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無條件支援？”
“老向，你也瘋了呀？”
餘鎮雄很是激動的站起來。
“你看看他制定的目標，好好看看！”
向宇亮微笑搖頭。
“不看了，我剛才都大概聽到了。”
“那你不覺得離譜嗎？很多指標我覺得五年根本無法實現，十年都得咬牙努力！”
說著，餘鎮雄沒好氣的瞥了一眼趙瑞龍。
就像對愛徒畢業論文寄予了厚望的導師，發現論文居然錯誤百出。
對此，趙瑞龍還能說甚麼呢？
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每一個資料都不是隨便瞎吹，而是經過認真計算，認為能夠達到的。
總不能說另一個世界國內都能完成目標，在這個世界裡，有自己瘋狂推動的龍國，卻辦不到吧？
像晶片、高鐵、大飛機、4G通訊、新能源汽車等等，很多高科技大專案，另一個世界都是2010年左右才啟動。
比如第一條時速350公里的高鐵，作為奧運會配套專案，是2005年才正式開工建設、2008年奧運會開幕前投入運營。
國產大飛機更是在2007年立項年正式開始研製，歷經了不少波折坎坷，到了2017年才首飛成功、2022年取證交付。
但在這個世界……
在自己的大力支援與瘋狂推動下，燕滬高鐵一期早在2003年就建成通車，國產大飛機也於去年也就是2004年首飛成功。
並且另一個世界的國內，困擾科技崛起的最大阻力是資金不足，所以隨著經濟不斷髮展，科研投入增加，科技才越來越強。
可是在這個世界……
自己不僅憑藉領先世界的駭客技術，源源不斷的給國內搞錢，解決了資金不足這個最大難題。
還憑藉既是穿越者又有系統附身的優勢，提供了不少意見和現成技術，讓科研少走彎路錯路。
以至於如今龍國在不少高科技領域，不說已經遙遙領先全世界，至少也根本不用擔心被卡脖子。
並且各個高科技產業還發展勢頭非常不錯，手機、電腦、新能源汽車等高科技產品都開始出海了。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自己提出2010年國內生產總值突破50萬億元、人均年總收入超過2萬元、鐵路和高速公路里程突破10萬公里、高鐵通車超8000公里等目標，瘋狂嗎？
真要說實話，趙瑞龍覺得自己定的目標反而太保守了。
畢竟在趙瑞龍看來，目前的龍國不少方面的實力，已經與另一個世界，國內2010年左右相差不大，部分領域甚至達到了2020年的水平，比如航空工業。
也就因為沒掀起瘋狂的基建浪潮，也沒有將房地產作為國民經濟支柱產業，所以現在的龍國在基建、城市化、居民收入等方面還差了一些，但房價物價並不高。
“老餘，你問我離不離譜，那我倒想先反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好啊！問吧！”
餘鎮雄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想問，是修鐵路高速建機場難，還是研究晶片造光刻機更難？”向宇亮笑眯眯的問道。
餘鎮雄很乾脆利落的回答道：“你這不廢話嗎？就算我不是學理工科的，也知道明顯研究晶片造光刻機更難啊！”
“放眼全世界，能修橋鋪路搞建築工程的國家多了去，但能獨立自主研製出高效能晶片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不就對了嘛！”
餘鎮雄雙手一攤，笑呵呵的說道：
“你想想，更難的高科技，瑞龍都能讓咱們龍國實現彎道超車、領先全球。”
“那麼對咱們龍國來說，已經沒任何技術難度的基建工程，你怎麼又覺得離譜呢？”
