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54章 老子與海

沒搞清楚那口大鍋裡的東西是甚麼,總之非常噁心,像一坨爛肉。

作為初出茅廬的專員,蕭文君深刻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她正撅著腚,像一隻壁虎趴在窗戶上,因為那裡有一條縫,能吹進一縷海風。

說是海風,其實是漁船駛過的氣流。

海上靜得可怕,漁船平穩得詭異。

似有風聲,卻沒有風吹來,鬼知道那傳到耳中的聲音,究竟是甚麼鬼動靜。

船艙內並不一定真正安全,單是那噁心的氣味便威脅著人的嗅覺神經,因此蕭文君即便趴在窗戶上,也時常左顧右盼著。

透過地上的油脂能看出沒有人活動的痕跡,可那一口大鍋卻還是熱的,連整個船艙都捂得悶熱,這在邏輯上說不通。

不過夢境不講邏輯。

航行了一段時間後,海上的霧變淡了一些,同時油箱裡的燃料也徹底耗盡。

何安在遠眺茫茫霧海,視線無意識變焦,聚焦油脂未擦淨的玻璃上,看到了上面倒映出的自己,殷紅的左眼看著極為滲人。

他從襯衣上撕下一塊布料,做了一個簡易眼罩,暫時將左眼遮了起來,避免嚇到蕭文君。

燃料耗盡的漁船失去動力,依靠著最後的慣性向前漂泊著。

何安在瞥了眼儀表盤上的雷達與導航,他能在大霧中駛出那片海域,全靠這艘漁船上看起來很陳舊的儀器,他自是知曉這不合邏輯,畢竟這是一個夢境,可他按捺住了發散的思維。

因為他在航行的途中,左眼瞥到那儀表盤上的雷達,竟是一顆眼睛,他瞥視雷達的時候,那顆眼睛也在盯著他。

何安在權當那是出現的幻覺,渾然沒有在意。

他開始仔細調查這艘漁船,刨開厚厚的油脂,翻箱倒櫃,試圖尋找到用以續航的燃料,卻只找到了半桶疑似燃料的液體,這麼點可不支援他們接下來的航行。

最後的慣性消失,船徹底停了。

“船停了嗎?”蕭文君的聲音虛弱至極,“我可以出去喘口氣嗎?”

“去吧。”何安在沒有繼續將蕭文君關在船艙內,漁船油箱內的燃料已經耗盡,眼下他們得想別的辦法。

蕭文君迴光返照般地奪門而出,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氣,絲毫不在乎那霧有沒有毒,雖然空氣中的腥臭味也很重,但總歸是要比船艙內好很多的。

蕭文君瞥見了何安在插在甲板上的青烏,長刀孤零零地插在那,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正在這時,蕭文君隱隱聽到海上傳來聲音,她尋著聲音走向船尾,小心翼翼地靠近船尾,卻瞧見在船後的海面上,正浮著一個人。

那是……美人魚?

海里的東西人身魚尾,女性的上半身軀一絲不掛,一條巨大的魚尾是人身的兩倍長,尾鰭更是寬過臂展。

那東西有著絕美的容顏,嫵媚的聲音勾人魂魄,柔情的眸光攝人心神,更是擺弄晃動著身前的兩坨贅肉,看得蕭文君表情僵硬,那一坨贅肉比她的腦袋還大,看起來是那麼的噁心。

海水有浮力,就像藍鯨能長成世界上最大的哺乳動物,能長那麼大,一定是與海水浮力有關,一定是這樣的。

蕭文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主要是她看不懂船下那美人魚意味不明的行為舉止,那發情了嗎?衝自己?

正在這時,何安在也來到了船尾。

似是何安在到來的緣故,那船下的美人魚,叫得更歡了,就像牆頭叫春的老貓,嗷嗷的。行為也愈加誇張,它甚至躍出了海面,那叫一個波瀾壯闊。

何安在看著那美人魚,眼睛都直了,逐漸咧起的唇角甚至流出了口水。

蕭文君看著何安在那看直了的眼睛,不禁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隨後,便見何安在舉起了獵魚槍,帶有倒鉤的魚叉朝美人魚射了出去,直接從身前的贅肉上射穿。

魚叉穿透美人魚,美人魚的聲音頓時一變,變得尖銳刺耳,震得蕭文君心肝都震顫了一下。

被魚叉穿透的的美人魚當即鑽入海中,朝海底游去。

而船上的何安在都來不及擦去唇角留下的口水,抓著連線魚叉的繩索,便要將那美人魚拉上來。

“至於嗎?”蕭文君臉上的嫌棄之色更盛,“要不你先把口水擦擦?”

那東西也就上半身有個人樣,雖然姿色絕美,雖然身材極佳,但那東西可不算人。

“你咧嘴你也流口水。”忍不住咧起的唇角流出口水,是嘔吐到面部肌肉抽筋抿不嚴,不過那美人魚他是真的饞那具身子。

蕭文君試著咧起嘴角,結果口水真的流了出來。

“快來幫我。”何安在有些受不住了。

那美人魚的力氣很大,即便是使出全力的他,也有些抓不住了,就連漁船都被拽動,甚至微微翹起了船頭,估計再來幾條的話,便能將整艘漁船都拉入海中。

經過一番角力,美人魚被何安在拉了上來。

而這樣的結局並非何安在以力取勝,而是被穿透身體的美人魚在角力中撕扯傷口,導致失血過多逐漸虛弱。

當它被拉上來時,甚至不知道被甚麼東西啃掉了大半截尾巴,斷尾上留下完整的切面,可以看出是被一口咬掉的。

美人魚還活著,只是變得無比虛弱,它奄奄一息地躺在甲板上,可憐楚楚地看著身邊的二人,它眸光顫動著哀求,桃白花容嬌豔欲滴、楚楚動人,看得人心生憐憫。

它這副悽慘可憐的樣子,不禁讓蕭文君感到一陣心痛。

就在不久前,它還是那樣活躍、漂亮,如今她的胸口被魚叉洞穿,傷口被攪爛,整個胸都爛掉了一個;尾巴不知被甚麼東西咬掉,身長直接少了一半。

蕭文君為之動容,剛想開口詢問何安在為甚麼要用魚叉射它。

可不等開口,何安在便已經反握青鋒猛地刺入它的咽喉,然後幾下便將它的腦袋割了下來。

生命最後一刻的哀傷永遠定格在了那花容之上,它那雙眸子失去了光澤,死不瞑目地盯著蕭文君。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