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燼的眉頭微微蹙起，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可還是有不少的倖存者，我建立了一個基地，我得給他們提供庇護。”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絕望。
“我現在得去省城找到能修復發電機的工程師，如果去晚了，就怕已經找不到了。”
臥室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顧燼的表情看不出生氣還是驚訝，這讓宋霜霜更加忐忑，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
“所以，”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宋霜霜點點頭，突然又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我感覺兩個世界都是我，然後突然有一天，就重合了……”
宋霜霜皺著眉頭，詞不達意的解釋著。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天方夜譚，但是我說的是真的，你要是不信……”
“我信。”
顧燼打斷她的話，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從你第一次出現時，我就該想到的。”
宋霜霜愣住了，怔怔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以為他會質疑，會憤怒，甚至會把她當成怪物，卻沒想過他會這麼輕易就相信了。
“你……”
“別說話。”
顧燼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告訴我，怎麼去？”
“甚麼？”
“你要去的那個末世，怎麼去？”
他的眼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陪你去。”
宋霜霜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搖頭：“不行！那裡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你能去，我為甚麼不能？”
顧燼的語氣強勢起來，握住她的肩膀。
“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所謂的怪物？”
“那不是你能想象的危險！”
宋霜霜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裡的人每天都在生死邊緣掙扎，連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你去了只會送死！”
“那你呢？”
顧燼反問，眼神銳利如刀。
“你就能去送死？”
宋霜霜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顧燼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她不能讓他去冒險，那個世界太殘酷了。
“顧燼，別去好不好？”
她抓住他的手，眼睛的淡然消失。
“相信我，我會很快回來的，真的，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顧燼輕撫著她的臉頰，眼神中帶著無限的憐惜。
“以前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就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
顧燼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輾轉廝磨間，將她所有試圖辯解的話語都堵了回去。
直到宋霜霜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才稍稍退開，鼻尖抵著她的，眼底翻湧著滾燙的執拗。
“要麼你今天別去，要麼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聲音低沉，態度堅決。
“選一個。”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切進來，恰好落在他緊抿的唇線上，勾勒出決絕的輪廓。
宋霜霜看著他瞳孔裡清晰的自己，那裡面沒有絲毫動搖，只有“你去哪我去哪”的篤定。
她知道，尋常的理由再也攔不住他了。
這個男人一旦認定了甚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是關係到她的安危。
宋霜霜的指尖微微顫抖，在他探究的目光中，緩緩抬起右手。
晨光在她白皙的指縫間流動。
下一秒，一道晶瑩剔透的冰刃從指尖凝結而出，寒氣森森，刃口泛著冷冽的光。
顧燼的瞳孔驟然收縮。
“看到了嗎？”
宋霜霜的聲音帶著一抹冰冷，冰刃在她掌心輕輕晃動。
“我有異能，這是在末世生存的基礎。那裡的人要麼覺醒了異能，要麼就只能淪為怪物的口糧。”
她操控著冰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寒氣讓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你沒有異能，手無寸鐵地跟我去，不是幫忙，是送死。”
冰刃“咔嗒”一聲碎裂在地毯上，化作水珠滲入纖維。
“那裡的怪物嗅覺比狼還靈，速度比獵豹還快，就算是我，每次回去都要提著十二分的小心。你去了，我還要分心保護你，只會拖累我。”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在顧燼心上。
他看著她掌心殘留的水珠，喉結滾動了兩下，指尖下意識地蜷起。
“拖累？”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是。”
宋霜霜別開視線，不敢看他受傷的眼神。
“顧燼，那不是你熟悉的世界。沒有規則，沒有法律，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
她深吸一口氣，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開啟后里面是半塊灰黑色的壓縮餅乾。
“這是那邊的食物，用鋸末和不知名的植物粉末壓成的，味道像啃石頭，你能咽得下去嗎？”
顧燼的目光落在那塊餅乾上，又移回她臉上。
她的面板在晨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底藏著疲憊。
“所以，”宋霜霜把盒子收起來，“如果你一定要跟我去，除非你能激發異能。否則，我不會帶你去送死。”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的鳥鳴聲漸漸清晰，襯得室內的安靜愈發沉重。
顧燼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忽然意識到自己所謂的保護欲，在那個殘酷的世界裡或許真的只是負擔。
他不是沒見過危險的場面，可宋霜霜描述的末世，是他無法想象的煉獄。
連呼吸都可能致命的地方，他空有一身現代社會的生存技能，確實可能成為她的拖累。
“激發異能……有方法嗎？”
顧燼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宋霜霜愣住了，轉頭看他時，正對上他眼底燃起的火焰。
那不是被勸退的沮喪，而是找到了新目標的執著。
“方法是有，但很難。”
她斟酌著開口，“末世初期，大部分人是在生死關頭覺醒的異能，像是被逼到絕境的潛能爆發。後來有人發現，接觸某些特殊的晶核也可能激發異能，但那些晶核都在高階怪物的腦子裡，比覺醒本身更危險。”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成功率極低，不到百分之一。更多人嘗試後不是失敗，就是變成失去理智的廢人。”
“告訴我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