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的神國?”葉執筆皺眉,“不是說戰神還活著嗎?”
書天使搖了搖頭,緩緩走向廢墟深處。他的腳步有些蹣跚,顯然受傷不輕。
“戰神早在第二次神戰中就已經隕落。”書天使的聲音帶著一絲蒼涼,“這幾百年來,一直是我在回應信徒的祈禱,維持戰神信仰的持續。”
葉執筆沉默了片刻,然後跟上書天使的腳步。廢墟中到處是戰鬥的痕跡,巨大的劍痕將地面切割得支離破碎,倒塌的雕像上佈滿爪痕和腐蝕的痕跡。
“造成這一切的,是虛空?”葉執筆問。
“準確地說,是虛空的監視者。”書天使停下腳步,指著廢墟中央一具巨大的屍體。那屍體足有百米長,形狀扭曲,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部是一個難以形容的多面體,每一個面上都有一隻緊閉的眼睛。
“人們叫祂們外神。”書天使說,“虛空中有許多這樣的存在,它們負責監視各個世界的邊界,尋找薄弱點。一旦發現,就會召集大軍入侵。”
葉執筆走到那具屍體前,智腦自動開始分析。屍體的能量波動極其微弱,但殘存的威壓仍然讓他感到窒息。這還只是一具屍體,如果是活的……
“戰神是為了封印這些外神才隕落的。”書天使繼續說道,“他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將這片神國封印,把外神的殘軀和虛空生物困在這裡。但封印正在減弱,越來越多的虛空生物開始甦醒。”
話音剛落,廢墟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葉執筆抬頭看去,只見黑暗中亮起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朝著他們湧來。
“看來它們聞到新鮮血肉的味道了。”書天使淡淡地說,手中的古書再次翻動。
葉執筆下意識地凝聚黑閃,卻發現黑閃護盾竟然比之前更加凝實。他低頭一看,身上的黑甲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似乎在吸收著甚麼。
“這些虛空生物的魔晶,可以被你吸收?!不,應該是當年的共生母體吧!我記得她被封印在了瑪雅遺蹟裡。”書天使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能活著出去,或許會變得更強。”
葉執筆沒有廢話,直接衝向湧來的虛空生物。黑閃在身周凝聚,化作鋒利的刀刃,將一隻虛空生物切成兩半。黑色的血液飛濺,一枚暗紫色的魔晶從屍體中滾出。
黑甲自動伸出觸手,將魔晶捲起,瞬間吸收。葉執筆感覺到一股暖流湧入身體,黑閃護盾變得更加凝實,連帶著附身這具身體的源能都恢復了幾分。
“好東西!”葉執筆眼前一亮,主動衝進虛空生物群中,這些帶著汙染的魔晶對黑甲來說可謂是大補,沒準還能幫黑甲進階一次。
他如同一臺殺戮機器,黑閃化作各種武器,長劍、長槍、飛刀將一隻只虛空生物斬殺。每殺死一隻,黑甲就會吸收魔晶,讓他的力量越來越強。
書天使站在一旁,古書翻動,一道道原子剝離魔法精準地擊殺遠處的虛空生物。他的傷勢在治癒魔法的幫助下逐漸恢復,無色鬥氣鎧甲也開始重新凝聚。
兩人一前一後,在廢墟中殺出一條血路。所過之處,虛空生物的屍體堆積如山。
當一隻巨大的鋼爪落下時,空間的探索將其扭斷,葉執筆才逃過一劫,他爬起來問道:“為甚麼幫我?”
“為甚麼不能是你在幫我呢?”書天使的回答簡潔,“戰神的神國被虛空汙染,我雖然能夠殺死他們,但是汙染卻無法清除掉,用不了多久他們又會復活。”
“也是。”葉執筆苦笑。
兩人繼續前行,穿過一片片廢墟,斬殺一群群虛空生物。葉執筆的力量在不斷增強,黑閃護盾已經恢復到原來的強度。
終於,在斬殺了一隻體型巨大的虛空領主後,書天使停下了腳步。
他的傷勢太重了,連續的戰鬥耗盡了他最後的源能。無色鬥氣鎧甲徹底碎裂,銀白色長袍被鮮血浸透。他靠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上,緩緩坐下。
“就到這吧。”書天使的聲音有些虛弱,“往前走,就是封印的核心。如果你能修復封印,或者……徹底打破它,也許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一線生機。”
葉執筆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也坐了下來,就坐在書天使身邊。
“你不繼續走?”書天使有些意外。
“急甚麼。”葉執筆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治療藥水,遞給書天使,“先歇會兒。”
書天使看著那瓶藥水,沒有接。他的嘴角浮起一抹難得的笑意:“你不怕我恢復傷勢後,繼續追殺你?”
“你不是那種人。”葉執筆說,“而且,就算你恢復了,現在的我也不一定打不過你。”
書天使沉默了片刻,然後接過藥水,一飲而盡。治療藥水在他體內化開,傷勢開始緩慢癒合。
“你很有趣。”書天使說,“和其他人類不同。”
“是嗎?”葉執筆靠在石柱上,仰頭看著異次元空間的黑暗蒼穹,“可能是因為我不是純粹的人類吧。”
兩人就這樣坐在廢墟中,周圍是虛空生物的屍體和破碎的雕像。遠處,封印核心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呼喚著甚麼。
“戰神是個怎樣的人?”葉執筆忽然問道。
書天使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他是個瘋子。一個為了守護世界,不惜犧牲自己的瘋子。他的劍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守護。他的戰爭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和平。”
“聽起來像個理想主義者。”葉執筆說。
“是。”書天使點頭,“所以他死了。”
兩人再次沉默。遠處,封印核心的光芒越來越亮,似乎在預示著某種變化。
葉執筆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看向書天使,問道:“還能走嗎?”
書天使艱難地站起來,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葉執筆伸出手,“一起去看看,那個瘋子留下的東西。”
書天使看著他的手,猶豫了片刻,然後握住了,而且捏得很重,說道:“我可以叫他瘋子,但是你們得叫他······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