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
燕京國際機場。
一架香江飛來的客機平穩降落。
經濟艙內,醒來的劉生,迅速摘下眼罩和降噪耳機。
昨晚在香江三季酒店,他和渡邊龜右談判到了深夜。
由於事關重大,關係到了趙瑞龍的生命安危,劉生並沒有選擇打電話彙報,而是決定當面彙報。
由於是臨時買票,公務艙自然是買不到了,就連經濟艙,也只能坐到最後一排,緊靠著衛生間。
要是擱在以往,坐在狹窄的座位上,旁邊隨時又有人進出衛生間、關門開門,劉生肯定睡不著。
但今天這三個多小時的飛行,他卻睡得格外香。
當飛機停穩,大量的旅客紛紛起身擁擠著下飛機。
並沒有急於起身的劉生,只是默默拿出手機,長按開機。
叮的一聲。
正如他所預料,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記下包廂號,劉生又將手機給關了。
下飛機、過海關,出航站樓。
劉生並沒有打車直奔目的地。
還是和上一次跟趙瑞龍秘密見面一樣,多次換車兜圈子。
最後確認沒有任何可疑跡象,才來到了約定的餐廳,敲門進入包廂。
“趙總!”
“快坐!”
趙瑞龍放下手機,倒了一杯茶。
“辛苦了,喝茶!”
“謝謝!”
劉生放下揹包,雙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發現茶水都有些涼了,足以證明趙瑞龍已經等了挺久。
“不好意思趙總,讓您久等了!”
“沒關係,反正我今天閒著也沒事!”
趙瑞龍遞上選單,笑道:“我提前點了一些菜,你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隨便點,不要客氣。”
“不用了,我估計您點的菜,咱倆根本吃不完!”
說著,劉生便要忙著開啟揹包。
“不急,等菜上齊了,咱們有的是時間邊吃邊聊!”
趙瑞龍笑容淡然,語氣平緩。
原本心裡很是焦急的劉生,瞬間冷靜下來。
恍然意識到,急甚麼呢?
有甚麼好著急的?
櫻花特高科又不是立馬就要採取暗殺行動。
而且要被暗殺的趙瑞龍都不慌不忙,自己又何必著急忙慌?
閒聊等服務員把菜上齊,劉生才從包裡拿出了平板電腦。
“他叫渡邊龜右,櫻花名谷屋人,在天海總領館任副領事,畢業於東井國立大學……”
“你不用介紹,快趁熱吃,我自己看!”
趙瑞龍飛快瀏覽渡邊龜右的人物資料。
昨晚劉生打來電話,得知櫻花特高科要暗殺自己,卻有人願意高價賣情報,趙瑞龍就猜到,賣情報的人肯定是櫻花內部人員,並且職務級別還不低。
要是沒有足夠高的職務級別,哪能參與暗殺自己的機密行動,也不可能有底氣,向自己開口索要兩千萬米元鉅款……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從渡邊龜右的資料來看,他確實有資格也有實力當櫻花國的叛徒。
而臭名昭著的櫻花情報特科,成立於十九世紀末,原本隸屬於櫻花陸軍參謀本部,專門負責對周邊鄰國,尤其是龍國進行滲透、策反和破壞。
在兩次大戰期間,該機構利用精心打造的情報網路,蒐集了大量情報,策劃實施了多起破壞和暗殺活動,殘害了無數龍國人,犯下了滔天罪行。
可如此一個惡貫滿盈、罪行累累的情報機構,卻在大戰結束前夕,瘋狂藏匿和銷燬了大量罪證,導致缺乏罪證難以清算罪行,就判了幾個核心人物絞刑。
過去他們是如何刺探情報、策劃暗殺、侵略入侵、收買和安插間諜,都無從知曉,尤其是缺乏細菌生化武器的研究試驗與實戰資料,更是讓櫻花國數十年來,有恃無恐的否認抵賴。
戰後該機構,被駐軍櫻花的米國一分為三,分別是專注于軍事情報的防衛省情報部、利用駐外使領館收集政治經濟情報的外務省國際情報部、專注於防範內部極端組織與反間諜的警察情報廳。
三大機構分別隸屬於不同部門,形成了“多部門分立”的格局。
米國人的意圖很明確,就是要用這種部門分離的格局,防止軍國主義抬頭復辟。
而由於各部門互不隸屬,情報也不共享,自然權力分散、各自為政、效率低下。
要想採取重大行動,亦或者應對突發事件,首相只能透過內閣情報研究室室來協調三方。
“這麼說來,暗殺老子的行動,不僅得到了櫻花首相山本泉伊的同意,還有他的大力支援啊!”
趙瑞龍話音剛落,劉生就立馬放下筷子。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我相信沒有他的點頭同意,下面的人肯定不敢暗殺您!”
“您雖然沒有一官半職,但您的身家財富、社會地位、人脈關係、突出貢獻等等,都讓您早已成為了龍國不可或缺的寶貴人才、重要人物……”
趙瑞龍插話道:“咱們閒話少說,先吃飯吧!”
