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犧牲是常伴我們左右的。”時亭也沒有辦法，只能是讓何安在做好最壞的打算。
也就在何安在與時亭通話的時候，夢境中的蕭文君繼續探索了，繼續在那詭異而又混亂的船艙內迷失。
深入夢境的原因也好，時間推移的原因也罷，時不待我的緊迫感令何安在難以集中精神。
無法從時亭處得到任何意見，何安在只能冒險。
決定要冒險何安在突然想到了甚麼，憑空罵了一聲，“操！”
罵的同時，他伸手到腰後，從西裝下的腰包中，取出了無名舊約。
竟然把這傢伙給忘了，柴斯霍洛夫家族心思再深，謀劃再久，就算族中有升維者，位格還能高過無名舊約嗎？
之前費那腦子，跟洛蘭巴斯費那話，柴斯霍洛夫家族的一切陰謀詭計在無名舊約面前，跟透明的有甚麼區別？直接問無名舊約不就是了？
被何安在拿在手上的無名舊約吐出了舌頭，並在何安在的手上舔了一口，然後咧著嘴說道：“這才多久沒見啊？少年。有沒有覺得你找我的頻率越來越勤了？”
“呼——”何安在無言以對，也懶得跟一本書扯皮，“洛蘭巴斯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洛蘭巴斯是甚麼？”無名舊約賤兮兮地笑著。
無名舊約它是真的不知道洛蘭巴斯？
不管知不知曉，它都不會說的，因為何安在沒有事先將它放出來，它有甚麼理由知曉洛蘭巴斯呢？
它賤兮兮地發笑，便是對何安在的一種嘲諷。
此刻何安在事後詢問，它若回答了，那何安在又有甚麼理由將它放出來，只要在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提問就好了。
所以就算它知道，它也不說。
“讓你放我出來，你不，這會兒你讓我上哪知道去？”無名舊約直接挑明說道。
“呼——”何安在長撥出一口氣，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入探究，就像時亭之前說的，事有緩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蕭文君的夢境，與海上的【異常】，“你汲取到了甚麼資訊？”
何安在將無名舊約拿近蕭文君的夢境，讓無名舊約的嘴對準具現出的夢境。
無名舊約吞吐舌頭，一邊碎碎念，一邊咂嘴回味。
“嗯？”
突然，無名舊約面露疑色。
“怎麼了？”何安在故作鎮定，問道。
“似乎降臨了不得了的東西。”無名舊約鄭重其事道。
“你知道那是甚麼？”何安在心中緊張稍緩，既然是能被無名舊約汲取到存在資訊，位格不會太高，最多也不會超過七維，雖然會是神明，但未必無解。
“嗯……”無名舊約繼續吞吐舌頭，繼續咂嘴回味，“你高興地太早了。”它亦汲取到了何安在情緒的變化。
聞言何安在心中一沉，卻轉瞬釋然，畢竟無名舊約經常嚇唬他，可無名舊約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驚懼萬分。
“看在你可能要死的份上，我便告訴你，洛蘭巴斯的目的，不是海上的【異常】，它的降臨無關柴斯霍洛夫家族，因為他們還不配讓它降臨。”無名舊約的嘴角漸漸抿平。
洛蘭巴斯與詭霧中的幽靈船，完全就是巧合，這是來自無名舊約的肯定。
“你究竟汲取到了甚麼資訊？竟讓你演算到了我的死訊？”
何安在對自己會死的可能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死】這一概念並沒有那麼遙遠，就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生物學上他還活著，可以常人認知來看，他絕對已經死過很多次了。
就算無名舊約言出法隨，他的經歷也能將無名舊約口中的【死】理解成常人認知中失去生命的危險，而不是真正死去。
他所驚懼的，是無名舊約坦誠的態度，這很不正常。
他眼下在意的，是夢中的蕭文君，還有海上詭霧中的幽靈船究竟是甚麼。
然而無名舊約並沒有直接汲取到那東西存在的資訊，而是根據能汲取到的資訊，演算出了那東西的存在，並且對那東西的身份，只是推斷與猜測。
無名舊約早在之前便透過蕭文君對夢境窺得一隙，如今它再度透過蕭文君的夢境，察覺到了異常。
那就是眼前蕭文君所具現出來的夢境，並不是蕭文君的。
用可以認知理解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夢境籠罩了九江，人在睡著後，便有可能與之同頻共振，進而進入到那個夢中。
那個夢就好比一個區域網，九江的居民都有可能加入到區域網中。
而籠罩九江的灰霧，似乎就是視覺化的夢境範圍，只要身在霧中，就算沒有睡著，一些腦電波頻率與之相似，以及腦電波頻率範圍較廣的人，也會在清醒時被拉入夢中。
蕭文君便是被拉入了夢中，可能是能力的緣故，又或者是她本身的腦電波頻率便與那個夢境接近，於是她進入了那個夢中，並且具現出了那個夢境。
“進入那個夢境後，怎麼才能醒來？”何安在問道。
“不知道。”無名舊約吐著舌頭，風輕雲淡。
何安在是打算親身進入夢中去將蕭文君喊醒的，一如暑假時，蕭文君夢到皮狐子精的那一晚。
在行動之前他想到了無名舊約，打算問問無名舊約知道些甚麼，如果無名舊約不能給予他喚醒蕭文君的辦法，那無論多麼危險，他都要嘗試進入蕭文君的夢中。
“關於海上出現的【異常】，你知道甚麼？為甚麼說柴斯霍洛夫家族沒資格讓它降臨？”何安在追問道。
“你覺得低維人類的腦電波，可能與高維【異常】同頻共振嗎？”無名舊約抿平著嘴角反問一句。
“甚麼意思？”
“那是一艘憑空出現在海上，被詭霧籠罩的船嗎？”無名舊約再次反問一句。
“是的。”
“訷諻籙編號【15】，代號【輪渡】，有那麼一群人，將其惡稱為【無岸迷航】，而又有一群人，將其尊稱為——【抵岸禰途】。”
“編號【15】！”何安在震驚萬分。
這或許是全人類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直面編號如此靠前的【異常】，已經非常接近編號個位數的神明，難怪說柴斯霍洛夫家族還不配讓它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