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悅晴接過肉一口塞進嘴裡,肉香味瞬間上頭,鼓著腮幫子說道:“哎媽呀,這豬頭肉也太香了!”
楚自橫見她滿臉的陶醉享受,心說這也不知道多久沒吃過肉了。
人要是長時間不吃肉,味蕾都會退化。
可現在有幾家能夠吃的起肉的?
城市每口人每個月才能拿到二兩的肉票。
農村家裡孩子多的還能多分點肉票,可也得拿錢買啊,沒錢光是肉票也買不起肉吃。
而且供銷社可不是每天都有豬肉賣。
偶爾能看到板油都算不錯的了,那想買也都得靠搶才行。
現在還沒有到那幾年最荒旱的時候,顆粒無收,餓死老鼻子人了。
楚自橫把肉撈進盆裡,趁熱抽出骨頭棒子扔在一邊,這東西可以拿回去給虎子跟黑子磨牙。
在把豬耳朵跟口條都切下,拌冷盤的拌冷盤,切肉的切肉。
曹秀芬一邊切肉,一邊說道:“大的那盤端東屋給自橫他們,小的那盤端西屋,咱們老孃們吃點就行!”
“幼晴,這拱嘴我是給人家自橫留的,放碗架子裡,就別往上拿了!”
劉幼晴笑道:“這老太太真偏心眼,我也願意吃拱嘴,你咋不給我留著呢?就姑爺好是不?”
曹秀芬也笑道:“就是我姑爺好,咋的?趕緊端菜,那酒我也燙好了,讓他們先吃!”
屋子裡,劉武先把酒給大夥一盅一盅的滿上,跟著笑道:“我先說兩句啊,這杯酒我代大家敬我二姐夫!”
“說實話我真的非常敬佩二姐夫你,混的就是明白,混的就是好!”
“以後我們就跟著二姐夫混了,等這次賺到了錢,我肯定擺上他兩桌,專門請二姐夫到家來喝酒,咱們幹了這盅!”
楚自橫跟著大夥一起滋溜了這盅酒,跟著砸吧砸吧嘴,低聲的說道:“擺啥兩桌?一天到晚的咋那麼能嘚瑟?”
“有錢了就揣兜裡,用在刀刃上花,別整的全世界都知道你賺到錢了似的!”
“那樣不僅招人嫉妒,也會讓人猜忌你們的錢是哪兒來的,到時候人家問起來你們怎麼說?”
二叔夾了口豬耳朵往嘴裡一甩,太陽穴一鼓一鼓的說道:“你們聽聽人家自橫這話說的,在看看你們!”
“以後你們都跟人家自橫好好學去吧,看看人家是怎麼出息的!”
“咱家在向陽村一直都受苦受窮,虎巴的有錢了,別人還以為是偷得搶的呢!”
“你看人家自橫就能看出這個層面,你們就想著怎麼花錢!”
楚自橫覺得臉都有點發燙,笑著說道:“二叔你這也太能夸人了,我也是點好而已,沒啥值得拿酒桌上說的!”
“我敬你一杯二叔,還是你瞭解我!”
二叔幹了酒,跟著說道:“我這可不是誇你,本來就是如此嗎!”
“別的不說,就說那民兵隊長是想當就能當上的嗎,我還想當呢,咋沒人讓我當啊!”
“有能耐就是有能耐,這可不是大夥誇出來的!”
楚自橫壓著嘴角的笑,被人誇的滋味是真好受。
可這話說多也就沒啥意思了。
還是說點別的吧。
他跟著問道:“對了,向陽村裡有沒有一個長著絡腮鬍子,腿腳還不好的這麼個人?”
劉全勝咧著滿是油漬的大嘴說道:“你說的是不是薛茂群啊,他是民兵隊長薛建華的親哥,他一條腿瘸了,是前些年去人家偷豬崽子的時候被老母豬給咬斷的!”
“你咋問起這個人了?你認識他?”
楚自橫心想還是最好別讓他們知道,自己去擺平就可以。
要不然這些人喝點酒,知道老丈人是被他們給打的,肯定得去報仇,那樣也解決不了啥問題。
他呵呵一笑道:“不認識,就是來的時候見過這麼個人,隨便問問!”
劉武笑道:“不認識問他這麼個東西幹啥,咱喝酒!”
楚自橫也哈哈一笑道:“爹,二叔,三叔,端杯啊,今天多喝點!”
等大夥酒足飯飽,全都離開後,楚自橫拽過打著飽嗝,還想回屋躺著的劉全勝,低聲的說道:“你領我去薛建華家!”
劉全勝齜牙咧嘴,很是不情願的問道:“去他家幹啥?慰問去啊?”
楚自橫一瞪眼,呵斥道:“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廢啥話!”
劉全勝心想說說就要急眼,也不知道他想幹啥,還是領他去吧,要不非揍自己一頓不可。
來到外面,卻見楚自橫從馬車的褥子底下拿出把步槍來。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哭著臉驚訝道:“唉呀媽呀,你咋還拿槍來了呢,自橫,你跟我說,你到底想要去幹啥?”
楚自橫呵呵一笑道:“我們今天來的時候,遇到幾個劫道的,其中就有薛茂群一個,我估計咱爹當時就是被他們幾個給打的!”
“都氣到頭上來了,你能忍我可不能忍,我得找他說道說道去!”
劉全勝震驚的說道:“啥,他個瘸子能去劫道?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他把刺刀往腰間一插,冷冷道:“認沒認錯,你領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別特麼窩窩囊囊的,有個爺們樣行不,有我在你怕啥?趕緊前面帶路,要不我一刺刀腚眼子都給你捅開花!”
劉全勝急忙捂住屁股,膽顫心驚的說道:“你咋那麼損呢,我帶你去還不行嗎!”
楚自橫看他那磨磨唧唧,唯唯諾諾的模樣,心說是真隨了他爹的根。
那膽子還沒有耗子大。
來到薛建華家大門口,劉全勝立刻站住腳步,苦著臉說道:“我在這裡給你放哨,你自己進屋吧,有話咱好好說,可千萬不敢開槍啊!”
楚自橫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直接一腳踹開大門,扛著步槍,大搖大擺的走進院子。
屋子裡,薛建華夾起一筷子鹹菜,就著苞米麵大餅子吭哧吭哧的邊吃邊對一桌子家人說道:“你們這幾天別到處瞎溜達了!”
“等過幾天村子裡就要組織挖水渠,到時候我給你們安排個輕快點,工分也多的活!”
薛茂群喝了口苞米麵粥,很是不滿的看了薛建華一眼,說道:“我這個腿腳的,還能幹活嗎?你還不如讓我去當記公員呢,我就看那個活輕快!”
“到時候我想給誰記多少就記多少,看誰不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