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荒蕪,天空中飛舞著的亞龍揮動著殘破肉翼尋找獵物,其實它們也會摒棄龍族的尊嚴去吃腐肉,畢竟在煉獄世界裡只是活著就很不容易了;雙頭獵犬成群結隊的在荒野上奔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只要是比它們弱的生物都會被吃得只剩下屍骨,只有盔甲堅硬的地龍或者岩漿裡吞雲吐霧的騰蛟能夠讓這群狗退避三舍。
菲麗西亞抬頭望去,果然,這片異世界也沒有陽光,就意味著很少會有植物作為食物,生物們全靠造物主的恩賜過活,也就是所謂的傳送陣和源石礦脈,傳送陣會把主世界的生物傳送下來給煉獄生物當開胃小吃,而源石礦脈則提供了主要的能量來源。
她剛傳送下來就看見了被星體結界籠罩的通天塔,這裡有她需要尋找的東西和需要經歷的考驗。
暴風雨的那天晚上,在她神遊的時候,注視到的眼睛再次出現在了面前,與外面人造的極盡奢華的鳳羽神雕像不同,通天塔中的雕像只是一位穿著雲紋絲綢的年輕女子,她背生半透明的潔白雙翼,帶著慈祥和溫和的笑容,伸出手來撫摸著她的孩子們。
想不到傳聞中象徵著暴虐和憤怒的風暴之神會是這樣一位溫柔的母親,史書上好像很少有聽到過暴風之母后代的訊息,或許是遠古時期發生過甚麼事情吧!
菲麗西亞看到三位小天使的雕像心中略感惆悵,她行過注目禮後就繼續朝著上層走去,走過了空無一物的幾十層通天塔,來到了最上方的一層,這裡只有一塊擺放在祭臺上同樣雕刻著雲紋的玉磚,但是玉磚上的紋理卻看的人心中發麻,那洗不清的紅黑色痕跡不難想象出是甚麼,玉磚中儲存著一塊金到發亮魔晶,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她伸手去觸控玉磚,精神力瞬間被抽空,整個人也被帶到了精神的空間裡,也就是夢境,準確來說是鳳羽神留下的夢境,是信徒們口中的神國和樂園。
只是這樂園看上去也並不是那麼歡樂,倒是看上去有些像是自己經歷過的夢境,海灘上的倒塌沙堡、校園裡的惡魔迴音、野外的弱小屍骨、職場的冷漠麻木、林中小屋的孤獨竹椅,還有那一聲聲蒼老的嘆息。
轉過頭去,站在血泊裡的小孩無辜地望著她,坐在屍山血海上的青年冷漠地看著她,坐在骨堆王座上的老人威嚴的盯著她,他們踏著骨灰和墳墓朝著她走來,而她選擇了同時抱住了三人,唾罵聲、詛咒聲、譏諷聲、求救聲、嘲笑聲縈繞耳邊,將微弱的讚美聲、祈禱聲、期望聲和安慰聲全部掩蓋,菲麗西亞卻緊緊地抱著三人絕不放手,努力地忘記那些汙言穢語,盡力地想起美好的聲音。
“值得更好的,我們都值得更好,別放棄。”
曾經在夢境中看到的一切又再次重現,菲麗西亞並沒有別過頭去逃避,而是認真地看完所有,那個小孩,從出生到成長到老去的一生,即便痛苦長隨,苦難圍繞,但他一直都沒有放棄活下去,感受得到痛苦,更加證明了他的善良,那些屍山血海、骨堆林立的血腥畫面不過只是幻想而已,他在掙扎,他在反抗,他想要改變。
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你們的錯!
一直待在幻想裡面可甚麼都改變不了,你們說對嗎?
······
菲麗西亞在夢中醒來,那金色的魔晶也變得黯淡了下去,玉磚裂開,沉積的血跡化作灰燼逐漸脫落,她抬起手,一顆空間戒指出現在食指上,並將這些碎屑全部收走。
“所謂的通天塔有價值的東西估計也只有它了吧!”
漆黑的惡魔在黑氣中現身,它疑惑地問道:“這麼早就出來了!你有找到自己的錨點嗎?”
菲麗西亞走過黑氣,將惡魔推至一邊,說道:“沒有,其實我很好奇,你為甚麼非得要我找到錨點不可,而我為甚麼一定要現在就去尋找錨點?”
惡魔低聲哼哼不語,菲麗西亞接過話茬子說道:“是不是我找到錨點對你來說有甚麼好處呢?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我相信你又會說是為了我好。”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你的,惡魔···因為這是我的選擇,我應當承擔責任,或許我需要的並不是甚麼錨點,而是簡單的休息罷了,鳳羽神前段時間找到了我,祂跟我說了一些事情,我發現原來自己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逃避現實,想著如果我不去做的話,或許···或許就會有其他人去做,有些事,如果我不去想的話,或許時間能沖淡所有,但是我錯了,是時候接受現實了,惡魔。”
惡魔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笑得很暢快,並沒有用那令人厭惡的嘴臉和口舌發起攻擊,它搖了搖頭,說道:“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成長不可能一蹴而就,成長一直在路上,反而是我揠苗助長了。”
菲麗西亞長舒了一口氣,微笑著看向了惡魔,說道:“讓我們······”
惡魔逐漸消散,化作一團黑氣附身在了菲麗西亞身上,左邊是天使般的純潔面孔,右邊則是漆黑的惡魔臉龐,兩人一起說道:“一起將這個世界···”
“拯救吧!”“攪亂吧!”
“然後重建一片更加合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