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風嗖嗖吹著,其他鵝都已經睡了,唯有大白鵝,雖然是與其他鵝一樣的睡覺姿勢,卻是睜著眼,小眼珠滴溜溜轉著,觀察著周圍。
它作為一隻鵝,曾比唯物主義者還要堅定,它在村裡橫著走,人在晚上遇到它,是人該害怕嚇一跳。
可自從它在自家門口被一腳踩扁後,就對夜晚有點膽怯了。
更習慣了與人一起,在明亮的屋裡吹空調後,便更是對漆黑的環境生怯了。
尤其是在知道周圍可能存在未知危險的當下。
在晚上看不見的不止有雞,還有鵝,雖然大白鵝透過升維後已經脫離了鵝的正常視覺範疇,但畢竟是與生俱來的短板,是曾經刻在基因中的缺陷,在恐懼滋生之後,即便短板已經被祛除,可基因中的痕跡仍會助長恐懼的滋生。
恐懼源於未知,未知是曾經看不見的黑夜,大白鵝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總感覺有甚麼東西在盯著自己。
村委會中,一臺膝上型電腦額外連著三臺顯示器,秦祁書坐在顯示器前盯著村裡的監控情況。
尤其需要注意大白鵝的情況,那是距離虯龍山最近的位置,若是有甚麼異常來自虯龍山,那麼一定會先接觸到大白鵝。
為了這次釣魚執法,他們還跟村民借了幾隻鵝。
天氣有些轉涼了,秦祁書披著外套,手裡捧著一個熱水杯,“嗯?”她突然發現監控中的大白鵝似乎有些異常,雖然大白鵝仍舊保持著睡覺姿勢,一動也不動,但給人的感覺有些怪怪的。
由於是在釣魚執法,秦祁書不便直接聯絡大白鵝,於是她喊醒已經睡下的於離,讓於離去看看情況。
“我看監控上有點奇怪,你過去看看吧。”
“奧,好。”
村西處,秦祁書的感覺並沒有錯,大白鵝確實出現了異常。
大白鵝草木皆驚,眼觀六路,還真讓它給看到了甚麼。
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山的那邊動,它微眯眼睛,朝著那個方向定睛一看,差點給它鵝膽給嚇碎了。
那邊的山林就像一幅黑紙上的潑墨圖,而還未乾涸的墨汁流淌在紙上,就像有甚麼東西在蠕動。
模糊的線條愈發立體,就像是有甚麼東西從墨圖中鑽了出來。
一顆碩大的腦袋緩緩從黑暗中探了出來,那是一個醜陋且猙獰的怪物,它長著一張加菲貓的臉,卻是沒有毛,滿是肉褶,臉上一對柳葉豎瞳的小眼睛,散發著詭異的光,頭頂長著一對綿羊角,整體說不出的詭異。
大白鵝在看清那東西的一瞬間,胸前的鵝絨都炸毛了,它整隻鵝抖若篩糠,想逃,卻一動也不敢動,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慄籠罩它全身,一股惡寒就連百分百的羽絨都擋不住的。
皮狐子精它都敢直視,根本沒怕過。
可眼下這東西,給它的感覺,遠要比皮狐子精更加危險恐怖。
大白鵝蜷縮著,瘋狂給攝像監控使眼色,然而它的眼睛實在太小,監控另一邊的燕折淺根本看不見,好在燕折淺也是察覺到了它的不對勁,於是趕緊讓於離來檢視情況。
那怪物帶有試探性地從山林中的探出了腦袋,並咧開了嘴,蛇一樣的咧嘴弧度,直接咧開了半顆腦袋,露出滿嘴的森白利齒反射著點點星光寒芒。
這一幕更是讓大白鵝肝膽俱裂,它一隻鵝,尾羽炸毛到像孔雀開屏。
那怪物從黑暗中伸出了……一根爪子,爪心朝上,朝著大白鵝所在的位置微微一握。
大白鵝不明所以,只覺得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然後,詭異的事情便發生了。
只見跟它在一起的鵝群,突然莫名其妙地站了起來,開始向著那怪物的方向移動。
唯獨大白鵝還保持著蜷縮睡覺的姿勢,它倒是想問問鵝群是怎麼了,卻不敢出聲。
鵝群動了,大白鵝倒是在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那怪物並沒有進入監控視線範圍,而鵝群既然動了,監控前的秦祁書便能知曉這邊的情況,他們所等待的,不就是動物離開圈舍的異常行為嘛。
大白鵝瞥向牆上的監控,恐懼的心漸漸得到放鬆,可當它再度瞥向山林中那怪物時,剛放鬆下來的心便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大白鵝小眼睛這一瞥,剛好與那怪物對視上。
那邊的怪物,竟然正盯著它!
“於離!快!大白那邊出現狀況了!鵝群突然起身離開了籬笆!”時刻關注著監控的秦祁書在看到鵝群起身的剎那,便當即催促了正趕過去的於離。
“好。”於離在收到催促後,立刻全速衝向村西。
村西邊的山林中,那怪物是察覺到了大白鵝的不對勁。
所有鵝都不受控制地朝山林走去,唯有大白鵝縮在那一動不動。
作為一隻升維鵝,武力可能不如那怪物,但位格卻可能比那怪物高。
那怪物見大白鵝一動不動,於是如法炮製,再次朝著大白鵝伸爪一握。
大白鵝依舊一動不動。
大白鵝太害怕了,沒反應過來。
它應該跟著這鵝群一起動的,這樣至少還能拖延一會兒時間。
而當它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那怪物爬出了山林,一隻外形神似蜥蜴,背披鱗甲的怪物從黑暗中鑽了出來。
那怪物朝著大白鵝爬了過來,大白鵝見狀便也沒法繼續裝死,它撒丫子便跑,然而還不等它跑出監控範圍,便被那怪物一把抓住,握在了半空。
“要死了,要死了……”
經過這一握,它才意識到何安在是那麼的溫柔。
異常遠不止行為詭異的動物,監控前的秦祁書觀察著大白鵝的一舉一動,看到了大白鵝落荒而逃,也看到了大白鵝身體懸空好似被甚麼東西抓住,卻沒有看到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是無法被監控攝像等裝置進行捕捉記錄的!
“於離!快!大白鵝出事了!”
秦祁書從監控中看著奔向村西的於離,十萬火急地催促道,同時她撇開披在身上的外套,摸來槍械武器,也朝著村西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