“呃……好,好的!”
劉生連連點頭。
拿起碗筷繼續夾菜吃。
看著趙瑞龍吃得津津有味,也沒有絲毫擔憂的神情,劉生暗暗佩服不已。
被臭名昭著的櫻花特高科盯上了,千方百計的要暗殺幹掉,竟然還能如此淡定。
要換做是自己,百分百已經寢食難安,哪還能像趙瑞龍現在這樣,若無其事的享受美食?
時間緩緩流逝。
心裡有事的劉生,自然胃口不是很好。
沒過多久,便率先放下了碗筷,拿紙擦嘴。
“我吃好了,您慢用!”
“不是吧,這你就吃飽了?”
“真的,真吃飽了!”
“是因為飛機上吃了航空餐嗎?”
劉生本想隨口撒個小謊,說是的。
但話到嘴邊,還是覺得應該對趙瑞龍忠誠老實。
“我沒吃,不過是真飽了。”
趙瑞龍笑了笑。
“行吧,那你講講昨晚你倆談得怎麼樣!”
劉生身子前傾,鄭重其事的說道:
“我跟他商量好了,他先提供一份重磅機密資料,證明自身能力,您這邊核實無誤,並且認可了他,那麼就付五百萬米元,合作正式開始。”
“他收到錢後,咱們三方秘密見面,他會當面完整告知暗殺行動計劃內容,並跟您或者您的全權代表商量,如何相互配合來一出將計就計。”
“簡單來說,就是讓您本人不僅成功躲過這次暗殺行動,還能順勢端掉櫻花在龍國苦心經營多年的情報網,從而讓您父親立下一次大功。”
“商量好了配合方案,您就再支付六百萬米元,等事成之後,您再支付尾款七百萬米元,如果沒有成功,那麼自然就不用付尾款了。”
趙瑞龍輕笑問道:“所以你昨晚跟他砍價,砍了兩百萬米元下來?”
劉生重重點頭道:“是的,我原本想砍到一千萬米元,但他死活不肯答應,說他冒了巨大風險,如果沒有豐厚的報酬,他寧願不合作,而且為表誠意和實力,他先提供的機密資料,本身就已經意義重大、價值不菲!”
是嗎?”
趙瑞龍眉頭一挑。
“他打算提供甚麼機密資料?”
這一刻,趙瑞龍瞬間腦海裡,想到的是某種先進技術資料。
櫻花畢竟經濟迅猛發展了數十年,很多領域還曾一度世界領先。
在半導體、計算機、家用電器等領域,甚至打得米國的企業都難以抵擋。
最後逼得米國人不得不野蠻霸道的,強迫櫻花貨幣升值、減少出口、開放市場……
雖說在米國的干涉下,櫻花開始走向衰落,但在一些細分領域,依然還是靠多年積累,處於優勢地位。
渡邊龜右想要證明自身實力,那麼交出某一項技術資料,自然是最合適的選擇,畢竟自己懂技術,惠龍集團也需要技術。
不過……
劉生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後,低聲道:
“您知道二次大戰期間,櫻花的生化部隊嗎?”
趙瑞龍瞬間眉頭緊鎖。
“我當然知道啊!”
“誰不知道這支卑鄙無恥、惡貫滿盈的生化部隊,在咱們龍國犯下了滔天罪行,讓咱們遭受了巨大的損失?”
穿越來到這世界後,為了更好的融入這個世界、徹底代入身份,同時也為了防範意識形態入侵,趙瑞龍當然認真看過歷史。
而且陸亦可的二姨、高育良的妻子吳惠芬,就是歷史專家,為了反擊那些網路上的噴子黑子,趙瑞龍還支援搞網站做宣傳以正視聽。
所以趙瑞龍當然知道,櫻花曾公然違反國際法,採用抓捕、誘騙等各種方式,將大量龍國人囚禁起來當作細菌和毒氣試驗的活體實驗品。
研究出大量的細菌和毒氣之後,它們就喪心病狂的製造出大量的生化武器,並且頻繁的投入侵略戰爭,導致龍國不計其數的軍民傷亡。
為了掩人耳目,它們不僅要求作戰部隊,使用生化武器的時候要與其他武器混合使用,還嚴禁留下任何書面文字記錄,並且始終矢口否認。
戰敗之際,為了掩蓋罪行,它們更是瘋狂的銷燬資料、藏匿來不及帶走的化學武器。
由於國力懸殊巨大,仰仗有米國撐腰的櫻花,始終都不肯承認投入過生化部隊、研製使用過生化武器,自然也就不可能交出藏匿的生化武器資料。
那些當年被櫻花人藏匿在深山密林、河流湖泊、城市地下等地點的生化武器,隨時都有可能洩露,過去幾十年裡,已經造成了不少無辜民眾中毒傷亡。
如果拿不到資料,知道藏匿的具體地點、種類和數量,那麼這些化學武器,就是懸在億萬龍國人頭頂上的一把死亡之錘,說不定甚麼時候就砸了下來。
尤其是隨著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那些埋藏在地下的生化武器,其金屬罐體很有可能會因為鏽蝕而破損,一旦破損,藏在裡面的細菌或毒氣,就必然會洩露出來。
偏偏這些年,龍國的城市化程序加速,各種基建工程越來越多。