餘鎮雄瞪眼道：“我知道連盾構機都能實現國產化，搞任何基建工程都沒有技術難度，只要錢到位，甚麼樣的工程奇蹟都能創造出來！”
“所以我說的離譜，是指短短五年內，咱們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建成通車那麼多鐵路公路，你不信就好好算算，得好十幾萬億才行！”
向宇亮眉頭一挑，扭頭看向趙瑞龍。
“要那麼多錢嗎？”
趙瑞龍當即點頭。
“看到了吧？他點頭了！”
餘鎮雄難掩激動的，往前兩步。
“老向，你知道十幾萬億是甚麼概念嗎？又意味著甚麼嗎？”
“十幾萬億，還只是粗略估算，真要把國省幹道升級改造、鄉鎮公路硬化、村村通工程等等算算上，怕是二十萬億都打不住！”
“而從2000到2005這五年，咱們交通、水利、電力、通訊、能源等各方面的基建領域總投資，滿打滿算也沒超過五萬億吧？”
向宇亮搖頭道：“官方投資是沒有，但加上社會資本肯定是有的，你忘了燕滬燕香好幾條高鐵專案，都吸引了社會資本參與投資嗎？”
餘鎮雄甩了一下手。
“那就算這五年，官方加民間的基建領域總投資超過了五萬億，那咱們下一個五年，又如何能多出十萬億呢？”
向宇亮笑呵呵的說道：“越往後發展，經濟實力越強，不管是官方和民間的投資，自然肯定會越來越多呀！”
“那也不能多出十萬億吧？”
餘鎮雄走到了向宇亮跟前，目光如炬的說道：“咱們去年經濟形勢一片大好，一般公共預算收入也就三萬多億，給今年安排的基建預算是五千億。”
“考慮到未來五年，經濟飛速發展，民間投資增長，財稅收入多了基建預算也多，頂多也就比最近這五年多五萬億吧？還有五萬億，誰掏？他嗎？”
說到這兒，餘鎮雄扭頭看向趙瑞龍。
五年掏出五萬億用於基建投資！
他相信趙瑞龍有這個經濟實力，但卻並不會這麼做。
因為相比於投資研發高科技產品，基建投資的回報週期太長、利潤率也不高。
縱覽惠龍集團近些年的基建專案投資，主要目的也是為了促進高速鐵路、風力發電、光伏發電、垃圾焚燒發電、特高壓輸變電等相關科技產業發展。
而在臨江京海和蜀川西菖，投資修建的兩條山區高速公路，既是給趙立冬和付文炳送政績，也是為了助力沿線地區儘快脫貧致富，相當於是賠本做善事。
所以就算未來惠龍集團不缺錢，趙瑞龍也不可能再大規模投資修建高鐵、高速路等等，會更傾向於風電場、光伏發電場、垃圾焚燒發電廠等投資見效快的。
“我肯定投不到五萬億，一萬億應該問題不大！”
趙瑞龍話音剛落，餘鎮雄就拍手扭頭回看向宇亮。
“聽到了吧？他投一萬億，還差四萬億呢！”
“這四萬億的差額，你覺得誰出？地方發債嗎？”
“如果真讓地方大規模發債，那不就成大放水了嗎？”
“咱們可不能讓地方揹負上巨大的債務壓力，否則各地必然會更加依賴於土地財政！”
向宇亮淡然笑道：“放心啦，四萬億平攤到五年，每年也就八千億，區區八千億，根本就不需要讓地方發債，多搞點PPP專案就行了唄！”
“嗬，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老向！民營企業可不是傻子，想讓它們先出資建設換取運營許可權，它們肯定會拈輕怕重，只做能掙錢的專案，比如只想在經濟發達、車流量有保障的地區投資建高速，偏遠地區的肯定就不願意做！”
“那就幾個專案捆綁一起，想做就必須一起做！這方面，漢東省已經有現成的經驗可以推廣，而且有官方做影子背書，銀行也願意貸款修路！”
“……”
餘鎮雄頓時語塞。
恍然意識到，真要鐵了心掀起一波基建狂潮，其實根本就不存在缺錢的問題。
不管是要搞甚麼型別的基建專案，讓相應的國企融資發債就行了。
甚麼鐵投資、城投、能投、電投等等，這些國企有具體專案也有官方背書，不管是找金融機構發行有息債券，還是找各大銀行貸款，都能搞錢做專案。
