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來時,就把店裡的大獎都拿了一遍。”
六妹說道。
“黑蟒的遊戲廳與正常遊戲廳一樣,唯二的區別就是不合法的主題與遊戲幣能夠換錢;他們只是提供了場地,透過遊戲機的反幣率收取場地費。”
莊家不參與賭局,只是從賭局中進行抽成。
莊家不參與賭局,也便沒有輸贏,賭客贏的,是其他賭客的錢。
既然不會輸,也就沒有輸不起一說。
雖然將近二百萬很多,但何安在若透過正常手段,也只不過是將原本分散的大獎,全部集中了起來,完全不至於讓黑蟒做出這等行徑。
所以,六妹合理懷疑何安在出老千,透過作弊的手段清空了大獎。
“哦?”何安在略感詫異,“們都設賭了,還用有反幣率的文化部准入的機子程式?”
何安在隨手撿了根枯枝,蘸取了地上的液體。
液體粘稠拉絲,比唾液粘,不比鼻涕稠,靠近後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味,類似生雞蛋裡混合了鐵鏽的味道。
液體似乎並不是一灘,而是長長一道。
就像……蝸牛爬過留下的痕跡。
“畢竟在道上混要講規矩。”六妹淡漠道,“你不是新手,你絕對明白,只要不上頭,是能贏的。他們必須要給人留後路,若是用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程式,早就被清理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
何安在確實作弊了,但是沒有出老千。
那麼,具體是甚麼個情況,他就清楚了。
他只是檢視了遊戲機的後臺資料,找到即將出獎的機子而已,便是將原本就要出的獎,全部集中起來,就算他不拿,也會有其他玩家拿,雖然數額大了點,但對黑蟒而言,也就是正常流水,不至於這副嘴臉。
除非……莊家入局涉賭。
如果是莊家入局,那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大獎何安在能拿,其他玩家能拿,那莊家自然也能拿。
先由無數玩家填坑,後由莊家清空獎池。
如此一來,莊家便是最大的贏家。
莊家雖然能更改後臺資料,直接將獎池清空,但用這樣的方式,就是涸澤而漁。
前面已經說過了,玩遊戲在於中獎,無論獎項大小,中了獎才有體驗感,要是一直不中獎,誰還來玩?就算不讓玩家中獎,也要讓玩家看到,就像彩票機構會大力宣傳中獎使用者一樣,遊戲機能中獎,才會讓玩家有繼續玩下去的動力。
何安在尋著粘液的痕跡,找了過去。
粘液沒有乾涸,是剛留下的,也就是說,方才余光中一閃而過的東西,並不是錯覺。
現世中有甚麼東西會在移動中留下一大灘粘液嗎?體型又大,速度又快的蝸牛?這樣的蝸牛肯定不是現世的吧。
會是那個東西嗎?
應該不是。
他與那東西有過負距離的接觸,那東西沒有分泌粘液。
難道是進入了某個特殊時期?例如蛻殼、蛻皮之類的。
何安在尋著粘液痕跡,來到了宿舍樓的門前,粘液延伸進了宿舍樓裡。
似乎有甚麼不對。
不是當下的事,而是黑賭場的事。
何安在突然意識到,遊戲機不是福利彩票那種,積累很久的獎池,一次全部清空。
遊戲機的獎池很淺,進進出出,一天能出很多次大獎,而他只是薅走了那一天那一階段的獎,將近兩百萬雖然很多,但也只是那一天流水中的一筆。
黑蟒自己吃肉,真的就一點湯都不給玩家剩嗎?就這麼輸不起?
是因為他是外地人嗎?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你們跟我撇清關係便好,其餘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何安在說道。
“我沒跟你開玩笑,不是所有道上混的人都講規矩,他們要是把你往海里一沉,規矩是管不了他們的,要是沉在公海,法律也管不了他們。”六妹壓低著聲音,語氣卻已經有些歇斯底里。
講規矩?明面上的事才講規矩,私底下誰也不知道的事情,誰拳頭大,誰說的話就是規矩。
“只要你們別牽扯進來,其餘的事情我自己解決。好了,就這樣吧,我先掛了。”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可強龍不壓地頭蛇,你……”
不等六妹說完,何安在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就在剛剛,一個人闖進了他的警覺範圍。
他轉身看去,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流浪漢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不是流浪漢,那人雖然衣衫襤褸,破破爛爛,但料子卻都是高階貨;雖然蓬頭垢面,但滿臉的汙漬難掩其下嚴峻,尤其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那不是流浪漢該有的堅毅。
其實何安在當下的樣子不比那人好,他剛剛把兩棟樓翻了個底朝天,此刻也是灰頭土臉,跟在工地打了一天灰似的。
二人四目相對,互相打量。
那人目光下移,看到了何安在負於腰後的青烏。
“制式青烏。”那人滿是汙漬的面龐浮現一抹詫異之色,“官家人?”
聞言何安在眉頭微皺,對方認識青烏,他還以為對方是學院的人,可“官家人”……這可不是同學之間會有的稱謂。
那人雙手抱拳,朝著何安在拱手道:“打更人,布言他。”
打更人?布言他?
清社北風堂堂主布言他。
不僅是九江龍頭社團的堂主,還是民間升維者,難道九江社團是民間升維者組織?
不對,就算是學院都要被制衡,不可能允許民間升維者勢力成為地域龍頭。
布言他啊,這就是時亭給何安在找的關係,對方是打更人,時亭居然沒跟他提這事兒。
想來也確實,【打更人】這一字首對他而言沒用,在九江還是【清社北風堂堂主】這一字首響亮。
“南守夜,北打更。”何安在學模做樣,抱拳拱手,“清社北風堂堂主竟然是打更人?九江不應該是守夜人的地盤嗎?”
“啊?”布言他也是一臉的詫異,“都是華夏人,學院分校區是為了方便管理,我們哪敢劃地盤?這不找不自在嗎?”
額,何安在恍然,是他又出現了認知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