫笑道:“這位同志,你的羊要賣嗎?”
男子揉了揉眼睛,憨實的說道:“賣,全都賣了,養不起了,我要拿錢娶媳婦!”
楚自橫哈哈一笑道:“那可得恭喜你了,這羊你打算怎麼賣?”
羊倌沉默了片刻,說道:“一隻兩隻的我不賣,要買就一起買走,大小都是50塊錢一隻,這裡面還有好幾只帶崽子呢,也都50塊錢!”
楚自橫心想這個價格還算公道。
現在外面的羊肉價格是7毛多,前提是能買的到。
要是像現在這樣根本買不到的話,就是7塊一斤都沒有用。
按斤稱,一隻也不止50塊錢。
自己家裡的豬圈已經有豬了,羊圈裡還沒有羊呢。
他跟著笑道:“我看這羊都養的挺好,為啥不養了?”
羊倌好似掉進痛苦的漩渦中,眼底是極其的厭惡跟抗拒。
“我不想在待在山裡為了這些畜牲東躲西藏的,那苦我吃夠了,山翠要我娶她,我要蓋房子,我要過正常的日子!”
楚自橫更加疑惑的問道:“那你為啥不賣給供銷社啊?”
羊倌冷哼一聲道:“我就是殺了吃肉也不賣給他們!”
楚自橫一聽就明白了,這羊倌肯定是經歷過甚麼。
自己也就別再揭人家的傷疤了。
他隨即掏出800塊錢說道:“這些羊我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