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舊約強忍著噁心咂吧嘴，沒有說話，似在回味甚麼。
“讓你給吃了？”何安在疑惑的同時，不敢放鬆警惕。
這與之前的情況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何安在打著手電，小心翼翼地試探回去，卻猛然發現了不對。
那牆上的一幅掛畫，他記得被那怪物給撞下來了。
還有倒在地上的一張椅子，也被怪物撞到另一邊了。
還有那些甩得到處都是的腐爛皮肉，竟不留一點痕跡地消失了。
那條斷臂，以及青烏跟自己身上沾染的噁心東西，也都沒留下一點痕跡。
與那怪物相關的一切都消失或許還能理解，可被怪物破壞的環境全部還原到了怪物出現以前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時間回溯嗎？【輪渡】內在回溯某一時間段嗎？那自己走過去，是否會再一次遇到那怪物？
不對。
怪物造成了影響全部消失了，可期間自己造成的影響，卻沒有消失。
自己走過踩出的腳印，青烏在地上留下的劃痕，以及自己後撤尋找鈍器時撥亂的物品，它們都沒有復原。
“究竟發生了甚麼？”
……
碼頭上，人們成功完成了一次對【水鬼】的收容，然後結果卻令人十分驚恐。
一隻【水鬼】被發現者送入收容倉，各區域的負責人看著收容倉內的監控，滿是困惑。
只見監控中只有發現者一人的身影，並沒有【水鬼】的存在，那人在對著空氣比劃甚麼，就好像有甚麼東西在他面前。
“監控拍不下【水鬼】的身影。”
“看情況，只要在不被第二雙肉眼直接看到之前，【水鬼】便不會消失。”
“又或者是生人進入一定範圍後才會消失。”
“有沒有一種可能，【水鬼】是影響在我們意識層面的詭異存在？它們其實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只有受到影響的人才會看到【水鬼】。”
“有可能。被【水鬼】劃出的傷口，大家也都看到結果了，傷者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自己也沒有感覺任何不適；雖然，正常或許暫時的，但也極有可能，是【水鬼】影響了他的認知，讓他誤以為劃傷來自【水鬼】。”
“……”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除了被劃出的傷口，【水鬼】沒有對現世造成任何影響，只要將傷口給合理解釋了，那【水鬼】的存在，便是影響在意識層面的詭異存在。
而消除的方法也很簡單，【水鬼】隻影響單一個體，只要身邊來人便能消除影響。
再者，被觀測到的【水鬼】都沒表現出攻擊慾望，只是在閒逛。
因此對於【水鬼】的調查，緊急程度便降低了，遇到了就嘗試調查。
……
“是夢？”
何安在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那怪物乾癟的前肢是向下拍的，可他卻是向後倒飛出去的。
旁人或許會對自身的行為，以及受到的影響，尋找合理的解釋，可何安在對這種情況太熟悉了，是有某種訊號影響了感覺。
如此便能解釋得通，被怪物影響的環境，為何會在怪物消失後復原了。
同時也能解釋的清，之前烏泱泱的一群“人”，為何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因為那都是何安在被影響的視覺效果，眼睛接收到了環境被怪物破壞的訊號，大腦隨之進行運算處理，得出了被影響的環境。
身體接收到被攻擊的訊號，大腦進行相應的運算，得出了相對應的反饋。
畢竟只是一種訊號，可以欺騙生物感官，卻無法給予正確的物理碰撞，生物的一切行為都是被欺騙後做出的反應。
那個怪物給予何安在勢大力沉不可敵，並被擊飛的訊號，於是何安在的身體便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力，讓自己倒飛出去了。
然而發力方式與倒飛路線無法完全契合那怪物的攻擊方向，因此被何安在察覺到了問題。
換言之，那怪物差不多是相當於何清一般的存在。
就像何清給予的真實觸覺與味覺。
這很危險，給予生物被攻擊的訊號，生物便配合遭受攻擊；那麼一旦生物接收到死亡訊號，那也便會真的死去。
這不是他的夢。
而是祂的夢。
何安在之所以會覺得那是夢，除了【輪渡】本就涉及一個巨大的夢境，以及自己的下意識想法外，還有便是訊號地出現與突兀地消失。
蕭文君說在被強行拉入夢中之前，便出現了閃爍的幻覺。
而與何安在眼下經歷不同的事，蕭文君眼前閃爍，並固定的是靜態環境，而何安在眼前出現的，則是動態怪物。
想到兩者的區別，何安在思路瞬間清晰。
籠罩九江的夢境，危險程度遠超眼下了解到的程度。
祂在將人強行拉入夢境的同時，夢境也在強行入侵現實！
那個夢境的波頻非常廣，並且在瘋狂共振。
有的人意識被拉入那個夢境，並在夢境中不斷迷失，共振向夢境的核心。
而有的人意識被當做共振的媒介，讓夢境中的東西入侵到現實，若與上同理，入侵現實的東西隨著不斷與媒介之人共振，最終是否會在物理層面降臨到現實？
又或者說……
夢境不斷共振現實，增加的是範圍！
波頻的範圍！
迷霧能籠罩九江，那麼夢境也一定是，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共振到怪物的降臨，並且隨著不斷共振，終點可能會是夢境覆蓋範圍下的所有人都與之共振，夢境完全入侵現實，核心裡的東西隨之降臨！
得將這個資訊彙報上去，提防夢境的入侵。
“那群‘人’以及那怪物的突然消失，相當於夢醒。換言之打破了同頻共振。”何安在看向手裡的抿著嘴的無名舊約，“前者是我躍遷離開了夢境覆蓋範圍，而後者是在你張嘴後……”
何安在稍加思索，“我的意識與夢境共振出了那怪物，你對環境資訊的汲取，打破了我與夢境的共振？你汲取環境資訊的方式，是否也屬於意識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