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百年的發展,清社跟龍團已經算是半官方的身份,相當於社團協會,替官方制約著九江的社團。
官方是不會輕易讓清社跟龍團垮掉的。
然而,有官方庇護,本地社團整不垮清社跟龍團,可柴斯霍洛夫家族呢?
那可是兩百年的世仇,就算柴斯霍洛夫立下契約不再涉足九江。
可柴斯霍洛夫家族的歷史甚至比一些國家還要悠久,是真的做到了世家傳承、富可敵國,他完全可以在不違反契約的情況下,隨便找了個別的甚麼家族商人來九江,給予清社與龍團致命一擊。
再者,柴斯霍洛夫家族在九江的產業,並不止扶持的那些暗子,還有很多是由柴斯霍洛夫家族背後控股,清社跟龍團沒有清點到的,他們兩家根本吃不下柴斯霍洛夫家族在九江的所有產業。
宋長興與楊萬解渴求官方的幫助,可官方未必會幫助。
何安在只能代表官方見證這一刻,並不能代表官方做出任何決定。
這件事情該如何解決,站在何安在的視角來看,是真無所謂的。
只要不將問題上升。
受成長環境影響,何安在是不喜歡社團文化的,官方肯定也不喜歡這種土皇帝,礙於文化傳承與精神信仰,才不得不允許社團的存在。
可若是社團內亂,影響民生,造成危害社會的不穩定因素,倒也正好政治改革社團文化,甚至直接取消社團的存在。
柴斯霍洛夫家族老謀深算,不會主動將問題上升,那樣官方就不會下場,只要官方不下場,一個熊孩子就能拿捏得九江社團喘不過氣來。
哎……真的就只是這樣嗎?
何安在想裝作事不關己地垂下頭去,可他又不得不盯著洛蘭巴斯,注意著洛蘭巴斯的一舉一動,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絕沒有表面上的這麼簡單。
蕭文君坐在何安在的腿上,同樣一臉正色地看著洛蘭巴斯,手中穩穩端著茶杯。
洛蘭巴斯說話的同時偶爾會目光下瞥,與面前的四人目光交匯,宋長興與楊萬解他完全不放在眼中,就算是與何安在對視,他也能淡然。
可唯獨蕭文君,那個身形小、存在感也小的小姑娘,在他瞥過蕭文君目光的剎那,平靜的心產生了漣漪,隱隱感到了一絲絲心悸。
為此他多看了蕭文君幾眼,甚至暫停說話來與蕭文君對視了一秒。
蕭文君面無表情,可洛蘭巴斯心中感覺更盛,說不上來是甚麼,反正與其他人不一樣。
何安在注意到了洛蘭巴斯了異常,尤其是那突然停頓的一秒,一秒不多,卻卡頓了洛蘭巴斯的演講。
何安在循著洛蘭巴斯的目光看向蕭文君,問道:“怎麼了嗎?”
蕭文君先是搖了搖頭,旋即扭過頭來衝何安在甜甜一笑,“沒甚麼,看他有點欠揍。”
坐在何安在腿上的蕭文君,稍微比何安在高出了半頭,她也體驗到了低頭看何安在的感覺。
羅列繼續。
洛蘭巴斯當眾拋售九江產業,引得在座某些人蠢蠢欲動。
因為他們只有眼下的機會,至少光明正大,被所有社團見證,一旦此刻不爭取,等私下裡,就算洛蘭巴斯白送,他們也不敢要。
可終歸是無一人敢動,沒人敢做那個出頭鳥。
接手柴斯霍洛夫家族產業的事,九江的社團們還需要仔細商榷一番。
“洛蘭巴斯先生,這件事情,我們需要好好商榷一下。”宋長興餘光瞥見眾人的交頭接耳,如果他不及時制止的話,怕是真的要有人按捺不住了。
“好哇。”洛蘭巴斯爽快答應,他這才從椅子上下來。
洛蘭巴斯的反應讓何安在感到了一絲意外,他覺得洛蘭巴斯會藉機給社團們施壓,不給社團們反應的機會,從而導致社團內部大亂。
可洛蘭巴斯竟在羅列出產業清單後,給了社團們商榷的機會。
難不成柴斯霍洛夫家族真的單純是要拋售產業退出九江?
……
這晚宴跟想象中的不一樣,無疑是十分憋屈的一次會面。
洛蘭巴斯一問三不知,所有人都得被他牽著鼻子走。
洛蘭巴斯吃飽喝足就回去了,全場也就洛蘭巴斯跟他的兩個保鏢吃好了。
剩下其餘人就不說了,各個吹鬍子瞪眼,在洛蘭巴斯走後,還不知道會鬧成啥樣。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何安在突然在狹小的車內空間拔刀,他反握刀柄下刺,一刀刺穿車底,刺斷了傳動軸。
位於車底的炸彈被何安在刺落,炸彈脫離車底爆炸,掀翻了跟在後面的一輛車。
斷掉傳動軸的車停在了路中央,車內的洛蘭巴斯一臉茫然,“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甚麼?”
蕭文君也被嚇到了,她緊張地看著何安在,卻見何安在面無表情。
“換輛車吧。”說著何安在便敞開車門下了車。
蕭文君跟著何安在下了車,而洛蘭巴斯則在一眾保鏢的無死角保護中,轉移到了另一輛車上。
“可惡的九江社團,居然玩陰的。”洛蘭巴斯躲在車裡叫罵,同時他還呼喚何安在趕緊上車,好離開這個地方,生怕還會從路邊躥出人來截殺似的,“快上車啊。”
何安在沒有上車,而是站在車旁,默默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見到何安在點菸,蕭文君下意識往何安在身邊靠了靠。
見何安在抽菸猶如被家長叫全名,那是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下不為例。”何安在吐出一口煙,目光望著遠處,似乎是在與甚麼看不到的東西說話。
蕭文君循著何安在的目光看去,那裡甚麼都沒有。
也不是甚麼都沒有,那裡有一輛被炸翻的車,好在車內保鏢的身體素質都異於常人,車被炸翻也只是受了些許輕傷。
“怎麼了嗎?”蕭文君縮了縮脖子,有些膽顫地挽住了何安在的手臂,只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涼。
“走,上車。”何安在慢吞吞抽完一根菸,然後抽出被蕭文君挽住的手臂,他一手彈飛菸蒂,一手推搡著蕭文君,將蕭文君塞進車裡。
隨後眾人回到酒店,再無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