而且這樣一來，揹負鉅債的是國企，跟地方政府並沒有直接關係，只要國企們能不斷的借新還舊，不債務違約爆雷，那麼地方政府就不會有任何壓力。
但這種玩法，顯然也是有問題的。
房地產市場火熱，地方政府靠著土地財政收入頗豐，就不僅能給國企們輸血，還能積極拓展新專案，因為經濟發展了，土地財政收入才能更多。
可要是房地產經濟不火了呢？
土地財政收入下降，地方政府沒有錢給國企們輸血，國企們還怎麼借新還舊、結算工程款？拿不到錢，無數人的生計都將會受影響！
難道先不管那麼多，掀起基建浪潮，享受一波經濟飛速增長的紅利，把問題留給後人，讓後人去頭疼如何化解房地產泡沫和鉅額的地方債？
但趙瑞龍、向宇亮等人，顯然也並不是這麼不負責任的啊！
餘鎮雄正皺眉深思，想如何反駁的時候。
“快過來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妻子的呼喚聲，讓餘鎮雄恍然回過神來。
“走走走，先吃飯！”
向宇亮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卻並沒有急於抬步。
而是給了趙瑞龍一個‘叔挺你’的眼神。
“你倆趕緊過來呀！還愣著幹嘛？”
餘鎮雄沒好氣的扭頭催促。
“來了，急甚麼呀！”
向宇亮笑呵呵的跟著趙瑞龍，來到餐桌就座。
“我一直覺得投資、消費、出口，這經濟增長三大動力中，投資是最應該重視的！”
“精準高效的投資，能有效推動科技進步、刺激工業發展、帶動人口就業、促進經濟增長。”
“但不少基建類投資，很難做到精準高效，社會效益不大，反而加劇低端產能過剩、增加能耗汙染……”
餘鎮雄話沒說完，向宇亮就打岔道：
“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一點，這兒沒外人！”
“好！”
餘鎮雄放下筷子，一邊倒酒一邊說道：
“我覺得基建是應該投資搞，也必須搞，咱們龍國的交通、電力、通訊、水利等各方面，都還有很多短板需要補齊，只有把基建搞好了，經濟發展才能更快更好！”
“但是我們的基建投資建設，必須要慎之又慎，必須注重實效，不能過於激進盲目，特別是不能瘋狂舉債，以透支未來為代價，在經濟高速增長期，還搞出一波基建狂潮，太不值當！”
“要大規模投資基建，那也應該像幾年前，亞太金融風暴爆發，出口受挫、消費疲軟，經濟增長壓力巨大，為了穩增長、穩就業，而集中實施了包括叄峽水利工程在內的一系列重大基建專案！”
趙瑞龍和向宇亮相視一眼，都明白餘鎮雄是甚麼意思。
就目前國內大好的發展形勢，顯然根本沒必要掀起基建狂潮。
除非次貸危機爆發，全球經濟蕭條，出口不行了，消費也萎靡了，到時候發債放水，掀起基建狂潮也不遲。
而在此之前，龍國的基建投資顯然必須要溫和適度，政府不僅要控制財政赤字，同時還要宏觀調控避免過熱。
“餘叔叔你不用擔心，我制定的那些基建目標要實現起來，並不需要大規模發債掀起基建狂潮，就像我說未來五年能建成通車八千公里的高鐵，就不需要國鐵大規模舉債！”
“你想想，僅僅只是從燕京出發，往東北到盛陽的、往東南到天海、往南到香江、往西南到春城，再加上貫通東西的安西到平津、西蓉到天海，在建線路都不只八千公里了！”
“我承認國內外眾多社會資本參與這幾條高鐵線建設，是因為它們未來客流有保證，盈利賺錢機率很大，但它們的開工建設，是不是並沒有給沿途各省市帶來巨大債務壓力？”
餘鎮雄遞給趙瑞龍一杯酒。
“這點我承認，但高速鐵路和高速公路都比較特殊，能透過市場預期吸引社會資本參與，而普通電氣化鐵路的修建、國省幹道公路網的升級，以及全國鄉鎮公路的硬化，社會資本還能有興趣積極參與嗎？”
趙瑞龍微笑搖頭。
“那當然沒有！不過我之所以給出挺高的目標，是因為我相信未來五年，咱們龍國的經濟會越來越好，各地會有更多的財稅收入用於交通建設！”
