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跟著戒備的問道：“獵人？你是誰家的獵人？我從未聽說過向陽村裡有獵人，你身上揹著的可是56式，你用這東西打獵？”
楚自橫心說這人還挺識貨的，居然還知道56步槍。
他跟著笑道：“我不是向陽村的人，我是劉長順家的女婿，我要是打擾到你，現在就可以離開，咱們沒必要弄的這麼緊張！”
老頭見他手裡還捧著雞蛋，說話也不像奸詐險惡之徒。
雖然自己多年沒有迴向陽村了，可以前也聽說過劉長順這麼個人。
看來他沒有對自己撒謊。
他跟著放下獵槍，沉聲說道：“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回去吧！”
楚自橫見他已經打消對自己的敵意，便慢慢的轉身，藉著月色一看他的臉，心裡又是一驚。
心說這老頭在山裡待多久了？頭髮能有兩尺長，鬍子長的把嘴都能蓋住，長時間不洗，夠擀氈了，風吹過還有一陣臭烘烘的氣味。
根本都看不出本色的臉，佈滿了艱苦跟歲月刻下的皺紋，一雙深邃而又沉苦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
那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邊角都已經撕成條了，連腳上的棉鞋都破了好幾個洞。
還有他手上的那把土獵槍，還是打砂彈灌火藥的。
這老頭到底是甚麼人啊？
老頭回到火堆旁，又往火堆裡扔了幾根樹枝，依然戒備的把獵槍夾在雙腿間，緊抱在懷裡，冷冷的說道：“你怎麼還不走？”
楚自橫也來到火堆旁，低聲的笑道：“烤烤火一會就走，大爺你在這山裡待多久了？你也是向陽村的人嗎？”
老頭隨即拿起滋滋冒油的野兔，狠狠的咬了一口，邊吃邊冷冷的說道：“不該問的別問！”
楚自橫呵呵一笑道：“野兔這東西可不好逮，你也是個獵人吧？”
老頭冷冷瞪了他一眼，繼續悶聲吃著野兔，臉頰的肌肉在火光的照耀下，蠕動著冷漠跟深沉。
見他也不搭理自己，楚自橫心裡更加的好奇，跟著問道：“大爺，我聽說這附近有野豬出沒，你自己住在山裡可要小心點，你的那個土槍可打不死野豬啊！”
老頭微微抬起沉冷的眼角，冷冷的說道：“你要說自己是獵人，那山裡的規矩就應該知道，我再說一遍，你趕緊走，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楚自橫心想當然知道山裡獵人之間的規矩，那就是少打聽別人的事。
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
他這麼說的話，說明他也知道這些規矩，那他肯定也是個獵人。
既然是獵人，為啥要在山裡待這麼多年不回去呢？
自己問他也不說，跟自己也沒啥太大的關係。
時候也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他跟著呵呵一笑，才想起身，忽然聽見五十米開外的山林裡忽然傳來一陣野豬撕心裂肺的叫聲。
楚自橫猛的握緊步槍，卻見到那老獵人也是猛的一轉頭，隨手扔掉啃了一半的野兔，起身就往林子裡跑去。
見老頭步伐輕快，速度跟自己都有的一比，心說這老頭的體質真行啊。
這要是平跑起來，自己都可能攆不上他。
而且聽見野豬叫聲，他不僅不怕，反而還主動的往前靠。
這老頭到底正常還是不正常？
自己也得跟過去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他也跟著起身，照著老頭的背影也追了上去。
才走進林子，他赫然發現一排木刺陷阱上，一隻兩百多斤的野豬已經被鋒利的木刺穿破喉嚨跟心臟，流血不止的身體還在微弱的掙扎。
他心說這樣的陷阱都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自己雖然也會佈置，可效果一定沒有這老獵人佈置的好。
這個過程很複雜，包括獸徑，野獸的習性，還有陷阱的佈置等等缺一不可。
老獵人熟悉的從旁邊的草叢裡又抽出一根木刺，照著野豬的喉嚨，狠狠的給它來了個透心穿。
眼見那野豬一番哀嚎掙扎後，便再也不動了。
他跟著抽出木刺扔在了一邊，又旁若無人的把獵槍往旁邊的樹枝上一掛，直接把兩百多斤的野豬扛在肩上，轉身就往窩棚方向走去。
楚自橫看著他那輕快的腳步，這兩百多斤的野豬對他來說根本不算啥。
回到篝火旁，見他從窩棚裡拿出一把磨得極其鋒利，刀把還纏著破布的殺豬刀，就開始拾掇起那頭野豬。
他心想，這野豬是人家用陷阱弄死的，自己也沒有理由跟人家說啥見面分一半的話。
這頭野豬也是自討苦吃，早讓自己遇見，一顆子彈讓它死的痛痛快快的。
何必非得往老獵人的陷阱上撞，弄的身上被紮了好幾個窟窿，嗓子眼都給捅爛糊了。
他隨手拿起地上的雞蛋，呵呵一笑道：“大爺，你忙吧，我回去了！”
老頭忽然抬頭說道：“等等！”
他跟著麻利的切下一條豬腿扔在了楚自橫的腳下，冷冷的說道：“這個歸你了，拿去吧！”
楚自橫看了眼那豬腿，心想自己要是拿了都有辱獵人這個身份。
他呵呵一笑道：“謝了，要吃我自己能打，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老獵人冷冷的說道：“年輕人，山裡有很多的規矩你得懂，把肉拿走，以後也不要隨便的進山了，快走吧！”
楚自橫不屑的說道：“獵人不進山，還叫甚麼獵人？山裡的規矩我懂，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規矩，今天要是拿了你的獵物，我以後還怎麼打獵？”
“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這山我想來就來，沒人能攔的住我！”
老獵人冷冷的看著他，沉沉的說道：“好話我跟你說了，你自己不聽到時候可怨不得別人！”
楚自橫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老獵人心說自作孽不可活，他要是在敢進這片山林，就讓他有來無回。
自己決不能讓一輩子保護的東西被外人給破壞，誰都不行。
楚自橫拐過山腳，回頭看了看那片林子。
同行是冤家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不就是怕自己搶了他的獵物嗎，想讓自己搶自己還沒心情去搶呢。
崗衛營那麼大片林子自己都打不過來，還跟他搶？
那老頭自己在這裡混去吧，自己沒心情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