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瑞斯大森林,精靈駐地。
鋪在地板上的稻草有股腥臊味,外面大雪封路他們已經無法再出去尋找新鮮的草料了,就這還是從獨角獸嘴裡搶過來的,人人都說精靈的國度地大物博資產豐富,誰又能想到半精靈們會跟畜牲搶奪稻草用來做過冬的棉被。樹底下的房子裡沒有窗戶,也沒有床,潮溼寒冷的空氣只會從木板釘的門縫中悄無聲息的鑽入。
“阿嚏!”貝克趴在門縫旁看著道路上行走的高貴的精靈,粉金色頭髮那是最純正的皇室血脈,她似乎也在朝著房子裡看過來,貝克嚇得躲在房子的黑暗中。
“卡茲,怎麼了?”盧安娜問道。
“不,沒甚麼,”卡茲轉過頭去,小聲說道:“精靈王國變化似乎有些大······自從哥哥消失之後。”
“籲!”騎著白馬的精靈騎士踏著濺起的雪花狂奔而來,直到看見了兩道人影才勒緊了韁繩,幾人翻身下馬,他們單膝跪倒在卡茲面前,單手撫胸,面容嚴肅地說道:“劍聖大人,您終於遊歷歸來了,長老們都在樹屋裡等著您。”
卡茲看著穿上了閃閃發光白凱,裝飾著獨角獸雕紋肩甲和獸皮大衣的白髮精靈,又回頭看了一眼躲在房屋裡偷偷窺視著她們的衣衫單薄的孩子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雖然說那只是半精靈,可他們身上也流淌著精靈的血脈,“諸神保佑,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精靈騎士們面面相覷,冷汗順著鼻尖滑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可卡茲的眼神銳利地像一把劍,彷彿只要他們說錯話下一秒就會屍首分離。
“劍聖大人,”一位穿著白衣的精靈老者杵著柺杖緩緩走來,“劍聖大人請息怒,這不是他們的錯誤,是前任代理族長西芙裡的決定,精靈王國被人類騷擾已久,日漸勢弱,又沒有聖者坐鎮,難免會被人類王國欺凌,所以才會誕生出他們,前任族長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們請您回來正是為了處理這些事情。”
卡茲微微頷首,說道:“埃德加長老。”自她小時候看到埃德加就是這副模樣,如今一百年過去了還是一點沒變。
“這位是?”埃德加用手撥了撥眉毛,勉強能夠露出眼睛。
“盧安娜·德沃芙,老先生。”盧安娜微笑著說道。
“原來是故人後裔,幾百年前,我見過你的母親,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可憐的小姑娘,”埃德加轉身帶路,說道:“跟我走吧!”
······
穿過積雪的高大樹屋,許多精靈趴在樹枝上翹首以盼,他們似乎早就知曉了精靈劍聖的歸來,精靈王國的中央有一座名為新月的湖泊,在湖泊中央有一顆數百米高的巨樹拔地而起,上等精靈們都居住在樹枝挖出的樹洞裡,樹幹中央的巨大房間是精靈王室才能居住的地方,如今已經變成了會議大廳。據說這棵樹是世界樹發芽時的新芽移栽而成,雖然不如世界樹種子長出的世界樹那麼大,但經過數代精靈學者的培育,也可謂是遮天蔽日了。
兩列縱隊順著一條巨大的拖在地上的樹枝走上‘街道’,那樹枝像一條蜿蜒的巨蟒懸掛在天空上,他們哪怕是騎著馬也花了十分鐘才到達中央的會議大廳。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盧安娜也被這種場景震驚到了,上次見到這麼高大的樹木還是在北境沙漠的世界樹面前。
所有人都已入座,長老會是以埃德加為首的七位長者組成,他們都活了快千年了,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智慧和閱歷,但仍然無法擺脫派系之間的鬥爭,從卡茲剛進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長老們之間的劍拔弩張。
一派是以埃德加為代表的懷舊派,一向支援著舊精靈王室,可如今世界上精靈王室只剩下她卡茲一人了,那場虛空災難所有勇敢的精靈王室都死了,哪怕是哥哥那只有四階的女兒茉莉,唯獨她還苟活在世上,被精靈們冠以劍聖之名,那場戰鬥······她因為害怕沒敢上戰場而已,最後戰勝虛空的榮耀落到了她的頭上,每每想起來都感到一陣噁心。
另一派是以貝卡納為首的維新派,西芙裡曾是他最看好的門生,也是他一手推其上位的,西芙裡作為瓦爾家族旁系的首領,帶領著精靈王室做出過許多變革,雖然過程有些血腥,但至少是沒讓精靈王國消亡。
“劍聖閣下,”埃德加坐定,緩緩說道:“如您所見,精靈王國已經危在旦夕,恐怕等不到永夜度過,我們就會被寒冷擊潰了。”
貝卡納搶著說道:“戰神試煉即將開啟,精靈王國作為戰神遺蹟的陸上必經之路,屆時許多強者經過,還望劍聖大人能夠在此期間坐守王國,震懾宵小之輩。”
埃德加並沒有反駁,而是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們還希望卡茲·瓦爾大人能夠留在精靈王國,擔任族長一任,您原本就是王室後裔,又是強大的聖者,除了您之外沒有更合適的人了。”
卡茲略微皺眉,她嘆了口氣,道:“在戰神遺蹟開啟之前守護森林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我並不適合擔任族長,也不願意像歌爾德一樣被關在家族的牢籠中,抱歉了諸位長老。”
此話一出,眾人驚駭,沒想到卡茲居然拒絕的如此決絕。
“劍聖閣下既然是精靈族人,為何不能替種族出一份力呢?”貝卡納激動地說道:“難怪精靈王室的後裔都是一群只顧理想不負責任的人!當年羅茲首領也是不顧一切跟隨那賤女人去擊退虛空,害的我們精靈王國精銳盡失,要不然怎麼會被人類欺負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