餘鎮雄眉頭一挑。
“你就那麼篤定到了2010年，咱們的GDP能突破50萬億？”
趙瑞龍默默點頭。
另一個世界的國內，高科技產業還沒有全面爆發，製造業甚至還停留在中低端，GDP都將近四十萬億。
沒道理這個世界的龍國，在自己推動下各種高科技產業迅猛發展，連大飛機都幹出來了，還不能突破五十萬億。
“我也相信能！”
向宇亮語氣堅決的表態。
“你？”
餘鎮雄白了一眼後，遞上一杯酒。
“我還沒說你呢，瑞龍正是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年紀，提出目標比較超前，我還可以理解，畢竟年輕人嘛！”
“你向宇亮都六十出頭的人了，活了大半輩子，怎麼也跟著他腦子發熱，甭管目標有多離譜，居然也無條件支援！”
向宇亮笑呵呵的接過酒杯，輕輕放下。
“我支援瑞龍，是因為他就做人做事，始終就很讓人放心。”
“你看他這麼多年，不僅不仗勢欺人、以權謀私，反而盡心盡力的為國為民，做了不少好事。”
“今天我在南河省，惠龍電子鄭安科技工業園專案上，更是感受頗深，他是真在實實在在的造福於民，而不是把民眾當工程耗材、當牛馬苦力……”
餘鎮雄急忙插話道：“你別扯遠了，我是說五年規劃草案的事！他做人做事如何，難道我就不清楚嗎？”
“好，咱們就只說未來五年規劃！”
向宇亮樂呵呵的看著趙瑞龍，目光滿是喜愛與欣賞。
“我相信瑞龍的眼光和判斷，他比我們更專業，也更瞭解咱們國家！”
“他在引領和推動高科技發展、重大專案實施的同時，就是在不斷的增加對相關行業領域的瞭解。”
“就像要研製高精度製程精度的晶片，別說咱倆不知道能不能行，一些所謂的專家學者，也不敢做出定論，但瑞龍可以！”
“半導體行業是他一手推動發展起來的，從材料到裝置、從人才儲備到研發實力，各方面真實情況如何，他都一清二楚！”
“而他這麼多年，參與過無數的專案、做出了大量的成績，就連軍工都深度參與，說他是最瞭解咱們龍國實力的人，不過分吧？”
餘鎮雄果斷搖頭。
在這方面，趙瑞龍確實做到了無人能比、無人能敵。
因為術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哪怕是學識淵博、德高望重的院士級大佬，也不可能參與大量的專案。
就像搞核武器運載火箭的錢老，肯定覺得龍國已經是世界頂尖水平了，但在搞生物醫學的院士們看來，龍國卻還和國際先進水平存在不小差距。
趙瑞龍這些年，是從民用到軍用，從電子資訊到生物製藥，從能源化工到網路通訊……大大小小各種專案，趙瑞龍都參與其中，經歷見聞自然無人能比。
“我承認瑞龍確實比任何人都瞭解咱們龍國，他這些年也幹出了不少奇蹟，讓咱們原本認為落後世界很多年的很多領域，像航空發動機、精密電子、複合材料等都迅速追趕上來，甚至還部分反超了。”
“所以他說能完成的目標，咱們又為甚麼不能相信呢？”
向宇亮端起酒杯，看著趙瑞龍笑問道：“要是瑞龍的話都信不過，還有誰能相信？”
“難道你覺得那些大部分時間，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坐辦公室，都已經很少親臨一線的專家學者，能比瑞龍更清楚瞭解咱們國家現狀，更能制定出合理的目標任務？”
“呃……”
餘鎮雄無言以對。
如果屢創奇蹟的趙瑞龍都信不過，還有甚麼人值得相信呢？
而且以前說龍國二十年也造不出世界一流發動機、光刻機、盾構機等科技產品的，不就是那些所謂的專家學者嗎？
“好啦，來，喝酒！”
抿酒入喉，向宇亮放下酒杯。
“櫻花人已經採取行動，咱們是不是也該出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