而建橋修路蓋房子挖地鐵等等,這些基建施工往往又都需要挖基坑,甚至就是在地下作業。
所以近些年,施工作業挖到老舊彈藥的事屢見不鮮,發生有毒氣體洩露的,也並不是沒有過。
而且就在去年,黑龍省的一個建築工地就發生了一起中毒案。
挖掘機在挖掘基坑的時候,挖破了一個鐵罐子,由於沒有明顯的異味飄散,工人們也沒當回事,將鐵罐子清理出來後,還有人打算拿去賣廢鐵。
結果當天夜裡,就陸陸續續有工人噁心嘔吐、發燒昏厥,當地防疫部門迅速啟動應急響應機制,最終數十名工人送到醫院急救,還是有多人不治身亡、十餘人身體永久損傷。
如果渡邊龜右真能交出櫻花生化部隊,在龍國藏匿的生化武器資料,讓龍國及時將那些地下埋藏多年、鏽蝕嚴重,時刻嚴重威脅國人生命安全的生化武器清理掉,那麼給他兩千萬米元都划算。
否則,一直不知道地下還藏匿了多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一起洩露事件,更加無法估算一次洩露,會造成多少人傷亡、導致多麼嚴重的恐慌……
“他說當年櫻花特高科,並沒有徹底銷燬所有資料,還秘密藏匿了不少。”
“他交出生化武器的藏匿資料,既能證明他的實力,也能向您表達誠意。”
“最關鍵的是,他知道您愛國愛民,哪怕是直接開個高價讓您買,您肯定也願意!”
“當然,他拿這種老資料來當做投名狀,也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因為您安排人核查某個地點是否真藏有生化武器的時候,完全可以裝作是偶然發現的,這樣便不會有人懷疑是內部洩密。”
趙瑞龍冷然一笑。
“這傢伙,不愧是搞情報的哈,想得確實挺周到!”
“這些資料對於櫻花來說,是根本不敢公之於眾的,拿在手裡自然也意義不大。”
“但他洩露給我,對我對龍國來說,可就意義非凡了,是真能救不少人的性命!”
拿起茶杯,趙瑞龍喝了一大口。
“既然這麼有誠意,那合作吧!”
“而具體合作步驟,就按照你倆商量好的來!”
“他先提供資料給我核實,我確認無誤就付款!”
劉生連連點頭。
“對了,我倆昨晚聊天時,他還提供了一個新情況。”
“他說灃田去年,取得了全球將近六百多萬輛的銷售業績,純利潤將近一點二萬億!”
“這不僅重新整理了他們自己的歷史記錄,同時也超越富特,躋身成全球第二大汽車製造商,僅次於米國通永汽車!”
“而在這六百多萬輛的銷售資料中,海外銷量高達442萬輛,其中僅僅只有不到十萬輛,是來自於咱們龍國市場。”
“十萬輛裡還有五萬是龍國本土生產,一個擁有十幾億人口的龍國,僅僅只有十萬輛業績,龍國的國產汽車還發展迅猛。”
“受此影響,灃田對在龍國投資再造一座合資工廠,內部產生了不小的分歧,如果您也不想,他可以在投資意見中給予負面評價。”
趙瑞龍冷然一笑。
“誰說我不想讓灃田追加投資?我巴不得它們多投資建幾座合資工廠。”
“甭管以後的產銷量會不會很高,反正投資建廠勢必能拉動經濟、促進就業。”
“況且無論咱們國產汽車進步有多快、造得有多好,你信不信將來依然會有人買灃田車?”
“與其讓這部分人買進口的,還不如買國內產的,好歹也能讓本土供應商賺點,也為國貢獻一些稅收。”
“不僅是汽車行業,其他行業也是如此,他不僅不要勸櫻花企業少來投資,反而應該多忽悠多拉攏一些,明白嗎?”
劉生會心一笑,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那我回去之後,就跟他說清楚,您答應合作,並且希望他多為龍國拉投資。”
說到這兒,劉生身子微微前傾,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問道:
“那個趙總,冒昧問問,今天召開的大會,關於天海書紀的任命,有結果了嗎?”
趙瑞龍笑問道:“有人開價買這個情報嗎?”
劉生尷尬的笑了笑。
“是,好些客戶都挺關心,到底是誰能勝出。”
趙瑞龍端起茶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
“讓他們別等了,這個月都不會有結果!”
劉生大驚失色。
剛想問為甚麼,但又及時忍住了。
這種層次的權鬥,哪兒是自己能多問的?
還是老老實實的幫趙總把活幹好,以後好處多得很。
“我晚上八點的航班返回香江,爭取今晚就拿到資料!”