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沉沉看不清靠近過來的人,只能勉強看到一個人的輪廓,甚是詭異。
何安在拔出青烏開路,人未至,刀尖已然刺破迷霧,擺到人前。
制式武器是身份的證明,若是一般情況便直接放行了,可眼下事態極其嚴重,就算是持有制式武器的自己人,也得經過身份的另一重驗證。
畢竟此事背後有陰謀的味道,若是有不法分子殺人奪刀,伺機謀求甚麼,問題可就大了。
警戒人員用一個儀器對何安在進行了身份驗證,只有錄入儀器的行動專員才會予以透過,不然就算是路過的國士,也得被擋在警戒線外。
何安在的身份驗證秒透過,雖然一別於其他人,沒有顯示出姓名等資訊,但在“允許通行”下方標註了一行小字,“如遇此人,請通知負責人”。
待何安在被放行,朝著【輪渡】的方向走去,負責放行的警戒人員,連忙將何安在到來一事上報給了負責人。
何安在穿過迷霧與人群,來到了碼頭邊上。
越發靠近【輪渡】,迷霧越發濃重,十米開外便已人畜不分。
而迷霧中人頭攢動,看起來無比詭異。
何安在佇立在了碼頭的最邊緣,身前便是翻湧的海水,他眯著眼睛眺望向那百米開外,藏在霧中閃爍的幽光,全然不見船的輪廓。
“是何專員嗎?”正在這時,一位碎蓋短髮的中年男人從何安在身後的迷霧中出現。
此人比何安在還要高半頭,身形卻是略顯消瘦,修身的白襯衫撐不起寬鬆的黑風衣,參差的胡茬是刻意修剪過的,一副風塵僕僕、歷經滄桑,滿身都是故事的大叔氣息。
“我是調查局的齊生平,此次行動的暫時負責人之一。”
“您好。”霧太大,直至齊生平來到身前,何安在才看清對方,“我是何安在。”
“何專員大義啊,願意來蹚這趟渾水。”
齊生平見面便對何安在一頓誇耀,卻不僅僅是場面客套話,而是真心實意。
他們在這條路上走得越久、越遠,越能理解在這條路上立於眾生之前,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艱難,那有責任與使命的揹負,還有一絲少年熱血的心氣。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他們如今站在這裡,只有揹負的責任與使命。
說到大義,何安在自慚形穢。
可論跡不論心,他也當得起大義二字。
“眼下甚麼情況了?”
沒有過多攀談,何安在直奔主題,問向齊生平眼下的情況。
“來這邊。”齊生平帶領何安在去到碼頭倉庫成立的臨時作戰指揮中心,身穿防護服的專員們正在來回鋪設線路。
傳真機正在不停運作,傳來對蕭文君夢境的速寫記錄。
“電子裝置無法穿透迷霧,我們無法用科技手段對那艘船進行探查。”齊生平將現有成果展示給何安在看。
桌案上平鋪著對那艘輪船各個方位的仰視手繪圖,以及對整艘輪船的概念假設構圖,這些全都是用鉛筆畫出來的。
“越靠近那艘船,電子裝置失效越嚴重,直至能看清那艘船的位置,一切攝像拍照有關的電子元件會徹底損毀報廢,所以只能透過划槳手繪的方式,靠近並記錄那艘船。”
“其他電子裝置遠離那艘船後還能恢復,只有攝像拍照用慣的電子元件會損毀報廢嗎?”何安在若有所思,“是否不對那艘船進行攝像拍照就不會損毀報廢?”
“暫時沒有嘗試,靠近那艘船的專員們,想方設法將那艘船記錄,記錄儀、手機,能用的都用了,也都報廢了。”
“現世的科技記錄不了高維的它,我們的科技無法承載它所蘊含的資訊。”
何安在頓感後脊發涼,心中一往無前的決心不由停滯,甚至後退了一步。
攝像元件因承載不了【輪渡】而直接損毀報廢。
這意味著,輪船模樣或許並不是【輪渡】真正的樣子,還是人們現有的認知,將其理解成了輪船的樣子。
【輪渡】真正的樣子,或許就像金色假日遊樂園中的四山介孓樹那樣,只有當何安在集中注意力盯著看的時候,才會一點點蛻變展露出真正的模樣。
倒是慶幸它被詭霧籠罩,不然當何安在注視它時,它將在何安在的注視中,變作“深淵”。
“下一步,我們準備用滑翔傘靠近它,進行俯視觀測。”齊生平說道。
“關於它的資訊,您有了解到嗎?”
“訷諻籙編號【15】,代號【輪渡】。”齊生平凝重的面色上摻雜一絲愁容,“這事只有幾個負責人知道,以免引起恐慌。”
經過何安在的幾番上報,此次事件直接建檔【00】級,列為絕密,編號【85】,訷諻檔案【0085】,事件代號【九江輪渡】。
除了一些必要資訊,不會向參與行動的專員們透露太多,除了避免引起恐慌外,還要避免發散的思維產生影響,畢竟眼下比那艘船更緊急的,是籠罩九江的夢境。
那是連普通人都能影響的夢境。
“有人被強行拉入夢境了嗎?”何安在側重關心入夢的情況。
“目前有三人被強行拉入了夢境,立刻喊醒後,向他們說明的了情況,他們表示願意以身犯險去探索並調查那個夢境,隨後便繼續入夢了,至今未醒,夢中甚麼情況便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同一個夢境,那他們有可能在夢中與蕭文君相遇,而一旦遇到蕭文君,便能從蕭文君具現出的夢境中觀測到當下的情況。
只希望他們能在夢境相遇吧,人多互相能夠照應,說不定在交流過後還能意識到自身正身處夢境。
“那關於登船調查的先遣隊,有甚麼計劃安排嗎?”
“俯視觀測便是為登船做準備,暫無詳細計劃,只能靠他們隨機應變。”
調查局雖然很想何安在能夠加入先遣隊進行登船調查,但他們都無人敢提這件事,齊生平甚至還要把握好說話的分寸,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意向。
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太高,而何安在又是自願參與調查行動的,萬一有個好歹,調查局沒法跟院長交代,怕是還要回到調查局剛創立時,與學院水火不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